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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老婆婆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哪都不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儿。”
鲁班头道:“这是何苦来?”
“好让两位爷知道,”老婆婆涕泗潸然,“其实老婆子一直没死心,总觉着我儿早晚能回来……我要是走了,满仓回家找不着娘啊!”
听得老婆婆这番念子衷肠,二人皆是百感交集。
“大娘你甭说了,”鲁班头清了清嗓,偷拭了下微红的眼眶。“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儿没了,老子刨山掘岭也要寻回他的尸骨来!”
乍闻“尸骨”二字,老婆婆猛打个寒战,不免又落出大把的浊泪。
见鲁班头拙嘴夯舌地越劝越糟,冯慎忙接过话头:“老人家且宽心,我大哥之意是想帮您寻儿。”
“对对对,”鲁班头赶紧道,“这才是我的本意嘛!”
“这些……老婆子都晓得,”老婆婆道,“可那丫髻山凶险,你们又急着赶路……老婆子何德何能,敢让二位爷为我蹚这浑水啊……”
“老人家言重,”冯慎道,“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便是想去那丫髻山上一探。”
“没错,捎带脚儿的事!”鲁班头道,“老子倒要瞧瞧,那帮妖和尚究竟修的什么野狐禅!”
“造化啊!”老婆婆颤声道,“能遇上你们这般急公好义的爷台,真是老婆子的造化啊……”
“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吧”,鲁班头大手一挥,“大娘,这村里哪儿能淘换着豆麸饼?我们的马奔波了半天,临行前得先喂饱它们!”
“我想想啊……”老婆婆稍顿了顿,道,“嗐,也甭找什么豆麸饼了,你们把马牵到地里就成啊。”
“牵地里去?”鲁班头一怔,“那它们不得糟蹋庄稼啊?”
“什么糟蹋不糟蹋?”老婆婆叹道,“庄稼没人收,过几天被霜一打,早晚要烂在地里。只管牵去吧,地里有高粱、苞米,大牲口都愿意吃。”
“这倒也是,”鲁班头点点头,“老黄它们有口福了。”
说着,鲁班头从怀里掏出把碎银,在手上掂了掂,皱起了眉头。“这他娘少了点……啧,冯老弟,你身上银子还富裕吗?先借我些。”
“不提这个‘借’字!”冯慎心照,忙取了些银两出来。
鲁班头接来,一股脑儿地送到老婆婆面前。“大娘,这个你拿着!”
“使不得,”老婆婆连连摆手,“眼下庄稼跟野草没啥两样,值不得几个钱……”
“老人家误会了,”冯慎笑道,“这银子非是料钱,而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村民们都不在,您且用这银钱傍身。”
“那更不用了,”老婆婆道,“村子都空了,有钱也没地儿花啊。让两位爷台费心了,其实老婆子暂时还饿不着。乡亲们上山前,送来好几袋澄面,足够吃用很久了。”
冯鲁二人又坚持一阵,奈何老婆婆执意不收,也只得罢了。
“那行吧,”鲁班头道,“留钱也不是长久之计,早些找回那些村民才是正经!”
“鲁大哥所言甚是,”冯慎亦道,“那我们这就去喂马,而后便直赴丫髻山。”
“好!”鲁班头朝老婆婆道,“大娘,我俩先走了啊!”
老婆婆道:“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鲁班头一拦,“你眼神不好使,就老实待着吧!”
“老人家多保重!”冯慎一揖,与鲁班头转身向外走。
望着二人背影,老婆婆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喊道:“二位爷台,老婆子有话忘了说!”
经老婆婆一叫,冯慎与鲁班头双双停住脚步。“大娘你还有啥事?”
“是这样,”老婆婆道,“有两件事……老婆子得给爷台们提个醒。”
冯慎点点头,道:“老人家您说。”
老婆婆道:“这一来,是那摩崖寺里养着哑罗汉,你们上山后,可一定得多提防。”
“哑罗汉?”鲁班头不解道,“那是什么?”
老婆婆道:“是十来号护寺的武僧。”
“嘿?”鲁班头乐道,“这有点儿意思啊,十八铜人吗?”
“没那么些个,”老婆婆又道,“不过那伙武僧心狠手辣,拳脚功夫也好生了得……哦,他们好像都不会说话,所以乡亲们便叫他们哑罗汉。之前村里去摩崖寺寻人时,就是被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啊。”
“哼哼,”鲁班头捏了捏拳头,“大娘你放心就行,在我们哥俩儿身上,他们讨不了便宜。要敢放刁,老子连他们的破庙一块砸了!”
冯慎拽了拽鲁班头衣角,又道:“多谢老人家提醒,那其二呢?”
“这第二点我也说不太好,”老婆婆道,“自打乡亲们离开后,我就老觉着村子里还有人在转悠……”
冯慎问道:“或许是与我们一样的过路人?”
鲁班头亦道:“也可能是趁着村里没人,想来翻墙入室的蟊贼!”
“摸不准,”老婆婆摇头道,“昨个好像还在我门前晃悠来着,一打眼就不见了。老婆子跟个睁眼瞎差不多,也瞧不真切……反正二位爷台多加小心吧!”
“好,我们俱已记下!”
辞别了老婆婆,二人便牵马来至地头。望着那连片的丰美庄稼,黄骠与逾云早已按捺不住,缰绳刚一撒开,便冲入田间尽情啃嚼。
“你瞅瞅,”鲁班头笑道,“倒便宜它们了!”
“是啊,”冯慎心中酸涩,有如五味杂陈。
鲁班头见状,知冯慎挂念着上山的村民,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二人心头一凛,赶忙扭头看去。只见村头尘烟飞扬,急急奔来三骑。
三人中,一人长衫马褂,其余两个皆作衙差打扮。来人驰至丈余,突然拉缰勒马,将冯鲁左右围住。两名衙差手按刀柄,大声喝问道:“你俩鬼鬼祟祟的,在这做什么?”
鲁班头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冯慎眼疾手快,将他拦在了身后。“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赶得累了,在此处歇马。”
“歇马?”那穿长衫的盯着冯慎,一瞬不瞬。“哼哼,分明是在纵马毁粮!给我拿下!”
“还拿下?”鲁班头忍不住骂道,“你们仨儿是打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一个衙差跳下马来,恶狠狠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且慢动手,”冯慎忙问道,“不知三位是?”
“你瞎啊?”另一名衙差喝道,“爷们儿这身号衣瞧不见啊?让你俩死个明白,我们是平谷县衙的捕快!”
“失敬,”冯慎又一指穿长衫的,“那这位是?”
“那是我们师爷!”衙差扯出一条枷链,“你也甭在这废话,不想吃苦头,就自己戴上!”
鲁班头勃然大怒,“你们还讲不讲理?”
“在这地面上,我们就是理!”衙差抽出刀来,左右挥抡了两下。“拒捕是吧?嘿嘿……”
“怎么着?”鲁班头气得血贯瞳仁,“还想动手吗?”
衙差冷笑道:“别说是动手,宰了你都不打紧!”
“谁敢放肆!?”冯慎不欲将动静闹大,赶紧指着鲁班头道,“你们可知他是何人?”
“我管他何人?拿了再说!”随着那师爷一声令下,两名衙差同时挥刀砍来。
“来得好!老子手正痒着!”鲁班头虎啸一声,迎着刀光扑去。
怕鲁班头有失,冯慎也不再多言,弓步疾冲,直取一名衙差。
“反了反了!”那师爷在马上大叫道,“胆敢对抗官府者,不用容情,格杀勿论!”
两名衙差闻言,面上杀气更盛,衣袂破风,腰刀狂舞,恨不得将冯鲁二人大卸八块。
仅走了几个照面,冯慎便发觉那两名衙差不过是些色厉内荏的脓包,又对了三招,便轻松夺下一名衙差的刀。
与此同时,另一名衙差的刀也到了鲁班头面门。鲁班头跨步低头,不慌不忙地让过刀锋。待这一刀走空,左手顺势带牢衙差右臂,右手抄住他脚踝猛地一掀,使了招“釜底抽薪”。
随着一声惨叫,那衙差直直翻了出去,连人带刀的摔在地上,跌了个四仰八叉。
“呸!”鲁班头走上前,在那衙差屁股上踢了一脚,“真他娘的不中用!”
冯慎正要说话,却瞥见那师爷竟从怀中掏出把短铳,大惊之下,急忙掉转夺来刀头,对准那师爷飞掷而去。
那师爷被刀柄击中,短铳登时脱手。鲁班头抢上前,一把将他扯下马来。
“还使上枪了?”鲁班头弯腰拾起短铳,又顺手牵羊,在师爷身上翻出些铅丸、火药。“嘿嘿嘿,刚好没带趁手家伙,这些玩意儿,就先借老子使使吧!”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