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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青没有注意到她震惊的眼神,用力地拨开北宫墨,将她拉起来,神情严肃地说道:“他只能昏迷两个时辰,我们得赶紧逃出宫去。”
司徒嫣却不期然地抽回了手,眼神慌乱地望着她,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北宫青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可是现在摆明身份似乎不是件明智的事,装傻道:“母妃,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女儿啊。”
“你真是我的女儿?”司徒嫣用探究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她始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处事沉着冷静得可怕的少女是她痴傻了十五年的女儿。
北宫青皱了皱眉,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外面的人会有所察觉而冲进来,焦急地催促道:“母妃,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宫去。”
司徒嫣疑惑地看着她,但怎么也看不出破绽,那张脸的确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只好点头应道:“可是外面有侍卫把守,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我有办法。”北宫青凑到她耳边小声嘱咐了一番,这个计谋必须两个人一起配合才行。
司徒嫣听罢,眼中的疑光更甚,如此完美的计谋,怎么可能是她痴傻的女儿能想出来的?但她不得不佩服她的智谋,决定依计行事,走到门边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外的侍卫进来一个,皇上有旨意要吩咐。”
门外的两个侍卫是北宫墨的亲信,酒宴散后北宫墨无缘无故地跑到冷宫来,还不让更多的人跟着,他们自然能想到皇帝在里面干什么。听到皇帝有事吩咐,两人不疑有它,相互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便迈步往屋内走去。他刚一进门,就被躲在门后的北宫青用凳子狠狠地砸昏。
屋内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门外的另一侍卫心觉不妙,抽出佩刀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去。只见屋内静悄悄的,黑乎乎一片,隐约看到床上有人躺着,看那身形应该便是皇帝。正要开口回禀,突然脚下一绊,他低头看去,只见同伴横躺在脚下悄无声息。他心里一惊,立刻弯身去探对方的鼻息,谁知突然颈后一麻,也失去了知觉。
司徒嫣惊诧地望着北宫青,如此的机智和谋略,就是男儿也难及,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女儿?抓过她的手挽起袖口,一粒朱红的梅花胎记赫然印入眼帘,她真是我的孩子!司徒嫣激动地一把拥住她,热泪盈眶,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痴不傻,真好。
北宫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不忍心欺骗她冒认她女儿的身份,可是眼下的状况容不得她耽搁解释,心下暗暗决定等安全出宫后定将真相告诉她。
望着高。耸魏立的宫墙离得越来越远,北宫青的心情也渐渐松弛下来,忽然想起晚唐诗人司马扎的一首宫怨诗:
柳色参差掩画楼,
晓莺啼送满宫愁。
年年花落无人见,
空逐春泉出御沟。
这就是身在深宫之中的女人的写照,司徒嫣虽然比她们幸运些,深受君王宠爱,但到头来却也难逃红颜薄命的命运。
北宫青永远也不会忘记今晚。
司徒嫣为了保护她让她安然离去,用自己当诱饵引开追兵,却最终还是落入北宫墨的魔爪。司徒嫣不忍再次受辱,扑身去抢北宫墨手中的剑,却被侍卫们当作行刺皇帝,为乱箭穿心射杀而死。北宫青当时就躲在一处假山的背后,亲眼目睹她被乱箭射死的情景,她身上的箭足有几十余枝,孱弱的身体被射得像刺猬一般。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她在后面看得几乎忍不住痛哭出声。
北宫墨也似愣在了当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久久没有言语。北宫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誓这辈子都要将他的容貌刻在脑海里,是这个人害死了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亲人。虽只是名义上的母亲,但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她,在她心里更胜自己的母亲。
主子去了,东儿也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在假山上,随主子一起西去。想不到这个丫环如此地忠心,北宫青又一次震惊,究竟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为何有的人那么善良,有的人却邪恶得让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面对着前方灯火掩映下的宫墙,北宫青在此立下毒誓:
他日她定会重新回到这里,到那时她要让这皇宫鸡犬不宁,让北宫墨在皇位上如坐针毡。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第四章 救命恩人
月夜下,趁着小太监驾车打瞌睡之际,北宫青爬出粪桶,跳下车往夜幕中逃去。!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地陌生,冷风嗖嗖地直往她衣领里灌,身上恶臭的异味时不时地飘入鼻翼,她紧抱着双臂,单薄的身躯漫无目的地在黑夜中飞奔。她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何处才是她的栖身之所,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皇宫,离得越远越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人倒霉,喝水也会塞牙缝。二更天时分,天下起了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身体单薄又疲惫不堪的北宫青最终昏倒在无人的路边。
昏昏沉沉中醒来,感觉自己泡在温水中,有人在为她擦拭身体,她整个人疲软地瘫坐在水中,眼皮无力抬起。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恍惚中半睡半醒,头昏沉得厉害。
隐约听见一个娇脆的女声在耳边说道:“公子,已经替这位姑娘换洗完身子了。”
“扶她到床上躺下吧。”外头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音,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她的额头,稍停了一会儿就立即撤去,耳边又响起那男子悦耳动听的声音:“她的烧已经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我们走吧。”
北宫青使劲地抬着眼皮,想看看究竟是谁救了她,可浑身一点儿劲也使不上来,只能遗憾地听着主仆二人离去。她这一昏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四下里的摆设很简洁但很实用,让她回想起武侠剧里的那些客栈的布置。
想起搭救自己的恩人,不知他是否还在附近,她费力地爬下床,想去找他当面致谢。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已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碎花长裙,裙边折折叠叠,极有层次,衣领处绣着精致的玉兰花,十分雅致,料子看起来也很名贵,跟宫中服饰用的料子在同一个档次上,想来价格一定不菲。转眼瞥见桌子上有一块轻而薄的纯白丝帕垫在茶壶底下,北宫青好奇地走过去察看,却见丝帕中央有点点褐色的茶渍,或许是丝帕的主人用来擦拭茶水后随手丢弃的。丝帕的一角赫然绣着两个繁体字,北宫青能认得出来,轻声念道:“端木。”
将丝帕小心地收入怀中,她直觉丝帕的主人定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第一次莫名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产生好感。不知他是否还在附近?
北宫青正想出门寻他,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似乎有许多人往这边走来。
“你们店里有没有陌生的女子住进来?大概十四五岁年纪,容貌长得十分美。”
“回禀官爷,西厢房那边倒是有个十分貌美的姑娘,昨天被一男一女带进来,还发着高烧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呢。”
“还不快前面带路。”
北宫青听着外面的对话,吓得不轻,他们要找的可不就是她吗?想不到北宫墨仍是对她穷追不舍,似乎有不抓到她誓不罢休的意思。
她连忙想办法逃脱,打开窗户往下望,发现她所处的位置是二楼,底下是一条临街的小巷。若是跳窗的话,极有可能会伤到腿脚,到时候别说逃离追捕,就是要逃出这条狭长的小巷也很困难,但又不能坐以待毙。心思飞转间,她果断地扯下一块衣裙将它挂在窗棂上偶有凸起的木刺上,将窗户大咧咧地敞开,制造出一副仓皇跳窗后的假象。在房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北宫青利落地滚进床底,心跳快得跟机关枪横扫一般,她使劲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不让它们发出任何声息。
“将军,快看!她跳窗逃了。”一名士兵发现了窗棂上的衣料,立刻回报,想来任何人看到此情景都会跟他一样的反应。
“还愣着做什么?快追!”那为首的将军竟是第一个带头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往下跳。
待脚步声都走远,北宫青才长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机灵,要不然以他们这么拼命的追法,她怕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不再多想,她马不停蹄地跑出客栈,随便挑了个方向就没命似地疯跑,方才她隐约听到客栈伙计在背后叫喊官兵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已暴露。她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只能慌不择路地瞎跑,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停在一家成衣店门前粗喘着气歇息。
回头见几个士兵正往这边追来,她忍不住在心里大叫“天亡我也”,转头看成衣店里面有位白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