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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海之王等人也知道为何这名盲琴师会忽然活了过来,仿佛回到了当年长生宗全盛时期的感觉。
因为院子里那棵树下的那道身影。
因为他们也一样。
看着那道身影,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境界状态极其自然地调至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无论盲琴师还是凌海之王等国教巨头,今天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魔君。
就在他们准备杀死对方的这一天。
陈长生让他们提前回到白帝城,目的就是要杀死魔君。
对人族来说,这是最伟大、最光荣也是最美妙的任务。
对大陆来说,这是最震撼、最紧张也是最凶险的时刻。
如果他们能够杀死魔君,今天的这些画面以及他们的名字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传无数万年。
即便盲琴师的心如槁木,不,哪怕是心如死灰,也会重新燃烧起来。
即便是这些国教巨头的名字已经注定被记载在道典上,他们依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
……
年轻的魔君从树下站起来,转身望向院外的众人。
他的脸很俊美,隐隐流露着非人的气息。
满院黄沙忽然飘起,围绕着他的身躯舞动,在那件黑色的皇袍上画出无数繁密至极的图案。
看到这幕画面,凌海之王眼瞳微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警意。
在带领黑袍与魔帅推翻自己的父亲之前,年轻的魔君并不出名。无论是天赋还是战斗能力又或者别的方面,他都没有任何名声,不要说秋山君与徐有容,就连陈长生都比不上。
整个大陆与他相关流传最广的事情,是他对徐有容的贪欲。
直到他把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推落深渊,随后冷酷地围杀了自天书陵归来的长兄汗青之后,整个世界才知道自己错了。
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这位魔君拥有难以想象的战斗天赋与深不可测的实力,但他到底有多强?
很明显,他还没能踏入那片神圣领域。
如果从观景台上那场战斗来看,当陈长生动用南溪斋剑阵的时候,魔君似乎会落在下风。
但按照陈长生事后的分析,就算他出全力也不见得能够杀死对方,而且魔君明显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用。
陈长生甚至说,在决意杀死魔君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随时可能死去。
魔君究竟拥有什么底牌,竟会让他生出这样的感觉?
“洞阳子。”魔君看着盲琴师微笑说道:“就凭你也想杀朕?”
满场俱惊。
因为魔君说话的时候,神情与态度很轻蔑。
更因为魔君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就是盲琴师当年在长生宗的道号。
这个名字已经在大陆消失了很多年。除了凌海之王等几名国教巨头,在场根本没有人知道,就连那些汶水唐家的商贩衙役都不知道,结果却被魔君一言喊破!
盲琴师微微侧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有何不可?”
“并无不可,只是不智。”
魔君负着双手向院门处缓缓走来。
“当年你家宗主要与父皇合作,你偶尔察知此事,大为不满,想要从中破坏,结果被偷袭,身受重伤,其后更是在雪原上被我神族强者围攻,星窍被毁,虽被唐老太爷与派中亲友相护,勉强保住性命,甚至功力尽复,但你自己应该清楚,无论你用多少年时间把境界提升的如何高,都再也无望神圣。”
盲琴师静静听着,仿佛他说的是别人的事。
魔君看着他淡然说道:“难道此事还不能让你畏惧我神族的力量?”
听到这段旧年秘闻,人们更是震惊,下意识里望向盲琴师。
盲琴师神情漠然,似乎这段话根本无法触动他,那两抹花白的眉却微微颤抖起来。
谁都能感受得到,隐藏在他漠然外表之下的痛苦。
对修道者来说,再如何勤勉修行,奋勇精进,却始终无望神圣,这当然是极大的绝望。
更不要说他当年天赋卓异,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人物,如果不是遇着这样的背叛与魔族如此冷酷的打击,对别的修道者无比遥远的神圣领域,对他来说其实就在眼前。
这种才是最大的痛苦。
盲琴师说道:“痛苦会令人感到恐惧,绝望会让人了无生趣,但有时候也会变成愤怒的力量。”
魔君看着他说道:“可是那终究无法改变你这可怜的一生。”
一声鹤唳从天空里传来。
檐上积着的残雪簌簌而落,寒风扑面里,白鹤落到了地面。
陈长生望着院里说道:“只要今天能杀了你,一切痛苦都能得到回报。”
唐三十六说道:“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盲琴师沉默了会儿,说道:“是的。”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情很平静。
这次他是真的平静,因为那两抹花白的眉毛没有丝毫颤抖。
平静不代表着所有的杀意已然随风而逝。
相反,那意味着杀机已然伏于天地法理之间,再也无法撤回。
魔君孤身在白帝城。
陈长生带着四位国教巨头,加上汶水唐家最可怕的五样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可以杀一杀了。
……
……
第1020章 离宫大阵
“原来你始终还是想要杀我。”
魔君看着陈长生说道:“我以为那日之后,你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
陈长生说道:“曾经放弃不代表不会再次尝试。”
魔君感慨说道:“不愧是商行舟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也是虚伪的厉害。”
陈长生说道:“那天的机会并不是太好。”
“难道你觉得今天的机会就很好?”
魔君看着他微笑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白帝还是牧夫人都不会让你杀我。”
“这就是你们说的所谓平衡?”
陈长生说道:“要维系平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走钢索的人往往最后不得善终,无论白帝和牧夫人谁胜谁负,确实都不会让我杀你,问题在于他们这时候还没有分出胜负。”
魔君说道:“你觉得像白帝这样的人,在对付牧夫人的时候,就顾不上世间其余事?”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说道:“就算这是他的态度,我也不准备接受。”
在落星山脉里,他用南溪斋剑阵破开了那座禁制阵法,确认了白帝犹在,得到了一个最好的答案。
他出乎意料地把凌海之王等人与唐家的五样人派回白帝城。
然后他与唐三十六也赶了回来。
就是因为他要办一件事情。
那些看似完美的答案,始终是别人给出的答案。
他想写一个只属于自己、无法作假的答案。
他要杀死魔君。
“没有人知道白帝能不能阻止你,但至少现在看来,他没有阻止你。”
魔君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深意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样做?”
陈长生说道:“也许我们都想的太多,根本没有所谓平衡,白帝陛下也很想你死。”
“不,他之所以不阻止你,是因为他知道你是杀不死我的。”
魔君看着院外的人族强者们微笑说道:“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杀不死我。”
……
……
白帝当年与魔君雪原惊世一战,身受重伤,又被牧夫人用星石大阵幽禁多年,他脱困后应该需要时间恢复境界实力,而且白帝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比如复仇。
但他是真正的圣人,是西方的霸主,如果他真想阻止陈长生去杀魔君,应该还有很多手段。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陈长生让凌海之王等人离开,然后看着陈长生乘鹤离开。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如魔君所言?
陈长生想不明白魔君的平静自信与白帝对自己的默允,究竟落在何处。
他非常确信,无论魔帅还是传说中的八大山人、哪怕是行踪最神秘的黑袍,今天都不可能出现。
数万里山河,即便神圣领域强者想要飞渡,也需要一段时间。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些魔族强者今天都没有办法来。
那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某种隐秘的可能。
看着陈长生的神情,魔君知道他猜到了些什么,平静说道:“现在你还坚持要杀我?”
陈长生说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更要杀你,当然……你的顺序会往后排一下。”
魔君很感兴趣问道:“因为别样红与无穷碧的事情?”
陈长生说道:“远来是客,早死早回家。”
在这段对话开始的时候,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