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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
“你这个老农不在东坡种田,怎么会在这里!”
瘦高老人看着金玉律微微佝偻的背影,厉声喝道。
打完了便可以说话,而且毕竟是很多年前便认识的旧人,金玉律没有转身,继续袖着双手往前走着,说道:“费典,你不在北方扫雪,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费典的名字,唐三十六微微色变,街巷深处隐隐有骚动。
那名瘦高老人竟是费典!
费典是大周辈份最老、也是实力最强的数名神将之一,是参加过当年与魔族战争的宿将,功勋极著,名声极大,即便现在最风光的御天神将薛醒川,遇着他也要执礼甚恭。
谁能想到,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出现在清晨的国教学院外,暗中替天海胜雪押阵。
更没有人能想到,这样的强者,居然会如此干脆地败在那名中年男子的手下。
大周军民皆知,费典修行的是寒鹰诀,行功起来最是迅猛快捷,而那中年男子竟然比他更快更强。
巷里那些不知道中年男子身份的人震撼无语,心想此人究竟是谁?
陈长生等人自然不会这样想。
“事隔这么多年,金玉律你还是只会凭力气和速度吃饭。”
费典看着他的背影嘲笑说道。
听着这话,巷子里那些人才知晓金玉律的身份,震撼无语。
前夜青藤宴之后,很多人才知道,原来金玉律随落落殿下一直居住在京都,这位太宗陛下都十分赏识的妖族骁将,在数百年后,早已成为活着的传奇,既然是他,那么这场战斗的结局自然不算意外。
费典再快,也不可能比他更快。
金玉律的速度,在整个大陆能够排进前五。
听着费典的话,金玉律依然没有转身,说道:“七百年前,你就是这句话,七百年后,你还是这句话……你最擅长的就是力气和速度,却样样都不如我,这有什么办法?”
真正有前途的世家子弟,都会有强者照拂,确保他能平安成长,由年轻天才变成真正的强者,比如唐三十六从汶水来到京都,庄副院长负责照看他,所以他家里才没有派人,只是他家里肯定想不到,他会离开天道院。
三百年来,费典一直与天海家交好,负责驻守北疆拥雪关,天海家把天海胜雪派到拥雪关磨练,费典便担当起照顾者的角色,在拥雪关时如此,回到京都后依然如此。
天海胜雪今晨来国教学院立威,费典没有说什么,却暗中跟着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国教学院里那三名学生很不寻常,最后竟出现了金玉律!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应该在离宫附院。”
费典接过天海胜雪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掉唇角的鲜血。
金玉律此时已经走到国教学院门口,接过陈长生替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掉脸上的雨水,转过身来,望着那边说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离宫附院?”
“落落殿下暂居离宫附院,这是教宗大人的意思,也是娘娘的意思。”
费典隔着数十丈的雨帘,眯着眼睛说道。
金玉律笑了笑,问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费典微微皱眉,说道:“你应该很清楚,白帝陛下把殿下交给娘娘管,娘娘说的话便等于是白帝陛下的话,所以就连落落殿下都必须听话,你身为臣子,难道想要抗拒白帝陛下的旨意?”
“白帝的旨意……几百年前我就已经不听了,我记得当时你也在现场,难道忘了?”
金玉律笑容骤敛,面无表情说道:“从陛下颁出乱命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说的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效力,殿下要听圣后娘娘的话,是因为娘娘是长辈,因为白帝有命,我不用听圣后娘娘的话,因为我不是周人,娘娘也不是我的长辈,而且白帝他现在没法命令我。”
“我是殿下的长史,我只听殿下的话。”
“殿下要我来国教学院看看,我就来看看。”
“有什么问题?”
费典看着他,情绪有些复杂。他知道金玉律所说的白帝乱命,指的是离山弟子失期当斩一事,当时那件事情在军中闹的极凶,分成两派,险些动摇了人类与妖族之间的联盟。
他叹了口气,说道:“几百年时间都过去了,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硬,气势还是这么强。”
金玉律面无表情说道:“当年我负责军法,杀了无数人,白帝的话我不听,太宗皇帝陛下也拿我没办法,为什么?因为我没有错,那我凭什么不硬?气势凭什么不强?”
百花巷里一片安静,只有雨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无论是国教学院院门前的十余人,还是隐藏在百花巷深处的更多人,都无人说话。
第91章 院门与人心
金玉律穿的像是个富家翁,袖着双手像是老农,看不出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直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听到这番话的人们感受不同,陈长生的感受最为强烈,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没有错,那我凭什么不硬,气势凭什么不强?
初入京都,在东御神将府,在宗祀所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外界的反应,其实他一直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与众不同,或者说,自己坚持的那些,会不会在别人看来太执拗、太酸苦,是很奇怪的事情,直到他听到金玉律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像自己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这让他有些高兴。
……
……
“难道前辈能一直守在国教学院?”
天海胜雪从费典身后走出来,盯着金玉律的眼神很是寒冷。
金玉律平静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天海胜雪说道:“前辈身为红河长史,难道不需要照顾殿下的生活起居,不需要理会殿下的安全?”
金玉律微微眯眼,说道:“你们周人说离宫里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让殿下搬离百草园,住进去……既然如此,殿下的安全自然有你们周人负责,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天海家要对国教学院下手,首先便是用这个借口把落落请离国教学院。
现在金玉律却用这个理由,不用在离宫,而可以长时间留在国教学院。
天海胜雪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
便在这时,雨中的百花巷多了数辆马车。
天海胜雪带着下属来国教学院,选择清晨时分,是因为他很清楚,京都里有些人会保国教学院,他想趁着这场晨雨,在那些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以雷霆之势把国教学院碾平。
他没有想到国教学院里那三名少年的反抗如此强硬,没有想到金玉律的出现,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在百花巷里暗中窥视的人们把情况回报给各自主家,那些人自然赶了过来。
数辆马车冒雨而至,明显很是急迫。
陈留王从最前方那辆马车里下来时,甚至衣服前襟的纽扣都系错了一颗,可以想见他来的何其匆忙。
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撑着伞,护着他走到国教学院门口。
陈留王看了看场间的情况,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天海胜雪皱眉说道:“回去。”
按辈份论,陈留王与天海胜雪是一代人,天海胜雪的年龄比他还要更大些,但他毕竟是陈氏皇族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圣后娘娘待他要比天海家的这些侄孙更亲近,所以他对天海胜雪说话的语气并不客气。
天海胜雪神情冷漠看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嘲讽,却没有出言反对。
对于这位能够长期居住在皇宫的陈氏皇族成员,天海家的年轻人们既是羡慕又是嫉恨,前些年不是没有人试着对他下手,但随着圣后娘娘雷霆大怒,再没有人敢对他稍有不敬,至少表面上。
从第二辆马车里下来的是辛教士。
昨日整个京都都知道,教宗大人把落落殿下召到离宫附院去学习,国教学院已然风雨飘摇,他也心神摇晃,无法自安,惴惴想着,当初看着那封荐书,自己对陈长生和国教学院照拂有加,难道错了?所以今天清晨,在得知国教学院发生的事情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而是去了主教大人的寓所,因为他担心自己再次领会错了教宗大人的意思。
主教大人笑而不语,这让他感到极为恐惧,难道主教大人的想法与教宗大人不同?难道主教大人真的准备替当年那件事情翻案?真准备站到教宗大人的对立面?国教真的会分裂?
辛教士很恐惧,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后退,因为整个京都,整座离宫都知道,国教学院之所以获得新生的机会、被邀请参加青藤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