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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嗝,苏安看着盒子里余下的两只,有心把它们吃完,又怕吃撑了要吐,李青宥听见动静转头看她,说:“吃不下了?那你留着,明天蒸热了再吃。”
苏安探头一看,他在一边的饭桌上已经做了不少题。
我去,她才吃了几分钟的东西?这家伙动作真快!
人都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苏安洗干净饭盒包好,又倒了杯水给他,讨好地笑笑:“作业借我抄抄呗。”
李青宥头也不抬:“教你行,抄不行。”
苏安哀嚎一声:“喂,李青宥,你要不要这么烦人。”
天天被双学霸父母揪着耳朵说学习已经够烦了。
她学习不好,差好多分才到一中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可以以赞助生的身份进一中,但是父母觉得丢不起这人,于是联合了许多同学的家长,跟校方谈判,硬是弄出了个艺体班,降分录取了他们这批学生。
当然,赞助其实是少不了的,但名声可好听多了。
对于自家父母这种死要面子的行为,苏安身为造成这个尴尬局面的当事人,是没什么好指责他们的——到底是她自己不争气,没能正式考上。
一开始让她进入一个新的领域,她其实是很没有兴趣的,但是在这两年的学习中,她深深地爱上了绘画,也憧憬着将来考上相关专业的名牌大学。在暑假期间,她偷偷查了不少八大美院的资料,研究了高考方向。可谁知道,晴天一个霹雳,艺体班取消了!
这段时间来,苏安也想通了,其实校方和他们的父母当初的谈判结果就是要达到现在这样情况的吧?只是他们这些学生不知道而已。
李青宥抬头问她:“那你要不要?”
“要……吧。”苏安艰难地作出了决定。
有教总比她自己鬼画符好。
二人开始认真做题,没一会儿,苏成阳和周又琴回来了,见到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饭桌上讨论作业,十分欣慰。
周又琴果然没有食言,已经把许诺给女儿的可乐买回来了。
她指挥丈夫把一箱可乐放到冰柜旁边,顺手拿了一听给李青宥:“青宥啊,阿姨这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饮料。”
李青宥礼貌地接过,道了谢,然后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再见。”
“再见,安安,送送人家。”
周又琴推了推女儿。
苏安陪着李青宥走到家门口,李青宥换了鞋,转身止住了她的脚步:“要好好做作业,我先走了,明天见。”
苏安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青宥笑笑,又一次向苏安的父母道别,这才走下楼去。
他回到家中,奶奶冯淑兰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苏安问我作业。”
“哦,安安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你们打小一块儿长大,多帮帮她。”
“知道了奶奶。奶奶我饿,窝窝头还有么?”
冯淑兰笑着应:“有,有,都在锅里热着。你吃点再去学习。”
李青宥先把饭盒收拾好,这才去锅里起了一笼窝窝头出来,配着牛奶吃。
他一口两三个,看似吃得香甜,却是借着食物来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
刚才苏安穿的衣服,十分轻薄,乳白色的家居服,令她小麦色的肌肤若隐若现,站在他身前的时候,胸前微隆,特别是那两处至高点,微微向上翘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简直是致命的折磨!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虚处,想到这里,忽然回过神来,看着手中捏着的窝窝头,突地被噎住,他忙喝水,却又被水呛到,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冯淑兰忙从里屋快步走出来:“怎么了?宥宥。”
李青宥一边顺着气,一边抽空说:“没事,就是呛到了。”
冯淑兰帮着轻拍他的背:“哎呀着什么急,没人跟你抢,你看你这脸憋这红的。”
李青宥羞愧难当,胡乱点头。
他脸热的原因,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第6章 走吧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李青宥督促着班上的同学一个个把东西收拾好带走,锁上门最后一个下去。
锦绣市第一中学是本市的重点中学,按照以往的做法,上了高三,体育课就差不多等于数学课、英语课、物理课……等等其他想要加课时的科目老师竞争的天下。
但是两年前发生过高考生因为体质太弱,直接在考场晕倒,醒来后得知高考已经过去,激动之下在医院跳楼自杀的事情后,当地教育部门就强制性要求高三生也要体育锻炼,并且计入平时成绩。
不过,说是这么说,做的时候就有弹性得多了。
比如上课的时候尽量在室内,活动的项目尽量安全温和。
今天的课就安排在室内篮球场上。
李青宥是最后一个到运动场地的,所有学生都已排好队。
他把书包放在场边,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端站好。
简单的热身运动之后,体育老师只带大家做了一套基础练习,就让体育委员分篮球给学生们自由活动。
“不许提前回家,除特殊情况外,不许坐在场边休息。好,小组活动!”
时恋今天不方便,老早就举手请假坐到场地边上去了,苏安跟别的同学也不太熟悉,眨眼间,所有的学生们都按交情分好了小组,只剩她一个人无人可组。
怔愣了一瞬,苏安还是不可抑制的沮丧起来。
从上一中起,她就一直在走后门,在艺体班时还好,大家都是扔了钱才进来的,差不多的家境下,几乎都是因为学习不好所以只能半路出家学画的人,大哥莫笑二哥,都是一样的,也就没有形成鄙视链。
自来实验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智商碾压,什么叫人以群分。
这些学习尖子们里,家境跟她不相上下的也不少,但她就是融不进去。
时恋家境普通,成绩在实验班还是个吊车尾,短短几天也交到几个朋友了,只有她,除了时恋,一无所获。
体育老师看苏安落单,随意指了一个人数较少的小组让她过去。
老师看着,那几个同学倒没什么过度的反应,只拿带刺的目光扎她几下。
不一会儿,男生那边打起了半场三对三,体育老师被拉去做裁判,女生这边没人注意,苏安几次都被有意无意挤到一边,很快又恢复了无人认领的阶段。
这栋综合楼她熟悉得很,篮球场除了大门可以进出,还另有两个出入口。一条通往楼上,另一条则通往地下游泳馆。
苏安见同学们故意排挤她,干脆趁乱从角落的楼道口悄悄离开。
她摸到画室外面,通过玻璃窗往里看。
不过几天而已,整个画室变得冷清寂寥,中央被清空了,画架大多集中放在教室一角,中间零散地放着几具,应该已经积满了灰尘,一些来不及清走的装裱框摞在另一边,墙上还有几幅他们从前的习作没有全摘下来,彰显着他们曾经的稚嫩。教室对面的窗帘没有拉严,阳光透过缝隙斜斜照进来,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空中轻轻地来回摆荡。
苏安叹了口气,玻璃窗子被呼吸蒸湿,视线更模糊了。
她离远了些,湿热的天气令雾气很快消散掉。
苏安又在画室外逗留了一会儿,生怕老师点名,依依不舍地回到楼下篮球场。
练习还在继续,时恋见到她,忙把她叫过去:“你刚才上哪了?班长来问,我说你上厕所去了。”
李青宥问她干嘛?她这么大人了,总不至于上着课就上丢了。
“嗯,就是上去画室看了看。”
时恋捂着肚子坐在衣服叠成的软垫子上,一脸崇拜:“真厉害。”
苏安不由笑起来。
时恋这小姑娘,看着跟个假小子似的,头发剪得极短,脸晒得比她还黑,性格却最是软萌乖巧,对什么事都是一脸纯真的夸赞“厉害”。
也是非常可爱了。
下课后,大家背起书包直接从篮球场的旁边的西门出去。
体委路琨招呼几个男生把球收好,李青宥身为班长,以身作责。
路琨招呼他:“一起走?”
李青宥拒绝:“不了,有约。”
几个男生长长地“哦——”了一声,纷纷打趣:“原来宥哥喜欢这一款。”
有人挤眉弄眼打量走远的某个背影:“口味够清淡的啊?”
李青宥仍然微笑着,眸光里却全没有了温度,随手把手中最后一个球猛地砸过去,擦着那人的耳根丢进筐里,转身提起书包:“后面的就麻烦你了。先走了。”
那人僵在原地,等人走远了才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