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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瞿东国攻破了瀚北国的皇都城门,前者军队一路攻陷了整个瀚北国国防边线,后者溃不成军,瀚北国沦陷。该国所有封建权贵被俘虏,国君被杀,一朝国亡。
而就在一个月前,地势最陡峻的拥有女儿国别称的梵西国也被双线作战的瞿东国军队围剿,兵临城下。不得不投降自认作附属藩国以图生存。
短短几个月时间,瞿东国就先后攻陷了同样历史悠久的两个文明古国,一统西北地带临东领域的疆土。
瞿东国国军铁卫军之名传遍整个大陆。其军队能力之强悍令人咋舌。
而就在距离麒南国皇都八百公里以外的地方,枢密院最高长官杨玫已经带领麒南国国军镇守边疆三载,期间几度与瞿东国军队交战,双方各有死伤。
但白馥知道,杨玫撑不了多久了。
据探子传来的汇报,杨玫健康状况出了问题,身子每况越下。最近两月,已经病榻卧铺好几次,要不是帐中心腹将此消息瞒得密实,说不定外传出去军心就此大乱,让敌国有机可乘。
“陛下,目前前线战况如何?”大理寺卿裴夜探问。
她和白馥的年纪在七权中最小,但与后者性格不同,裴夜性子偏冷淡。
“我军损失惨重,要不是有杨玫撑着,说不准……”丞相代面色凝重的女帝回答,摇头叹息。
从小熟读百家兵法、阅览万卷群书。杨玫的能力毋庸置疑,论计谋城府整个麒南国没有一人能与她比肩。
但可惜,麒南国只有一个杨玫。而瞿东国武将个个精悍善骑出众拔萃,其中他们最闻名的铁卫军之一‘黑骠骑’数千精兵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也难怪素有野蛮人之称的瀚北国国军败于其下。
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麒南国军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女子的体力与男子相比的确不占优势,尤其长期作战战役中,女子一旦伤了便是战力指数减半。
麒南国的军队中,女子兵的数量占了一半。
这些女兵若是因伤被俘了,等待她们的将是悲惨无比的命运。
因此每个新兵初时训练时,她们上级都会分一个白色指甲盖大小的药粉,告诉她们有权选择苟且的生存或体面地死去。
麒南国女兵的倔强程度丝毫不逊于男兵,皆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和,还是战。
毕竟论军事、经济哪方面瞿东国都比麒南国强,以卵击石明显不妥。
但若是对方提出要求,让她们自贬成藩属国,俯首称臣,又该当如何?
此时七权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望着席下争论的数人,女帝于无人察觉的暗处揉了揉眉心。
白馥施施然起身,突然屈膝跪在地上,“陛下,无论战还是和,我认为有必要先向前线增强援兵。尔今梵西国、瀚北国相继被破,瞿东国军队士气大振,他们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一旦缓过神后便是集中兵力主攻我们麒南国,按照他们现在的兵力,我们的边防线怕是也难了……”
话落,方才席间争执几人顿时静了,若是领兵增援,那只能从她们之中挑选一个了。
正当白馥想继续往下说,这时一直保持噤默的殿前都指挥使袁培宁掀衣袍跪地:“陛下,臣愿意领兵上前线!”
“培宁!”
同管禁军的侍卫骑指挥使秦静皱眉吃惊,她们一直负责皇城和女帝的安危之事,照理说怎么着也轮不上她们带兵增援杨玫。
她复杂的目光望向那边的白馥,后者方才意图很明显,她想执行这份差事。可袁培宁打断了她后续,顶替之。
怕的是,她会惹怒了女帝吧?
其实按照白馥的身份,的确不太适合派遣前线作战,不光如此,就连朝中职位也是文职官为主。
一个母系亲属为瞿东国的人,陛下是不会全然放心让她手握太多兵权在手。
无论……这人年少时有多么惊艳,马上英姿多么令人痴迷……
还是,她是陛下最亲的侄女。
政治永远大于亲情或血缘。
将所有人的表情收于眼中,无视掉最右边第一个跪地的白色身影,眸色幽深的女帝始说道:“准,命你和秦静带领三万骑兵即刻出发赶至边疆……”
被点名的秦静突然震惊抬头,同时将她们两人调派边疆!
陛下究竟作何打算?
“臣等,领旨!”
……
这场寒冬大雪似乎来得特别早,宫内积了一层堪比腰部高度的厚雪。
自袁培宁和秦静领兵赶赴边疆后,国内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发生。
先是距离皇城较远的地区爆发了瘟疫,老百姓们大面积感染,传播速度之快只消一个月便感染了三成人口,造成很大的恐慌。
女帝派遣了七秀之一医圣到民间暗访,务必查出瘟疫源头并消灭之。
另一方面,朝中官员陆续被暗杀的事情逐渐传来,搞得官员们人心惶惶,有的借以生病为由避于家中不见客,生怕下一个被害的就是自己。
负责彻查此事的大理寺刑司受到的压力剧增。这阵子大街上经常可看见大理寺座下刑司官们的兵骑出出入入于各场所,因嫌疑被抓至刑狱的人多不胜数。
一到夜晚来临,百姓们关门封铺,早早熄灯而眠。若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也装作未闻见的样子。
第二天醒来,邻近几户人家相互打听到底昨晚是哪家人被抓了去。
——国内气氛紧张而不安。
而在凌霄阁内,暂时被架空了职权的白馥则素手沾墨画丹青,一派淡然的模样。全然看不出被外面传闻‘御史中丞大人遭到陛下厌弃’之类的谣言所影响。
白馥深知——作为女帝耳边的‘麻雀’,她是不可能被当做弃棋废掉。
让下属撤掉这副墨宝,换上堆满书榻的竹简。
——每一份,事关国内外的战事大小重要关键。
小厮站立在一旁,低垂着头发呆之际听闻自家大人问道:“瘟疫之事,可有暂缓?”
连忙道,“回大人,医圣大人下访民间一段时日,每天躬亲照料被间接感染的病人,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听说几天前找着了病疫的源头,正等着医圣大人断症配药呢……”
白馥点头,不言语继续提笔书写着竹简上的文字。
“就是关于官员们被杀的事情,大理寺那边没查出来,”小厮继续道,“陛下说了,让裴夜大人一个月之内查明事实。”
笔锋带劲,最后写上落款——白馥收笔,将竹简卷起,红绳子扎好。
竹简金箔上面记着——翁主亲启。
麒南国,很快就要变天了。
……
第33章 (番外与正文合并)
——
半个月,风云突变。
女帝陛下亲自设了一个局,先是将自己最信赖的亲卫官袁培宁二人调离皇都,打着明面上的幌子让大理寺卿裴夜调查朝中官员被杀事件,实则借助真凶的手铲除反对她政见的大臣。
一箭双雕。
待所有不顺心的棋子被消灭后,凶手的被揪出乃情理之中。
闻讯赶来的白馥踏上女帝寝宫侧殿,殿中门户大开,纱帘随风飘荡。
女帝表情漠然站在大殿上首,裴夜立于她身旁,手持冷剑——直指那地上半身血染的人。
国师左凤起。
她胸前被开了个大口子,不断冒出血。
似听闻声响缓缓转头,眼神直直望向白馥。后者上前,半蹲在她身边,幽幽叹息:“瘟疫的事情,是你干的?”疫情的传染得到了控制,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还是带走了许多老百姓的生命。
左凤起忍痛嘴角勾起,“是……”
“两国百姓,何其无辜?”
“……为了、为了统一……的皇图、霸业……小小……牺牲,何、何足挂此……”她是瞿东国多年来潜伏于麒南国上层圈子的棋子,从她开始被训练那天起,自己的信念、任务只有这个。
利用瞿东国发来的情报,她扮作通天意降鬼神的术士,很多不被大众所熟知的事情一一灵验,她的名气也就一天比一天响亮,直至被传召进宫。
白馥沉默。
地上那人突然拽住她的衣袍,“你跟我一样,流淌着瞿东国的血……”
“我们的命,本就带着诅咒而生,翁主当年必也如此想,才把你送回这里……”
说完一段语焉不详的话,左凤起气息渐弱,慢慢地,手也垂落在地。
冰凉的目光落在身上,白馥往那边望去,正好与女帝的视线相碰触。
——左凤起死之前也不忘离间她和女帝的关系。
女帝朝她招手,白馥顺从地跪倒在她身前,“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