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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杂费、生活费还有卢筱蕊欠下的债务,小鱼的医疗费……都依旧是一个个的无底洞。
终究,周学睿的一句“你只有闯出天地来,小鱼的将来才有希望”说服了她。最终,林鸳在志愿书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N大的志愿,那是从前,叶景琛还未出国的时候最想念的学校。
交了志愿书之后的林鸳,比之前更加忙碌。在其他高三毕业生都忙着旅游、疯狂放松的时候,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每天游走在各种场所,兼着一份又一份的差。
清晨在学校附近的包子店收银,早餐高峰结束的时候在隔壁的网吧换下夜班的网管,直到午餐时间下午班的网管来了,她又去隔了几条街的面馆帮忙午高峰端洗盘子。午餐高峰过去,熄了灯大厨们都在大堂里午睡的时候,她会去市中心的活动中心领当天的传单,在街头派发玩每天的300份广告单页领取日结的微薄酬劳,而后再骑车去罗衣巷的酒吧一条街,做侍应……这是那段时间里,她所有的兼职工作里报酬最丰厚的一份。也只有每天领了小费和日工资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离大学毕业证书又近了一步。
林鸳周旋在各色人群里的能力,或许就是那段时间练就的。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于在一次小混混酒吧斗殴的时候,林鸳不幸被牵涉其中,就在她以为破碎的啤酒瓶就要兜头砸过来的时候,围观人群里的大叔替她挡了一臂。
她和咖啡店老板言坤,就是这么认识的。
相识的时候,林鸳穿着某品牌啤酒的白色泡泡袖衬衫,和绿色迷你背带裙,腰包里放着打火机和小费钱,本来的面目几乎要被霓虹闪烁和浓妆艳抹掩盖得半分不剩。
庆幸的是,言坤却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倔强和不甘。
之后,林鸳终于摆脱了每日疲于奔命地赶场生涯……每晚在言坤的咖啡店里学着冲调咖啡,白日在他朋友做店长的KFC店中收银。偶尔,言坤还会介绍一些临时性的报酬丰厚的活给她。
亚堃实业的开业典礼礼仪小姐的活,就是言坤给她介绍的。
是的,自从叶景琛出国、卢筱蕊出事,林鸳独自挑起生活重担之后,她的婴儿肥就随着青春期一去不复返,到高中毕业这一年,她早已出挑成在打工场所也会被搭讪的小美人。白皙、沉默、神秘,这样的美人,对于混迹社会的人而言,无意是充满诱惑的。
直到开业典礼当天,换好礼仪小姐的修身旗袍,跟着一众二十来岁的美女一字排开,听从领队讲解的时候,林鸳才猛然惊觉亚堃实业居然隶属于叶氏集团旗下,换句话说,叶景琛是这家企业实打实的少东家。
看着投影仪上打出的稍后上场时候她们需要走位、递送道具的各位领导、嘉宾的照片,林鸳险些要落荒而逃。那个笑容温暖,气质超群的年轻男人,穿着高档休闲服倚在一匹白色骏马身边,领队语带崇拜地说:“这是少东家叶景琛,想必你们中间有些人之前就知道他,算得上是华人马术第一人。这一次特意回来支持家族企业扩张……”
后来领队又说了些什么,林鸳是通通听不进去了。
直到她跟着一群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站在台边,各司其职,看着跟着董事长叶长松一起出现在红毯上的叶景琛时,这个挺拔如玉的王子殿下和记忆里的温和少年终于重合起来,她几乎摇摇欲坠……三年了,这三年里她变了那么多,而他,却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活动结束的时候,林鸳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后场领报酬,没有料到竟会在走道里与叶景琛偶遇。没等林鸳从慌乱里理清思绪,同行的一个美人已经先一步上前去倾诉衷肠。她就躲在众人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叶景琛的反应。
一如记忆里的校草叶景琛,他微笑着听完,感谢美人厚爱,然而还没等走到婉拒的这一层,涂粤琴恰巧经过,留着及腰长发的端庄少女挽着她的胳膊,两人走来的时候,狭窄的走道里馨香一片。
这是林鸳印象里第一次见到叶景琛的母亲,涂粤琴,第二次见到这个女神范的少女,穆清澜。
时至如今,林鸳早已记不清当时涂粤琴具体说了些什么,然而她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情却牢牢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末了,涂粤琴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做事之前,先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话刚说完先前告白的美人已羞愤离去,最后甚至连酬劳也没有找领队拿。
人都走了,涂粤琴旁若无人地说:“越是底层的姑娘,越是心气高。没头没脑地来攀高枝,也不怕脖子伸太长卡着气。”说完,揽着叶景琛的胳膊离去。
林鸳隔着众人,看着涂粤琴左右各挽着金童玉女离去,直到人都散了,她脑海里还回旋着涂粤琴的话,就像她说的是自己。
*
“那会,我看着你们下楼的背影,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认,也没有勇气相认。”
漫长而沉重的一段回忆,说完的时候,林鸳感觉精疲力尽,左脚踩着右脚跟,把足下的细高跟鞋踢开,光脚踩在套房柔软的地毯上。
顿时轻松无比。
就像此刻对他坦白心迹后的心情。
看着面前脱下高跟鞋,娇俏而疲惫的姑娘,沉默了许久的叶景琛一言不发地将赤脚的她打横抱进屋里,轻柔地将她放在床边坐稳了,他才松开手,站在她面前。
“那天在现场,你身边的姑娘要上台送奖牌的时候,你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要上台,还好被工作人员拦下来,”他语气平稳地回忆,“后来该轮到你上去送花束的时候,应该给爷爷的花你却给了司仪。”
原先红着脸坐在床沿的林鸳,不可思议地抬眼看着他,又听见他缓声接着说:“哦,你下台的时候还险些崴了脚,是被人扶下去的。”
“你?”她满以为他绝对没有认出自己,怎么会……怎么会记得这些细节?
“全场心不在焉,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虽然你真的变了很多……”叶景琛的声音忽然极为温柔怜惜,“瘦太多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在想,我的小圆脸被你丢到哪里去了?可是变得再多,你这双眼睛我总还是能认得。”
可是他分明没有露出半分认出她的神色。
林鸳有点消化不了大神给的信息,坐在床沿直发怔。
叶景琛叹了口气,上前揽过她,让她贴在自己身前:“我妈那人……当时对你有些偏见。”不仅仅是偏见,几乎算得上是歧视。
当年他高中未结束,就收到了大洋彼岸的全额奖学金邀约,离开之际,当时的林鸳还叫“卢鸳”,还是个圆润乖巧地小姑娘,每次提起分离都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却又不敢说,只默默站在朋友堆里看着他。无论什么时候,他转身,都会看见那双嵌在小圆脸上的漂亮凤眼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出国之后,和她保持着每周一次的E…mail联络。当时的网络还不发达,手机Q、微信乃至视频聊天都还是浮云。能在长长短短的书信里互相问候,已属不易。
这样的通信往来持续了一年多,忽然有一天,总是24小时内回信的她断了联系,无论他发多少封邮件也再没收到过半分消息。再然后,在他多方打听之下,才听闻她和母亲遭遇了车祸,母亲重伤不治,她侥幸逃生。
相识多年,叶景琛自然知道林鸳和母亲相依为命,家境不差,但也算不上富庶。几经打听,知道林母欠下不少债务,为了还钱,林鸳托人变卖了屋子还债交学费……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然而,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林鸳自己同他诉苦或是求援,而他也没有办法同她取得联系。无奈之下,叶景琛将自己的生活费跨洋转给了当初在学校的哥们之一,托他转交林鸳,希望能帮她缓解一二。
没有想到所托非人,这仁兄得了巨款之后用在他处,被发现之后干脆地招了钱的来源,很快这事就被涂粤琴知晓了,身在大洋彼岸的叶景琛被好一番数落,从此经济被管控,再也没有多一分闲钱,也不许轻易回国。
国内有个叫卢鸳的小妖精,家庭状况一团糟,之前成天围着叶景琛转不说,现在还越过大洋骗自家单纯儿子的钱,这个印象在涂粤琴的心中根深蒂固,无论叶景琛在越洋电话里怎么解释也无果。
直到后来叶景琛偶然地在马术方面展露天赋,获奖连连,才终于得以经济独立,建立起他自己的人脉圈。而这时候,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能打听到曾经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卢鸳的下落。
因为他不知道,卢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