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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她眼里的语气吓到了,男人顿时不敢再说话,只能望着她,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又睁开了眸子,手指朝墙壁上的开关伸去,但是因为是躺着的缘故,所以够不着,可惊动了手指撑住额头的安言,她瞪着他,“深更半夜的,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解决?不要破事这么多?”
听着她突突突的语气,萧景唇角勾了勾,指着灯开关,“将灯关了。”
懒得跟他扯,安言直接起身将灯按灭了,然后又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大掌还紧紧握着她,安言一阵心烦意乱,在黑暗中望着他说,“你他妈手能不能放开?扯着我不热么?!”
萧景没说话,自然也没有要松开的打算。
察觉到她坐了下来,男人削薄的唇线勾了勾,咳了咳,还未开口,就听她很不耐烦的嗓音,“你他妈不会一会儿又要去上洗手间吧?”
男人沉默,然后吐了两个字,“不会。”
大概是的确是精神不好,这会儿,已经明显可以听出他嗓音里的倦怠和无力,安言目光静静地看着窗户的位置,细细的光线从外面洒进来,像是清冷的月光。
她看会儿,手就那么杵着床铺决定阖眸眯一会,等会儿她就离开……
晨光熹微,蒙蒙的雾气从没关紧的窗户外面渗进来,连带着空气中都是湿湿的白气。
安言是做噩梦醒的,在梦里,她感觉到有人要掐死她,挣扎了半天也没用,那股紧窒感反而挥之不去,紧紧围绕着她。
直到她猛然睁开眼睛,眸子深处迷茫骤现,怔怔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睫毛微颤。
还是觉得难受,安言闭上眼睛,难受地将脸皱成了一团。
鼻息间漂浮着淡淡不知名的药水和消毒水的味道,不算浓烈,甚至混合起来还有些好闻。
反应过来的安言猛地睁开眼睛,才回神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而此刻,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狠狠地捁着她,安言几乎连翻身都很困难。
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指动了动,皱紧了眉,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状态,直接将他的手臂拿开了。
身旁属于男人的气息也格外的浓烈,安言几百年没有这样过,就现在这个状态,让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当她正准备要起身的时候,本来那只已经被她拿开了的手臂立马又缠回了她的腰上……
安言转头望去,男人的气息平稳,一张俊脸就算是在沉睡中也能看的出来极其的克制跟漠然,而睡姿是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的刻板。
她扯唇冷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失忆呢?
昨天晚上真是信了他的鬼话,不对,应该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从刚刚到医院来到最后的妥协,这期间,她并不是相信他真的失忆了,而是无力。
此刻,她只要稍微一动,那只手就不停地收紧,但反观他本人,没有丝毫的变化。
停了停,安言猛地推了一下他,冷笑,“萧景,把你的手给我拿开!不要等着我发火。”
他被她推的动了下,仿佛现在才从深度睡眠中醒来一样,听到她的声音萧景慢慢睁开眼睛,紧接着,二话没说,本来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从喉间发出一声像是舒服的喟叹。
末了,他手指在她腰上动了动,用极其沙哑的嗓音道,“太太,还早,我们继续睡会儿。”
睡你麻痹四个字从安言脑门滑过,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覆盖了她,疯狂地窜入她的鼻息,夸张点来说就是浑身每个毛孔都是他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还是她昨天太好说话了。
萧景完全不当回事,安言无奈,用力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一张小脸上怒气明显,狠狠地瞪着他,“你他妈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不是?!到现在了你还要装失忆了吗?梦还没醒?”
一段话,句句问号。
男人浓密的眉拧紧了,缓缓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她,静默了不知道多少秒,正当安言要发作的时候,他倏然扯唇笑了。
捁着她腰的手臂松了一些力道,沙哑透了的嗓音带着弄类的嘲弄意味,“没做梦,怎么醒?”
她从他怀中钻出来,轻嗤,“行,那就是我在做梦。”
他没再说话,而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怎么,半阖着眸子。
但是就在安言要起身的时候,男人伸手拉住了她,目光漠漠地看着她,安言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脚刚刚沾到冰凉的地板,打了一个冷颤,回身望着他。
男人的脸色还没恢复到以前,看起来有些病态,她率先出声,却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将魏轻岚的别墅给烧了?”
萧景慢慢吐了一口气,望着她的眸子里一片熠熠,嘴角露出阴冷却又绵长的笑,“魏轻岚的?那是我的别墅我想烧就烧了,很难理解吗?”
安言抽回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脚收回,顿了顿,又伸脚将鞋子拌过来,她才俯身慢慢穿鞋,等穿好了之后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难理解,你钱多我没话说。”
说完,她拿起搁在一边椅子上的大衣穿在自己身上,又将长发全部拨到脑后,一边用手指梳理一边望着他漠漠地笑,“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但是你的未婚妻要是强行将这件事怪在我身上……”
她梳理完了,手指插进兜里,继续说,“要是怪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会怎样,但是她肯定不会好过。”
还有的话她没说出来,用同样的手段像当年对待宋子初那样去对魏轻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知道,他偏偏不紧不慢地说,“她也不是强行,不管我怎么做,这件事都跟你有关。”
安言还没开口,他继续说,“反正我烧了她的别墅,也是因为你。”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因为他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紧紧攥起,眸中的情绪浓烈成一团。
她胸口起伏了两秒,脸上弥漫的是傲慢的笑意,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一汪海洋,只是语气格外的冷和嘲弄,“萧景,但凡你有点羞耻心,你都应该知道,这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
应该还有话要说,但是安言停住了,也不知道是突然忘记了还是怎么,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男人深邃的视线落到她纤细的背影上,目光愈加复杂,但没有出口留她。
等出了病房的门,安言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出口留她,是因为她根本就不能离开。
乔洛就站在门口,见到安言,立马笑了,“太太醒了啊,萧总醒了吗?我马上叫人送早餐过来。”
女人冷着脸,懒得理会,直接越过他朝走廊一边走,但是刚刚迈出了两步,乔洛的手臂就横在她面前,紧接着响起他半威胁半委婉的嗓音,“太太,萧总在里面没人伺候呢,您睡都睡了,现在走不好吧?”
这个时节,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缕缕入骨的寒凉。
安言没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只手,视线慢慢往右,从那只手一直移到了他的脸上,最后对上他的视线。
较之于几年前,乔洛如今比以前更加的沉稳,从和他这短短的交锋来看,他比以前更加犀利,比以前不近人情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他虽然口中叫着太太,但是事实上她安言早就不是了,所以没那么顾忌了?
她不知道,但是乔洛的性子的确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乔特助,难不成我真的想走,你还想拦着我?”
一夜过去了,明明大家都折腾到那么晚的时间,但是这个清晨,他还是西装革履的出现,此刻脸上的强硬跟淡淡的冷漠简直将萧景那男人身上的某些特质刻画的入木三分。
乔特助看着她淡漠地笑,“太太,我自然是不敢拦你,也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那就将你的手给我收回去!”
女人语气提高了不止一个度,但是并没有见他收手,“太太,比起你,我觉得萧总生气更可怕,所以——”
安言直接将他的手推开,冷冷哼了一声,大步朝走廊深处走去,淡淡的无奈在乔洛的脸上浮现,他转身抬眸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原本黑沉沉毫无波澜的瞳仁蓦地紧缩,而后是极致的扩张,倒映在视网膜中的人女人,身材纤细,背影依旧美丽,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因为走得极,所以显得很跛。
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