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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不是这么弱的话,也许范塔西亚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但是这些想法,她又不能说出口。倒不是她善于猜测人心,这只是一种直觉——觉得这些言语或许对于范塔西亚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范塔西亚似乎并不害怕疼痛,也不在意辛劳,他大概更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气力不被白白浪费。
所以最终,所有的想法也只是化成了一句“谢谢”。
范塔西亚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谢意,但是催她开始练习的意思却丝毫没有改变。
夏伊达赶紧收拾思绪,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范塔西亚搬了张折叠椅,放在镜子前面的把杆旁边,坐了下来,开始指挥夏伊达练习。
很奇怪,他像以前一样,还是让夏伊达从最基础的单一动作练起,而且,练习的内容,又似乎与需要完成的那个高难动作没有太大的关系。
一上来,是一个左脚重心的一周转,很简单。这样的动作,夏伊达向来可以完成得很稳定,但是这一次,范塔西亚要求的却是速度。
要求这个普通的一周转,以比平时训练的正常速度快三倍的速度完成,并且还要在转完之后稳定地站立,不可以失去控制,这个难度,就已经瞬间上升了几个星级。
因为这需要非常强大的主力腿力量,对全身肌肉良好的控制,以及高超的平衡感。
夏伊达按照要求,一遍一遍地尝试,可每一次的旋转,不是达不到速度的要求,就是勉力速度及格之后身体东倒西歪,无法收场。
每转一圈,范塔西亚都会用极少的几个字点出她这一圈中的失误所在,言语之一针见血,简直令夏伊达感觉汗颜,仿佛最了解她得失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范塔西亚似的。
无论说的是一句什么话,指出的是什么问题,范塔西亚总会在句子的最后加上两个字——“再来”!有时候,连转许多圈问题都是一样的,范塔西亚也不会简化对问题的描述,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再来”。
在这个过程中,范塔西亚丝毫都没有失去耐心的意思,看上去像个要求严苛却永不知疲倦的电子人。
就在这一遍一遍的重复里,夏伊达忽然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进步。
惊喜是一瞬间发生的,就好像忽然在冥冥中聆听了神谕一般,夏伊达发现自己忽然做到了!
平常训练时的三倍速,收尾完美,稳稳地立住,甚至还能够定格在一个十分优美的姿态上。
连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太相信,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范塔西亚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悦或吃惊,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他看上去好像比夏伊达本人还要更有信心一些。
“这个动作到此为止,接着练下一个,但是今天已经晚了,今天最多教你三个动作的要点,明天你可以继续练习。”范塔西亚说,“今天练会的,明天仍然会反复,所以需要持续地练习。”
“也就是说,明天我又会做不到了吗?”夏伊达问。
“会做不到,但是持续训练的话,仍然会找回来。像你这样的程度,许多次的反复是必然的。”范塔西亚回答道。
夏伊达跟随着范塔西亚的指示,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练习的三个动作,都是并不复杂的单一动作,很基本,甚至其中有两个动作在前面一周的基本功训练阶段安吉拉就曾经给她讲解过,那个时候已经花了一定的时间去练习。可是,这几个动作到了格雷·范塔西亚这里,就忽然改头换面,虽然似曾相识,却又变得十分陌生。
因为范塔西亚对这几个单一动作,都提出了特殊的要求。
在基本动作的基础上,要么提高了速度,要么限定了幅度,要么增加了重心的变化,总之,只是小小的一个改变,就令这个基本动作成倍数地增加了难度。
而且,练着练着,夏伊达忽然有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之中告诉她——接近了,已经越来越近了!
现在练习的这些单一动作,明明与需要完成的目标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在练到第三个单一动作的时候,夏伊达忽然对完成目标多了一些信心!
她没办法清晰地表达这种信心的来源是什么,或许仅仅是通过直觉,发现了正在练习的单一动作与那个无比复杂的高难目标之间微妙的关联。
难道说,范塔西亚把那个超高难度的动作分解成了许多个单一动作,通过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习,循序渐进地让她实现对于最终目标的掌控?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范塔西亚已经深刻地理解了这个动作呢?
既然他给自己设定了这个动作,又用这样的方式来训练自己,那么,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吧!
这不是吉尔伽美什令世人惊叹的专属动作吗?多少优秀的舞者都对此望而却步。
练习中间休息喝水的时间,夏伊达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问范塔西亚:“老师,这个动作您曾经做过吗?”
范塔西亚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你是想让我给你示范吗?这个动作需要双腿重心快速转换,我无法做这样的动作。”他想了想,最终坦然说道。
夏伊达有点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是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她当然不是想让范塔西亚做示范,其实她脱口而出的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可是明明知道,范塔西亚的右腿应当有着严重的损伤或疾病,他每一天都在疼痛的陪伴之下度过,不要说用右腿作为主力腿来跳舞,就算是单腿站立对他来说也应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在明知这一点的情况之下仍然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呢?
第47章 我并不是残疾人
夏伊达有些心虚,偷眼看向范塔西亚,却发现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心生芥蒂。
夏伊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赶紧重新投入了练习。她希望能够赶紧把这一码子事翻过去,因为直觉已经告诉她,不管范塔西亚究竟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这件事情一定是他身上最深重的伤痕。
触碰他人身上的创伤,是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面对伤痛,连自然都会伸出温柔的手,身为人类,又怎么能不心怀悲悯呢?
就连草原上的野兽,在受伤的时候,还会彼此舔舐安慰。
接下来就是夏伊达默默地练,范塔西亚在旁边默默地坐着,默默地看,出言指导也变得少了许多。隔了又有将近一个小时,范塔西亚站起来,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夏伊达感觉自己正到了攻艰阶段,范塔西亚却在这个时候让她停下来,她觉得有些心有不甘。她正想出声抗议,却忽然又想到之前的一切——范塔西亚的哪一个指令,是没有道理的呢?
想到这些,她立刻停止了动作,并且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想到这一停下来,她只感觉腿忽地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忽然向前跪了下去。
就在膝盖即将触到地板的刹那,忽然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猛地把她的身体吊在了半空。
那个人的身体,也给她的体重一坠,急向一侧忽地倾斜。但是很显然,他的力量很大,所以几乎是瞬间就找回了平衡。
“你的腿部肌肉使用超负荷了,自己难道觉不出抽筋么?”范塔西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嗔怪的味道。
夏伊达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精神过度集中的时候全然忘记身体的反应了。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不少次,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就算是身体过度疲倦了,只要能泡个热水澡,再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就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
所以现在,她关注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使用过度的问题,而是那从身后传递过来的丝丝温热。
范塔西亚用单臂揽着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不可避免地,她的后背便轻轻地触及了范塔西亚的前胸。
练功服十分轻薄,体温隔着织物传递过来,甚至让人感觉有一丝灼烫。随着体温传递过来的,还有那已经变得熟悉的淡淡的艾草香。
是那支润肤霜的味道。直到今天为止,夏伊达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