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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输给任何人,只要是定下的目标,就不想比任何人做得差,哪怕是起点不一样也无所谓。就像草原上的狼,只要锁定了猎物,无论多远的路程,多长的时间,多大的风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夏伊达掏出笔,走到公告前,迅速地把今天练习过的全部内容都抄写下来,并仔细回忆安吉拉讲解的要领,以及自己数百次重复练习时的心得,把这些都简要地写在笔记本上,随后,又重新回到镜子前,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顺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比划起来。
重复练习的时候,夏伊达头脑里的形象很活跃,安吉拉的姿态,自己在镜子里的姿态,走马灯一样地从脑海中滑过,甚至视频中看过的科斯嘉的舞姿,维拉阿姨的舞姿,此时在她的脑中忽然有些许定格的动作断裂开来,似乎变成了某种慢镜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练习的,是这样连接的!她忽然兴奋起来,原本模仿了许久却只能神似的几个动作忽然有了突破性的理解——原来这里的发力方式是不对的,还有,无论他们的舞姿是多么变化万千,最终的根基却全在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上。
夏伊达忽然理解了其他人身上那种难以捕捉的与自己不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多年以来日复一日的练习而形成的端正的根基!
与他们的差距或许有十年的时间吧,但是……能做到!
夏伊达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这些对她来说虽然是全新的存在,也非常重要,但是,舞蹈毕竟是舞蹈,是肢体的语言表达,而不是技术的集合体。虽然这十年以来没有做过这样的练习,但是这十年来她也没有闲着,她也一直在跳舞。草原上的许多人毕生没有这样正规地学习过,可他们同样可以快乐地舞蹈,观看他们的舞蹈,心灵同样会有被震撼到的感觉。
今天这一下午的练习,让她忽然理解到,她之前每一天的舞蹈与安吉拉教给她的这些动作在本质上都是相通的。所以,这些名词和动作虽然陌生,可她却可以做得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得到!
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有些许的体会心得,自始至终,没有力量和柔韧方面的障碍,没有身体的限制而导致的动作不到位或丧失控制。现在缺少的,就是肌体因上万次重复练习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虽然由此而引发的身体变化自己还差得很远很远,但是,只要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就可以做到。
会很快进步的!
正当她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一发现的喜悦之中,甚至几乎忘记了身体疲惫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不知是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动作是不对的。”说话的声音如水一般平静和清凉。
夏伊达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却惊讶地发现范塔西亚交叉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范塔西亚……老师!”
范塔西亚冲她点点头,说:“刚才那个动作的重心不对。这个动作你在最初一轮考试的时候就做过,当时就是不对的,所以你后面接了三周转之后,没办法很稳定地站立。下午练习的时候曾经正确过,但是现在又不对了。”
“啊?……啊!”
夏伊达被指出了动作的错误,一开始是有一些不安和惭愧,但那种不安和惭愧的感觉很快就被惊讶取代了。
范塔西亚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仔细想想他说的话的内容,岂不是很不可思议的吗?
自己第一轮考试时跳的舞,他居然只是随便看了看,就能从中捕捉到自己曾经使用过这个动作,甚至知道这个动作后面接的是一个三周转,这是什么样的敏锐度和记忆力?另外,他知道自己下午练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
“下午……您看了?”
范塔西亚不动声色,但眼神中似乎流过了一丝不屑。
“不看,让你们练这些做什么?”
夏伊达心中暗暗惊叹——这里有七个不同的练功房,一百个人在同时练习着,他居然能从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动作在正误之间的微妙转换。或许,绝不止是自己一人,那么,其他人呢?
“重心转到另一只脚,控旁腿——再高。”范塔西亚的话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记住这一刻身体的感觉,刚刚那个动作的过程中要找到这个感觉,记住重心的迅速转换。”
夏伊达按照他的话转换了重心,果然感觉那种微妙的别扭感觉消失了。原来之前完全凭着很好的肌肉力量克服了重心瞬间错误导致的不协调,但是现在,感觉整个动作轻盈、协调且游刃有余。
夏伊达兴奋了一下,正要把这个动作再重复一遍,却听范塔西亚说:“停下,不要再练了。”
“为什么?”
“你这个动作的不确定与你身体的疲劳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再继续练下去的话,效果只可能适得其反。”
“可是我觉得还可以……”
范塔西亚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一双色泽奇妙的眼瞳望着她,微冷的气场直接就让她投了降。
“是的老师,对不起!”
夏伊达回望着他,不到半秒便收回了目光,缓缓低下了头。
“对不起……”她嗫嚅着重复道。
第24章 是那个与我理想相同的女孩
格雷皱了一下眉,向她投去问询的目光。
夏伊达低着头,双颊有一丝微微的红。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该怎么解释呢?
自己今天是惹他生气了吧。
可是,今天自己说的,有什么错误吗?
似乎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啊!
格雷迷惑了数秒,便恍然,原来是那件事情。
换了其他的男性,这个时候很可能会感觉有一丝歉疚之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将书本丢在一个女孩的头上显然是一件异常粗鲁的事情,就算他有绝对的自信不会用书脊的棱角打伤她也不例外。不过格雷显然并非常人,他的心中既没有作为“绅士”的意识,也没有作为教师的自觉。
夏伊达局促之间,却听到范塔西亚问:“我的书呢?”
“啊,……啊?”
书呢?一阵慌乱之后,才想起来那本里尔克诗集交给安吉拉了。
“在,在安吉拉那里,她说……她可以帮忙还给您……”
夏伊达慌里慌张地解释,却又不晓得范塔西亚知不知道安吉拉是谁。
没想到范塔西亚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之后就没有话了,气氛有一点尴尬,所以夏伊达快速地收拾好挎包,套上外罩,准备逃离。
走之前,看到范塔西亚正在看着公告栏里今天练习过的内容出神,似乎在想什么。夏伊达不知该如何打个招呼,半天不知怎的憋出一句:“老师您觉得我行吗?”
范塔西亚转过头来,想了想,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会尽力为你们每一个人创造最好的条件。”
话说得很简单,语气里也没有什么感情,感觉不出真诚,也感觉不出不真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伊达听了却觉得十分安心,就像是吃了一粒定心丸。
总觉得,只要有他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可担忧害怕的。他说的都是对的,就像一位真正的引路人,站在前方,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要是他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格雷见她站在那里发呆,向她投去问询的目光。夏伊达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鞠了一躬,慌里慌张地道了一声再见,转身小鸟似的跑了出去。
走出综合教学楼的时候,夏伊达吃惊地发现,助教布伦特居然还坐在楼门口的桌子旁托着腮发呆。
看到夏伊达,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肢体。
“练完啦?”布伦特有点娃娃脸的长相笑起来格外和煦,“就剩你一个了,快来,这里是你的饭卡和宿舍的钥匙。”
夏伊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助教留在这里,是专门为了等她的。
“对,对不起!……浪费了您的时间,对不起!”夏伊达满心歉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本来想着,自己比别人落后得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就想比别人多练一会儿,力争尽快赶上其他人的进度。没想到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居然拖累得助教老师在这里等到天黑。
布伦特没有进去找她,催促她,显然是并不愿意打扰她的练习。
“没关系,只要你想练,练多久都没关系的,倒是这么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