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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的。
梁现放下手里的餐刀,静了片刻,“嗯。”
“说说看?”
三四月份,梁现回国的前夕,曾经收到过一份死亡威胁。他将国外的商业竞争对手一一排除,最后把目标落在了梁进宇身上。
梁进宇这人一向敏感多疑,野心勃勃,手段却不见得多高明,要说会用寄死亡威胁这样的方式来恐吓人,梁现完全相信。
明姒没想到事情这么大,而且,还是继兄弟相残的戏码。一时间都忘了继续吃饭。
也忽略了那会儿梁现怎么会有商业竞争对手这件事,只追问,“然后呢?”
“他目前最多也就吓吓人的程度,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梁现神色松松,仿佛十分无所谓,“即便狗急跳墙,我身边也有人可以应对。”
“说得轻松,”明姒撇撇嘴,不怎么相信,“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出门多带几个保镖什么的。”
石泰一个人哪里够。
万一梁进宇丧心病狂扔个炸/弹什么呢?
梁现轻顿片刻,忽地挑眉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个问题本来有很多回答的方式,诸如大家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关心一下怎么了,就算是陌生人,生命安全都出问题了,关心一下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但明姒,因为一种没来由的心虚,下意识地想找一条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别自恋啊,我只是担心,万一你那什么了……我岂不是要守寡?”
话音落下,餐厅内有片刻的寂静。明姒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悔得想咬舌自尽。
看着她追悔莫及的表情,梁现轻笑了声,笑完了,声线有点儿静下来的温和,“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第20章
明姒乍一听; 隐隐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似乎往歪了理解也可以; 非要解释成是对她上一句的接茬也可以。
大小姐对谁从来都是随心所欲; 更没弯弯绕的习惯; 她干脆放下勺子; 手肘支起看他; “梁现,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
“嗯; 你问。”他向后靠,随手搭在桌沿,漫不经意地朝她看。
“刚知道我们要结婚的时候; 你是什么感觉?”明姒记得清楚,那是柏林的某个春日,漫长寒冬过后; 长街两旁樱花盛开; 灿烂非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她接到岑心雁电话之后那快气炸了的心情。
梁现将手收回来,略微调整了下坐姿。
倒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跟明家联姻的事; 他其实知道的要稍微比明姒早一些。
第一反应是可笑至极,他的婚姻还没有轮到梁家来做主; 于是干脆地回绝。却没料到后来; 梁治宏亲自到国外找到他。
“即使你不在乎梁家的家产,”梁治宏停顿; 将一叠资料放在桌面; 慢慢推给他; “总该替你一起长大的朋友考虑。”
他面色笃定,语气中似乎有十成的把握,梁现隐约生出些许不祥的预感。
资料看似丰厚,其实只属于两个男人,分别来自申城郑家,南城赵家。
之所以三言两语写不完,要这么厚厚一叠装订成册,是因为这二位其中一位情史丰富,近两年来,光是有名有姓的交往对象就有十多个,还刚从戒/毒/所放出来。
另一位倒是没这么离谱,哈佛毕业,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能力非凡,手腕强硬,称一句青年才俊并不为过。
只是这些年来,性取向一直为外界所讨论,连交往过哪几任男朋友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两位,因其家大势大,都在明家的女婿候选人之列。
梁现的脸色冷下来。
梁治宏看在眼里,慢慢地笑了,“明正渊是明姒的什么人,我想你应该清楚。”
梁现当然清楚。
商业联姻本就是利益的结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生父母都未必能全面考察联姻对象的人品,何况明正渊只不过是明姒的继父。
而除去“继父”这层身份,他首先是个商人。
……
“这个问题很难吗?”明姒并不知道自己险险逃过了一劫,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梁现,说话。”
梁现这才发现自己出神,看了她一眼,低笑,“大概是有缘?”
明姒瞥他,不满道,“这是什么答案?”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我对另一半没有要求,”梁现坐直了,和她一样以手支头,散漫道,“不如找个熟一点的。”
这想法,倒是跟她刚才的念头不谋而合。
只是这样随随便便的语气,明姒听着又不高兴了。
什么叫“对另一半没有要求”,好像是因为没要求才勉强答应联姻的。而且听起来,她在梁现眼里唯一的优势好像就只有……“熟一点”?
其他诸如长得漂亮身材超好有才华……居然不算?
………
石泰把轮椅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在空中抡过一个小半圆放在地上,看着她一字一顿,“明小姐,这是您的轮椅。”
轮椅落地时掀起一小阵风,明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保镖,堪称震慑威胁、杀人放火之利器。
在这样的黑夜里,她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冷着脸说出台词——“少爷有令,如果不收就砍断你的手脚”。
“你放这吧,”明姒轻咳一声,拿出手机打电话,“我让人来拿。”
这就是绝对不坐的意思了,石泰朝旁边的梁现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好的。”
张姨很快匆匆赶到院门口,她早就知道明姒的脚扭伤,一上来就赶紧扶住了她,而后向梁现问好,“梁先生。”
梁现轻点了下头,对明姒道,“那我走了。”
“拜拜。”明姒回得十分干脆,语气里充斥着刻意的轻快。
梁现笑了下,忽然靠近。
夜色朦胧,天幕中缀着稀疏的几颗星子,风吹来时,捎带来他身上清淡干净的木质香。
说来奇怪,他这样散漫不羁的气质,用了冷酷而稍显距离感的木系男香,竟也不显得突兀,相反,还多了种风流又禁欲的味道。
这个动作和距离,跟梦中的意外重合。
明姒抿了下唇,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好歹也和解了,”梁现微微弯下腰,凑近说,“来,笑一下。”
他这低沉的声线,又意外的与梦中一模一样。
明姒像是掩盖心虚般,往后跳了一步,声调都扬高了,“莫名其妙,我干嘛要对你笑!”
梁现一点儿也不介意,兀自笑着走远,还朝她挥了下手。
他发现,提出和解的是他,但自己却好像越来越喜欢招惹她了。
黑色的宾利在眼前亮起尾灯,渐渐远去,明姒收回目光,落到眼前的轮椅上。
这辆轮椅是梁现送给她的所谓“和解礼物”,黑色的皮质软垫,扶手旁有一排电动按钮,一按就能自动前行后退拐弯,据说还可以灵活避开路障,十分智能。
“小姐,”张姨一只手搭上轮椅,“您要坐吗?”
明姒不知在跟谁较劲,声音很坚定,“不,你扶我跳回去。”
结果没跳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的脚其实早就站酸了,这会儿感觉又麻又痛,几乎快要发抖。
张姨连忙将轮椅推到她身后,这一回,明姒倒是没怎么抗拒地就坐下了。
………
明姒这次脚伤得很重,医生嘱咐尽量减少用力,足足好几天,她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行走基本靠轮椅。
轮椅这种东西,乍一听难以接受,其实用上了会发现,还挺方便的。
尤其是别墅里装了上下三层的内置电梯,坐轮椅可以轻松穿行,畅通无阻。不过小半天,明姒就完全适应了这种“残疾生活”。
当然了,梁现发消息过来问她轮椅好不好用的时候,她还是摆出十分不屑的姿态,轻飘飘地回了他四个字,「我才不用」
有时候,明姒觉得他们和解之后,关系跟之前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依旧是要吵要闹。
但是有时候,又会隐约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比如,回完这条消息,她唇角是翘着的。
………
明姒在家养伤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探望。
明正渊跟岑心雁非常官方作派地来了一趟,没说几句话,主题就拐到了搬家的问题上。明姒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扯皮,便随口应付了两句。
紧接着是几位平日里走得稍近的小姐妹,不知她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某天打包了一家五星级餐厅的下午茶过来,跟她说笑解闷;再然后,就是林奚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