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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若愚依旧没有做声,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周庄也不知道这个点头究竟是她认同自己话里的哪一个部分。
然后她才终于听到季若愚说了一句,“嗯,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您别担心,我对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一直都没有,阿姨实在对不起,我还要去单位有事,我们……能下次再说么?”
周庄并没有拒绝,她只是目光停留在季若愚的脸上,只觉得这个女人,就连性格都和苏杭当年那么像,那种淡然的处变不惊,简直是如出一辙的。
季若愚下车之前,只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从车厢里头淡淡传出来,“你以后,不要再来见我儿子了。”
季若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脚步却这么停住了,眼下回想起来,似乎个个都在说让自己不要再见言辰了,不仅他的母亲,就连自己的母亲都是这样说的。
只是季若愚唯一庆幸的是,似乎周庄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不然的话,就连季若愚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季若愚终于是回头看着周庄,自己已经结婚,只有结婚了之后,才能够那样切身地感觉到,如果有人想要来破坏自己和丈夫的感情时,那种心情有多难受。
她经历过左霜霜,所以她谅解周庄,在刚才看到周庄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决定,哪怕是被她谩骂,自己也得忍着,又何况是她这种并没有任何谩骂的言语呢?
季若愚轻轻抿了抿嘴唇,终于是说了一句,“你说的没有错,我对言辰,是愧疚。我看到了他所受的伤害,我不知道怎么去弥补,但是我会尽全力去弥补。”
周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是片刻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了言语,眼神中有些暗淡,“真是有意思,这么多年……这一声愧疚,我竟是从一个晚辈的口中才能听到。”
周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多说任何,只转头看向了车子外头站着的自己的秘书,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直到看着周庄的车子从停车场里头开出去,季若愚才觉得自己先前胸口仿佛一直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而眼下,终于算是能够喘上一口气来。
周庄坐在车上,看着车子开上了马路之后,这才从手边轻轻拿出一个手机来,手机的屏幕上头一直亮着通话,而通话的号码,赫然是两个字——辰辰。
她将电话放到耳边,声音淡淡的,“辰辰,你自己也听到了,现在,可以听妈妈的话,转院去国外了吗?你现在的情况,一天也拖不起。”
而那头就那么沉默着,一直沉默着,就仿佛那边已经没人在听了一般,但是周庄知道,他没有挂电话,他是一直都在听着的。
听着季若愚亲口确认那个答案,听着季若愚承认了自己就是苏杭的女儿……言辰总算明白为何那次季若愚看到他手机上短信的时候,会忽然就变了情绪和脸色,可笑的是自己当时竟然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要去相亲的事情而不高兴,甚至还窃喜了一下。
眼下看来,仿佛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真的是苏杭的女儿……”那头的声音轻而虚弱,带着些许惨然。
周庄听得心里一疼,但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她是苏杭的女儿。”
“可我还是爱她,怎么办?”
第527章 配型成功
这仿佛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哪怕是在言辰自己看来都是这样。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地在心里埋怨过,责怪过,到后来甚至是诅咒过那个在自己的生命中如同梦魇一般的女人,破坏了自己父母的感情,破坏了自己的整个童年的那个女人——苏杭。
言辰好多次自己一个人跑去书店,在名家著作的书柜那里找出这个叫做苏杭的女人写的作品出来,然后看着扉页上头印着的她表情平静无波的照片。
一看就是一整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很想问一问这个女人,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就如同他无数次想要问一问自己的父亲,为何当初不干脆直接跟着她在一起,彻底放弃掉自己的母亲算了,或许那样,才算是给母亲一个活路,也是给自己一个活路。
也如同他无数次想要问一问自己的母亲,为何……当初要将自己生下来呢?如果当初没有自己的存在,恐怕她也会选择潇洒的放手吧?这样……或许她就不会有这样一个悲剧的人生,不会这样浑浑噩噩了二十多年都不得消停,如同坠进一个深渊中再也爬不出来一般。
自己的存在,仿佛根本就是个错误吧?
事实就是这样的,当一个人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脱离自己的控制,或者说是,自己完全都没有任何控制权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消极一些。
所以他消极的面对人生,以至于他活了二十六年,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直到季若愚的出现。
小时候不是没有过目标的,心态和其他得不到父母关爱的小孩子一样,就如同幼时的陆倾凡事事都想做到最好来得到父亲的认可哪怕一个直视都好,他也是这样,他和陆倾凡一样,是很聪明的孩子,什么都做得很好,成绩好懂事乖巧同学喜欢,老师表扬。
可是盼到后来,依旧是什么自己想要的都得不到,哪怕是一次真正的家长会,真正的父亲或者是母亲坐在自己小小的课桌上听着老师对自己的表扬,哪怕一次都好,可是却都没有。一次一次的希望,变成一次一次的失望,到后来,人也就麻木了,那种近乎绝望的感觉。
言辰觉得自己是真正尝试过了,可是他不足够幸运,他没有像陆倾凡那样,到后来能够遇到好的养父母,成就不一样的人生。
陆倾凡得到了陆冠苍的悔过,他后来有了选择权,选择是去原谅去淡忘,他可以选择和自己的生父母重归于好,又或者是继续井水不犯河水地活着。
可是言辰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从来没有。
直到季若愚的出现,言辰一直觉得,她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自己的世界里,使得自己可以借着她的光,来重新看待这个世界和人生。
只是他的确是不够陆倾凡那样幸运的,他注定,是得不到她的。
再然后,似乎就真的有了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自己不专注对待自己人生,似乎终于是遭到了报应。
这次病得来势汹汹的,倒让言辰隐约有了些释然的感觉,或许这就是结束了吧。
只是,在自己原本就已经绝望得不能再绝望的时候,还听到这个残忍的事实,的确是让人觉得有些……雪上加霜的难过啊。
苏杭的女儿么?
从开始到现在。她所有的好,都是因为愧疚,因为愧疚而想办法弥补自己么?
这样,似乎自己原本就可笑的人生,变得更加可笑起来了。
“可我还是爱她。”这似乎才是最大的讽刺吧,她是自己怨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的女儿,可是在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心里头冒出来的感觉却不是反感和怨恨,也没有什么对于她隐藏了实情的责怪。
心中的感觉甚至都是很简单的,简单而又直接。
自己还是爱她,还是想到她的脸就回不过神来。
周庄听了言辰的这句话之后,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妈妈不可能看着你去死,就算你心中再不满,我做母亲的,十月怀胎生你下来,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你不善待自己的生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
周庄说完这句就直接挂了电话,转眼看向自己的秘书,然后问了一句,“言信然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两天前就已经抵达了。”秘书很沉稳地说出这一句,周庄听了她这话之后,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说道,“你联系一下他,要是我说不动,就只能他来了,这么多年了,他也该为儿子做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宣卿然就站在言辰的病房门口,听着他先前那句无奈而又淡然的话,让她没办法走进去,总觉得,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哪怕现在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心里头似乎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了。
只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着的报告,那是她的HLA配型报告,已经检查出来了,自己不仅和他的血型相同,甚至连配型都是合适的。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感觉心里头很乱,可以说得上是一团乱麻,从梁勋办公室出来她就觉得很乱了。
梁勋从办公室大步朝着她走过来,“卿然,你真的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