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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极轻极缓，怕吓着了谁，口吻里又带着对岁月的无力和倦怠感，听得林子淼一下子鼻头泛酸。
“爸！”
“你的心意爸爸知道了，只要你觉得好，爸爸可以什么都成全你。”林泉站起来，绕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发，“只要别受委屈就好，好了，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让司机送你去唐家。”
“那爸爸也早点休息。”
林子淼退出书房，深深吁出一口气，要是父亲肯同意她和唐白来往，那她也松一口气，以后行动起来也方便，不用顾着父亲这一边。
次日晚七点，她穿着白长裙依约来到唐宅。
唐宅临水而立，建筑明亮宏伟，不减那日开办酒宴时的奢华和严谨。
巨大的客厅简单明亮，泳池水光在朝北的玻璃墙上映出粼粼光影，水晶吊灯亦是在天花板上映出晶亮的水纹痕迹，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唐白就坐在玻璃墙边的沙发椅上，穿着简单素洁的白衬衣，衣袖挽到手肘处，干净利落，又矜贵冷漠，平添一股冰雪般的疏离味。
管家领着林子淼来到门口就退下了，一室安静，安静得甚至没有人烟味，一如华丽得没有人情味。
“唐少。”她走过去。
唐白没转头，指着茶几上那一排威士忌道：“来了，喝酒。”
“什么？”
“你见过小韵喝酒吧，划拳，输了喝酒，不醉不归。”唐白早有准备，今天见林子淼不是纯粹的约人，“林子淼，今晚少爷和你敞开心扉，按照小韵在酒吧的那一套，划拳，谁输了回答一个问题，赢了喝一杯酒，玩八场。”
“唐少真的好雅兴。”林子淼稀奇地笑了，在他面前坐下。
他琥珀色的眼里含着微光，像晨曦初绽，琉璃转亮。
“你别无选择，林子淼。”这也是他招待她的最仁慈的方式，没有之一。
“为什么？我是你今晚的客人。”
唐白勾唇，“客人？在唐家只有三种客人，一种是合作伙伴，一种是阶下囚，还有一种，不是客人的客人。”
“什么叫不是客人的客人？”
“还没喝酒，所有问题少爷一律不回答，林子淼，记住了，只有八次猜拳机会，不要浪费问题。”唐白在两个高脚杯里倒满酒，伸出修长而指骨分明的手，“开始。”
林子淼伸出手，下意识念叨：“一敬你、二兄弟、桃园三……”
念到一半，见唐白沉默着眯着眼睛看自己，她一愣，“你看我干什么？”
“你念什么？”
“这玩意不就是这么玩的吗？”林子淼抿起了唇仔细盯着唐白，见他神色不变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她张嘴就骂：“靠，唐白，有你这么玩划拳的吗？”
“这么念叨你不觉得和外面的混混没区别吗？”
“装什么正经！”
“开始。”唐白重新伸出手去。
林子淼咬牙划拳。
一场无声的诡异的游戏在偌大明亮的大厅里展开。
两人伸着手比划着，最后落下，第一局，林子淼输了。
唐白喝光一杯威士忌，问：“你师从何处？”
“一位老先生，专教武术，姓名不方便透露。”林子淼大方认输，该承认的都承认了。
这玩意，就是要你情我愿光明磊落。
第二局，林子淼拳头，唐白剪刀。
林子淼哈哈大笑，抓起一杯酒一口干了，脱口而出： “我问你，找到全部的走私犯了？”
问完后，她又差点给了自己一拳，这叫什么问题啊，她应该问最后两个走私犯的名字。
果然，唐白笑眯眯答：“找到了。”
“靠！”
“愿赌服输。”
第三局，拳头落下，林子淼输。
唐白慢条斯理喝光威士忌，不紧不慢地问：“你找了温一壶来皇城出千？”
“是我干的，但是我申明一点，没有出千。”
“没出千还赢走三十万？告诉少爷，温一壶有透视眼？”
“少爷，我还没输，猜拳再说！”
第四局，唐白输了，林子淼继续逼问：“最后两个走私犯的名字。”
“凌落峰。”
“还有一个。”
“没了，只有凌落峰。”
－－－－－－题外话－－－－－－
谢谢13620654202、尾巴毛、北墨晓晓179的花花，么么么么么！
晚上七点五十五还有一更~
☆、047 失败的告白
唐白一字一顿告诉她，“只有凌落峰，没事别招惹他。”
林子淼扯出一个意欲不明的笑容，继续猜拳，输了，听唐白问：“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温一壶出千？”
他查过，皇城措施做得很好，没有明显证据来证明温一壶出千，但他平白赢走三十万，就是不正常，所以唐白有理由相信是林子淼暗地里搞的鬼。
“回答之前，把酒喝了。”唐白把酒杯推过去。
林子淼一口饮尽，眼睛狡黠地眯起，“我说了你肯定不信，老子能预知未来，哈哈哈，是我告诉温一壶该赌什么，赌几点，大还是小，因为我知道庄家那边的数目。”
“林子淼。”唐白果然皱起了眉头，“正经点说话。”
“我很正经。”林子淼纳闷了，“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是个正经人？你不信我说的话，我父亲也不信我说的话，我看起来……像个骗子？”
她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又带点痞意地看着他，眼里亮如繁星，透出清冷而迷离的微光。
唐白微微一笑，“你就是个骗子，满嘴谎话。”
他也不再废话，继续下一轮猜拳，还是林子淼输。
他把酒喝了，问：“那幅画什么意思？”
林子淼伸出一个手指，“第一，甘苦与共。”
唐白静静等了一会儿，“第二呢？”
“我喜欢你。”
林子淼牢牢看住他，黝黑的眼底像漫过了一片海，涌动而平静，没有星光，只有无边际的沉冷。
唐白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半晌，冷冷一笑：“你这个骗子。”
林子淼面色不惊，“你不信我？”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撒谎。微表情学表明，当一个人撒谎时，眼神会过度集中，而你脸上也没有表情，喜欢一个人，会是这种表现吗？”
林子淼抿唇，眼里聚起冷光，“你真没品，唐白，连个告白都接受不了。”
“不要连感情都欺骗。”
“啪”一声，林子淼摔了手边的酒杯，“我骗你感情，我图你什么？”
唐白看住她凝了寒意的眼睛，沉沉看着，不答。
林子淼站起来，绕到他跟前，弯身，扯住了他洁白的衣领，恶狠狠盯着他琥珀如琉璃的眼睛。
“那这样呢？”
她垂脸吻了上去，嘴唇碰到他残酷而迷人地勾着一抹笑痕的嘴角，唇齿相碰，皆是薄凉，淡淡的酒味化作温热的呼吸，扑在两人面颊上，却像利箭，毫不猝防扎在了彼此心尖。
心跳如鼓，带着陌生的钝击感，一下子直中他们要害。
痞子如林子淼，高傲如唐白，在真正亲密无间的这一刻全都弃甲溃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剥落了，彻彻底底。
等到唐白回过神来，唇上的凉意渐渐转热，他抬手，指尖落在她的长发上，那一丝柔软和丝滑，迷离了他的眼神。
然而还没等他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林子淼已经快速退了回去，她坐倒在地上，咯咯笑起来。
“初吻给你了，信了吗？”
依旧是清冷的痞子样，只是她眼里的寒意散去了，全被酒醉的迷离代替了。
唐白怔怔盯着手心里塞满的空气，一分分冷笑，“林子淼，我再也不信你了，你就是个大骗子！”
千方百计得到他的注意，见缝插针活在他的生命里，还厚颜无耻骗走了他的感情，他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疯子。
他很想相信她真的喜欢自己，可是看着她云淡风轻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终究不敢去信任他。
头一次，他发现原来这个世上真的不太凑巧有一个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的人。
“真是一个失败的游戏。”
他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欲走，林子淼忽然扯住了他裤腿。
“胃疼。”她抬起瓷白的小脸，盯着他笑了一下。
唐白愣住，低头盯着她微笑的面庞，慢慢拧起眉头，他差一点又相信了她。
“别闹。”
“真的疼。”
林子淼松开了他的裤腿，慢慢坐直了身体，笑意在脸上褪去，脸色逐渐惨白起来。
唐白这才察觉她不太对，蹲身拍了一下她的脸，“林子淼。”
林子淼睁着迷蒙的大眼盯着他，轻声道：“我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