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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阿妈起族源,银白肚子金□□,取姓嵬名俊裔传…天地无源,空广皆胜,地深神颠,圣星已聚…”那清丽的声音因为神秘的祖宗圣歌变得悠远空灵,灵均睁开疲惫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炉火旺盛的燃烧着,发出“咯嘣”的响声。她静静的闭上眼睛,听着这悠远的歌声,在草原辽阔的天盖下吟唱祖宗的美好,简直就像那把火不思所发出的声音一样绵长美丽。
“小姐,您醒了,请吃些麦子茶吧。”灵均抬头一看,不是熟悉的萧意娘,却是个青年女子,她微微一笑,“二王子为了冰月祭祀的事情忙碌,请您先好好保重自己呢。”灵均看着她喝了一口那大麦茶,心中暗叫香醇美味。那女子看了一眼,便有眼色的又拿了一碗。
灵均歪歪头:“什么叫冰月?还有,你又是哪位呢?”女子掩住带笑的唇,柔柔的说了一声:“冰月就是党项人的十二月,我是七星子,是大王子派我来的。”灵均千回百转的“哦”了一声,狡黠看着她:“七星子姐姐,你既然是大王子的女人,怎么会让你来服侍二王子呢?”七星子颇为失望的低了低头:“王子侧妃说我笨手笨脚也不会什么,有这样能伺候二王子的好机会好不容易能落到我的头上。”
灵均吊着眼睛从碗沿上看着她:“你们侧妃肯定还说了,二王子一个女人都没有,让你好好把握机会对吧。”七星子哀怨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灵均心中狂笑,这个如乾是怎么搞的,虽然她不知道他派女人来是监视还是爱护,但是居然交给一个拈酸吃醋的侧妃。这个笨蛋侧妃一点手腕都没有,居然派来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女人。她嘿嘿一笑,如乾王子,虽然你是个霸王,不过千万别再娶一个笨蛋一样的正妃哦!
她滴溜溜转着眼睛,弱弱看着她:“七星子,你不知道,二王子和我有仇,所以才故意要折磨我,不过他需要我教他汉化才没杀了我,要是你能成为他的正妃就太好了,一定要让他放我出去啊。”她柔弱的抹了抹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却惹得对方吃了蜜似的。
七星子有些害羞的笑了起来:“您说什么呢…外面很热闹呢,要不要出去看看?乃颜是族中最优秀的歌手,就连她都出来唱歌了。”灵均小小吃惊,真是人不可露相,那个小姑娘单纯到有些笨了,居然能唱出优美空灵的美丽歌曲,果然是天生的才能啊。她套上鞋袜,走出了帐子。
啊…真是期待着祭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七星子据说是母亲早产之子,因为是奇迹降生,所以被视为聪慧之子~
☆、祭祀
“贵哉至尊之天,生我身体根本!天尊,福遍凡世。天穹,蔽覆凡间!供奉祖先世间神灵三杯酒!一敬我党项天神,风雨雷泽万物不惜!举杯!”五色旗飘满空中,在十月十五这一日开始冬至初祭,川泽中的灵物野兽好似被神灵的气息所感染一般,都施施然的躲藏起来,免得被神灵的雷霆之气所震慑。
这是一场无雪的晴空,却正好在瑞雪之后的第二日。天地一片肃穆,嵬名部落润莹于光辉之下,执起手中的酒杯,向最尊贵的天神与万物神敬献第一杯酒。乞颜辛站在高高的灵台之上,俯瞰着脚下的族人,打败了破丑和细封,让他的势力一往如前,这也许将是他人生中最接近神灵的时刻了。如果天神将选择一位人间的宿主,也一定会是他!他睁开眼睛,看着脚下虔诚的众生:“二敬我嵬名之祖,于大白高原下孕育苍生!愿我祖宗以承神德,佑护我后代千秋!”
“祖先!祖先!祖先!”嵬名男女无不敬伏,他们几乎天真而恭敬的将这碗酒喝进口中。乞颜辛面色乎转,沉重且豪气:“第三杯酒,敬我们在战斗中失去的亲人们。族人们,把你们的酒洒在地上,让他们的英魂能够与我们共享生存的荣光!”他们将手中的酒重重的撒在地上,直到人群中传来第一个女人呜咽的声音,然后那声音慢慢的扩大,传来或高或低的声音。
乞颜辛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却仍然保持着兀卒的品格,他重重的叹息:“族人们啊,我们不惧怕战争,但是我们同样不能够任由他人掠夺。你们要记得,当嵬名能够一统草原之时,我们不会后悔今日的厮杀!”
“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不会后悔!”
乞颜辛抽出手中的弯刀,向天一指,高声宣誓:“我决定,今年在战争中死亡的的家庭,你们将会获得新的配偶和奖赏的财物;受过伤的人,将会得到更多的好酒!”
“吾王!吾王!吾王!”他们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窃窃私语着自己即将获得的财物。
灵均放空眼睛,喃喃低语:“母亲的美妙,父亲的智慧。”萧意娘抿嘴一笑:“您已经学了这么多的党项谚语啦,真不愧是姜家人。”灵均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一切,乞颜辛的一场祭祀既凸显了自己的功德,同样奖赏了那些因为家人战士而愤恨不已的家属。“用其他部落劫掠来的九牛一毛来犒赏军属,而剩下的那些作为发展的资本,再次进行掠夺,真是一笔好精细的账本。”灵均两眼空空的看着萧意娘,“蛮人也有蛮人的智慧嘛。”萧意娘点头一笑:“与赵国那种机器般计算倒是不一样的,不过在这个草原上,乞颜辛却是很可贵的领袖。从以前开始,他接收了最强盛的野利残部,又接连铲除了几个敌人,现在几乎和往利成掎角之势了。”
灵均心中出现了戚骨那张阴沉冷静的脸,草原上一左一右两个执牛耳者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性格。嵬名氏像是东升的太阳,那种炙热的侵略性是无法停止下来的。可是嵬名处在夹缝之间,却丝毫不惧怕赵国的报复,莫非也有什么隐藏的帮手?
南齐音?这个永远躲在最幽深一角小小帐子中杜门却扫之人,却在嵬名族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虽然每个人脸上对他的态度都不能统一,可那种敬重却厌恶的态度真是值得玩味呢。
她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银器,静静思索着,复又不在意的询问萧意娘:“姐姐,你可了解南先生这个人吗?”萧意娘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双沉静的,眸子出现了短暂的慌乱,她收敛神情,垂了垂眼眸:“南先生…是一个猜不透的人。”姜灵均第一次看到萧意娘不想过多的去解释一个人。通常令她这样的人感到厌恶之人,若非是掌握她秘密,大概便只有那类人了吧。她低头窃笑,虽然萧意娘温柔体贴,这点却和执拗的容桑叶一样,最讨厌那类老油子。
萧意娘担忧的看看她:“小姐,你可答应我,别去过多接触南先生。他这个人,实在是…我只知道他是近几年才来到这里的,这个人实在如一团迷雾一般。”姜灵均点点头。
她慢慢走到帐子外面,看到七星子手中拿着一只精美的酒壶,轻轻微笑:“姜小姐,这是二王子命我拿过来的。”她小小点了一口,立刻襟了襟眉头,微微吐出被辣的红红的舌尖:“这是什么啊,好辣啊。”七星子掩唇笑笑:“这是咱们嵬名的祭祀麦子酒,因为酿造的纯良才会如此的,二王子得到的是同兀卒大人一样的优质粮酒。那边还有汉家师父酿出来的酒,您如果喝不惯可以去尝尝哦。”
她口中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壶水,发现檀郎抱着臂站在垂帘旁看着他。“我说,你这是故意要整我吧。”这个人现在内心一定笑翻了,啊,灵均心中手舞足蹈。真是太丢俩了,她的酒量绝对没有这么差,可是这个酒为什么这么晕!
对方敛去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是沉静看他。灵均发现他今日打扮自然不同,那胡服同她的做法有几分相似,虽然窄袖短服,袖口和领口却有些柔美的流云晕影,配上那张英俊漂亮的脸真是漂亮极了。她生气的靠近他,扯了扯那浓密纤长的睫毛。真是不公平,一个男孩子要这么好看的睫毛干什么嘛!每次他低低投下睫毛的时候都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简直像别人欺负他了一样,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想什么鬼点子呢。
萧意娘看看七星子,便识趣退出去了。他细细将她看了个遍,终于露出一丝细微的微笑:“你穿了意娘的那身衣服,很好看。”灵均随意的“嗯嗯”几声,在心中对他说,其实你更好看。两个衣冠禽兽斯斯文文的走了出去,互相张望的互瞄着。檀郎却还大方,只是不眨眼睛的看着她,灵均却有些羞红了脸蛋儿。
他难得绘声绘色的介绍着:“嵬名部落会用最好的酒肉来祭祀祖先和神灵。那之后我们会围着火堆载歌载舞来驱逐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