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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个哈欠下了楼。
客栈管家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当地的中年妇女,负责照顾她们的起居。
苏毓裹着厚厚的外套,在院子里晒太阳。
薛迷走了过去,发现她的腕机放在一边,时不时会闪一闪。
她有点奇怪,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
“易天成?”
“嗯。”苏毓漫不经心地道,依然没有伸手去看的意思。
薛迷也有点伤感。易天成现在还在医院。
据季北说,他伤的很重。
相对于普通人,易天成的身体素质算是很好的了。可是受了那种程度的伤,不可避免的还是会发烧。
他昨天整个人还处在晕眩的状态,今天醒过来了,是意识到了什么……
易天成大概知道,苏毓要走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根本不可能阻止她。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去医院看看他。”苏毓淡淡道。
她是个明艳的美人,在T市的时候,无论她出现在哪里,她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薛迷的印象中,苏毓永远光芒夺目。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一朵美丽,却忧郁的花。
她低声道:“我也用开玩笑的口气,告诉他说,好啊,我有空就去。”
说着她自己都笑了起来。
易天成好像信了,好像又不信。
然后又给苏毓打了两个电话。口气依然是开玩笑似的,说些有的没的。
一会儿又说他快痛死了,让苏毓快去看他,还要给他买他喜欢的水果。
苏毓应付了两次,干脆也就不再接他电话了。
他发短信过来,苏毓也没看。
“小毓……”薛迷忍不住轻声道,“我可以让飞机在丽江机场待命,你也可以,先去见他一面再走。”
苏毓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见什么面啊。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只不过啊,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罢了。”
他们之间,虽然刻骨铭心,可是说爱,还太早。
现在易天成眼前摆着的那条路,注定不会和她有交集。
易天成无法反抗。苏毓也还没有勇气去拉着他反抗。
这么看,不如放手。
苏毓面对薛迷一直是诚实的。
她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日子过的久了,才会发现,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或许还是有点难受吧,可是苏毓觉得,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岁月有个缺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会有些怅然地回到T市,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做她该做的事情,爱她该爱的人。
薛迷握住她的手。
苏毓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薛迷站了起来,离开了。
然后,苏毓拿起了腕机。
易天成那小子,受了那么重到伤,竟然还给她发了二十多条讯息。
大多数是语音。
或调侃,或撒娇。
让她去看他。
一会儿又抱怨说医院很无聊,让她去的路上给他带几本书。还指明了要什么书。
苏毓一条一条地听过去,然后一条一条的删。
删完了最后一条,突然又进来一条新信息。
这次不是语音,是文字。
很短。
他说,苏毓,我还会去找你。
苏毓愣了愣,快速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顺便把易天成的电话号码,各种通讯软件,全部拉黑。
☆、229。第229章 被击垮的意志
当天下午,苏毓离开了丽江。
乘坐的是薛迷那架很少派上用场的湾流G5。
当天傍晚,飞行三个小时后,苏毓回到了T市。
打了电话给薛迷报平安。
薛迷的电话还没挂呢,就看着季北臭着一张脸回来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季北的蓝牙耳机在一闪一闪的,也在通话中。
“跟你说了多少次,她走了,自己走的!我老婆什么都没跟她说。这会儿应该人都到T市了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季北不客气地道。
电话那头,易天成气得一把掀开了护士送上来的汤,泼了娇嫩的小护士一身!
“我不信!如果不是你老婆那个冷血的女人,在旁边怂恿她快走,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不来看我!”
季北沉着脸想骂他。
易天成有咆哮道:“她今天早上还答应会来看我的,结果怎么转个身就走了!还把我号码拉黑了!而且现在丽江大波游客涌出,机票哪有这么好买!肯定是你老婆给她派了专机!”
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
季北有些头疼地道:“易天成,苏毓是个成年人了,难道还是我老婆绑着她上了飞机?”
易天成冷嗤道:“反正你老婆肯定没安好心!苏毓就是让你们给骗走的!”
季北终于受不了了,冷冷道:“易天成,你在这儿跟我耍赖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我老婆怂恿的苏毓,那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是用什么说动了苏毓离开的。”
电话那头不做声了。
季北:“易天成,你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离开你的,而你们,也的确,已经不可能了!”
“放你的屁!你在说什么!老子听不懂!”
“那让你老子好好跟你说说,你就懂了!别拿我老婆当替罪羊!”季北愤愤地掐断了电话。
他已经开始思考,和易天成合作,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了!
那人还是一副孩子的心性,没有丝毫城府,智商非常高,却非常情绪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沉浮的商海走远!
易老爷子对这个小儿子的评价,和季北是一样的。
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病房里狼藉一片,成排的医生护士,还有他们家手下,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易天成已经拔了输液的针管,正捂住受伤的肋骨,颤颤巍巍地试图下床。
“你这是想死哪儿去?”做父亲的,冷眼旁观地开了口。
“回T市!”
“我看你是说梦话呢!给我滚回床上去好好养伤,然后跟我回米国!”
老爷子抬了抬手,两个下属迅速冲上去,把易天成从床沿扒了起来,塞了回去。
他还想挣扎,那两个下属索性就在老爷子的指示下按住了他的胳膊。
易天成挣不开了,嘴里不肯认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冷笑,道:“老爷子,您可要想清楚啊,带我回米国?大哥可是您一手养大的,跟您算是有感情的吧,他都天天巴望着你死呢!更何况是我啊,我们俩可没有什么感情啊。”
老爷子严厉的嘴角,不由得也抽了抽。现在提到他的大儿子,他就各种心浮气躁!
“你带我回去,想把我培养成继承人?我劝你别做梦了,还不如把家产捐了直接。什么叫引狼入室懂不懂?”易天成被人按在床上,还狷狂的笑。
易老爷子听了这话,反而不生气了。
他上下打量了易天成一眼,眼神明显有些睥睨。
“如果我的儿子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最后能把我干下来,我只会觉得骄傲。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
易天成噎了一下。
姜还是老的辣,他被他老子这种连自己都不在乎的铁血做派,给镇住了。
易老爷子也发现他被镇住了,冷笑了一声,道:“既然现在你还没什么本事,就少在老子面前放狠话,逗老子笑都不够格。”
易天成又挣了两下,冷冷地看着他老子,眼神异常认真:“我可告诉你,今天你做了这个决定,以后可别后悔。”
“那也等你有了本事再说吧”,老爷子不屑一顾,道,“记住,只有强者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易天成还想回嘴。
结果人家老爷子冷冷地丢过来一段话:“你现在能做什么,真是笑话。那个女孩儿,姓苏是吗?”
易天成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强者,才有资格去选择。去爱。”
现在的易天成,在老爷子眼里,真是比毛毛虫还要卑微可怜。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在易老爷子看来,也都是屁都不是的东西。
什么人权,什么自由。那不过都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从现在开始,我会手把手地教你,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易天成不挣扎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只不过,是你所抛弃的儿子。以前不教,现在教,不嫌晚?”
“父亲要教给你的第一课便是,温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