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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轻缓,眸光里盛着温柔。
“让你被连累了。”
她手心里的伤已经绷带缠绕覆盖,顾曳碰了碰她的指尖。
刚抓住,又放下。
他知道她吃了佐匹□□睡得昏沉,却也还是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到她。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
“苏黯,我又欠了你一笔。”
这些天的种种,还有她失踪的那六个小时……
顾曳从心底里嘲笑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做得确实太不应该,脑海里隐约回荡着自己半个小时前告诫江尧的那一番话——他说江尧自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瞒她,骗她。
但最后连累的……也还是她。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是,他确实能计划好他自己每一步该做什么,他能知人善用地分配好每一个手下人的岗位和职责,他能收买人心,也能控制那些人的一举一动,然而……他掌握不了她。
他答应那些瑞士人的时候,她还远在帝都,那一个星期他故意没有联系她,却没想到她主动来了。当他精心安排好一切计划的时候,她不得不走,而那时候他们还没发现,江尧已经来了。
他还是不够强。
他还是没能照顾好她。
他曾经一度以为苏黯是自己人生里的变数,但现在渐渐明白,真正成为变数的人——其实是他。
……
“苏黯,你有没有恨过我?”
“要说恨呢……那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不过我好几年前就想通了,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际遇,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我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那日她笑得很甜,有些过去被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头上。
如果没有他一开始的出现,她或许能过得更好。但好在……好在她不喜欢活在过去。
顾曳望着眼前的人,望眼欲穿,仿佛是要看到天荒地老。
“希望一切真的都全都过去了。”
他轻声说,好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或许这就是最现实的生活,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你的身边又会发生什么,是悲,还是笑。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游轮上的早餐过了,午餐也都到了,位于回廊的尽头那个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毕超在餐厅里转了一圈,觉得菜品看着还不错,有了上一次买鸳鸯奶茶的经验,他自己不敢轻举妄动,便让轮船上的海乘往顾曳和苏黯的房间里送了两套。
“您好,客房服务。”
明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门开了,苏黯站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嘘——”
她下意识地护住顾曳的耳朵。之前披星戴月地忙了那么多天,顾曳好不容易睡上一觉。
“不好意思,小姐,那……午餐给您放进去吗?”
门口的海乘是位女性,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着上身——红着脸,垂了垂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黯倒没想那么多,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放在门口就好。”
“好的,打扰了。”
摆好餐具,海乘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出去。关门时,手腕压着把手,嘴角还噙着笑。
——都日上三竿了还不醒,这昨晚到底是干什么了。
苏黯看对方一脸的笑容,近乎于不怀好意,心里不免打怵。
“还有事吗?”
“啊,没有没有啦。”笑声悦耳。
关上门,这回是彻底跑掉了。
松口气躺回了床上,苏黯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曳——气息均匀,呼吸绵长,睡得还算安稳。
临近9月,海上的气温也不似陆地上那么温暖,透过舷窗,苏黯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一些海鸥的叫声。船上的颠簸起伏不大,游轮也不容易晕船,她从床上的这个角度仰视窗外,还能看清甲板上悬挂的五星国旗。
她知道这里是中国的海域,但海面一望无际,只有海水和海鸥,所以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具体在哪个位置。
清醒过后,她能大致猜到他选择坐船的考虑。
初衷肯定是不想再留在香港,其次是受身体条件所限,还不能搭乘飞机。
坐船总比坐汽车和火车要强,这里人少,清净。
不用说肯定是要回帝都的吧,他离开了香港,那他就应该回第三人民医院复命了,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工作是另一码事,但最起码应该露个脸出现一下,让医院的同僚看一看自己的情况。
至于苏黯自己呢……
手机都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一整天都联系不上,胡桃她们应该都已经疯了吧。
已经到了工作的时间却没有及时出现。希望薇薇安没有暴跳如雷,小蕊没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心底里完全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苏黯回眸,看了看顾曳。
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她最后的一点记忆就是又被江尧灌了一颗味道苦涩的安眠药,没过多久,她就倒在地板上丧失了抵抗能力,再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出现了什么人,谁把她救了,她也都一无所知了。
“早知道你能把我救出来,我就不犯傻似的威胁江尧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绷带缠得很紧。
手指轻轻一碰——疼,很疼。
苏黯原以为他会受伤,最起码断胳膊断腿,或者又被江尧带走失踪个十年。但现在看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她身边,毫发无伤,苏黯莫名地有点替自己不值……
既然他深入虎穴都能把自己和她同时救回来,那她摔花瓶以性命为赌注威胁江尧到底为的都是什么啊?
眉头微蹙,苏黯叹了口气,仔细地打量着顾曳的这张脸——如墨的粗眉,浓密的眼睫,透白的肌肤衬着清俊的五官,整个面相组成的明明是一张文弱书生的脸。人家都说面由心生,但是……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苏黯暗忖他分明生着一颗豺狼虎豹的心。
“你现在应该不会再瞒我什么了吧?”
吃一堑长一智,她以前问他,他总含糊其辞。但经过了这一次生死攸关,清醒过后,苏黯不免后怕。
以后有什么事她还是问清楚点比较好。
她不能总惯着他。
虽然有一句话叫傻人有傻福,再迎上一句恋爱期的女人普遍智商不高,但苏黯觉得她真的已经装傻充愣够久了,以后跟顾曳在一起她还是得留个心眼,否则自己哪天会不会再被人绑票勒索她都不知道。
“……”
顾曳还在睡着,空气里没有人回话。苏黯也没想真的吵醒他,纯粹就是闲着无聊,自言自语。
眼角余光一扫,苏黯漫不经心地往他身上瞥了一眼,突然想起他的胳膊每天上午都要换药,现在的时间都快过中午了,显然不能再拖。
“船上应该有提供医药箱吧……”
她轻手轻脚地迅速翻身下床,将房间里的每一个柜子都翻个遍。最后在最角落的角柜里找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确实是医药箱,但里面的药大多数都是防晕船的,能用的只有白纱布。
先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吧。她心想。
苏黯轻巧地走到他身侧,拆开了一截纱布,手指却在抬他手臂的时候,一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不该摸到的地方。
“……”
纤细的手指不由得颤抖了两下。
这大中午的,没想到,他精神还挺不错啊……
“嗡——”
一道手机的震动声适时响起,苏黯有点心虚,连忙打起精神。不会是她的,她的手机已经弄丢了,循声四处转了转,最后从门口的外套里找到了顾曳的电话。
来电人是毕超?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进来说就好,没必要打电话啊。”
苏黯捧着手机,站在门口窃声窃语。她早上的时候从门外听见过毕超的声音,他们住的房间应该距离不远。
毕超在电话那头尴尬地笑了笑,一朝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