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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上了年纪,就不得不服老,下个楼梯。都能摔到。”
裴宁知半眯着眸,对上了余明义的视线,压低声音问。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等余明义回答,裴宁知的声音又低沉了一些,“如果是,何必多此一举,别老把程拾当傻子,她要知道了,会伤心的。她现在可是我的妻子,除了我,没人可以伤害她,就算您也不例外。”
余明义动了动唇,刚想否认。裴宁知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都受伤那么久了,哪来的血,您放心,我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话落,余明义的眸中划过了一丝狠厉,旋即,他又是笑了,眉宇间写满了慈爱,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我也只是猜测,直到刚才,我听到小拾叫了我一声‘爸爸’,我才确定。宁知,你该知道我的立场,这种事情,从我口中说出来,和从小拾口中说出来,是两码事。说到底,这也是我早年犯下的错,不该让她们母女受到不该有的职责。”
裴宁知不是很吃这种亲情牌。
“哦,您的意思是,您不会承认程拾了?”
余明义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承诺。
“我当然会,等她把鉴定结果给我,我就会和她相认。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第一次看到小拾,就动摇了,她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裴宁知定定地看着余明义,想着程拾,他们的眼睛好像是有点像,但也不是那么明显。
裴宁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侧开了脑袋。
“这是您的家事,我没权利多管多问。只是希望您想清楚,别再抛弃她一次。我可不是心疼她,而是出于好心提醒您。您现在看她乖巧,其实她这人性格极差,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真发起疯,您不见得吃得消。”
“宁知,看你对小拾这么上心。她能嫁给你,也算是一种福气。”
裴宁知脸颊忽地一阵燥热,拧紧了眉,别扭地说。
“您别多想,她一直闹我,我是太烦了。”
…………
程拾刚抽完血折回来,就见裴宁知杵在走廊上。
她想推开病房,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臂一环,顺带还替她按住了棉签。
“等一下余璐和你妈或许会来,你还呆在这里,是不是想被骂?我就说你有受虐倾向。”
程拾挣了挣,还是跟上了裴宁知的步伐。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是……
“可是害他这样的人也不是我,我看是你怕被骂吧。”
裴宁知报复般地死摁了一下棉签,程拾叫唤了几声,他挪开了手,把棉签丢进路过的垃圾桶中。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老老实实地回别墅,别再给我添乱了。”
看着他的表情凝重了几分,程拾张了张嘴,又抿紧了。
撸下袖子,她把外套还给了裴宁知。
“外面冷,穿上吧。”
裴宁知极为不屑,埋汰了一句。
“假惺惺。”
一路上裴宁知都没说话,等回了别墅,程拾下了车,还没余地和他说声‘再见’。
这厮踩着油门就扬长而去了。
进了房间没多久,她的电话就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并不是那么想接,可是真的不接,恐怕有人会觉得她心虚。
明明是余璐的号码,但却是程明兰打来的,开口,就是质问,声音也不是很凶。
“明义和你们出去吃饭,怎么就能从楼梯上摔下来?早知道我也跟去了,只是璐璐恰好不舒服,我要照顾她。”
说完,程拾没了声。
余明义从楼梯上摔下来?
“诺诺,你在听吗?”
“嗯,我听着,妈,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和裴宁知到饭店的时候,姨夫已经受伤了。我们当时着急,直接把他送到医院了,这会儿我还惊魂未定,也忘记通知您了。”
大约是余明义不想让裴宁知为难吧,到底是一家人。
“没事,没事,我听医生说他住院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诺诺,下次吃饭就来家里吃吧,我也想看看你。你知道,我不好直接去找你,也没问问你,孩子的情况。”
“孩子挺好,您不用担心。”
可能是急着想照顾余明义,程明兰也没有多和程拾聊,正欲挂断电话的时候,程拾要紧了牙关,问了一句。
“妈,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次。换程明兰沉默了,程拾屏着息,认认真真地等着她的答复,她好久不说话,那头仅是传来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程明兰用一种十分平静地语气反问。
“我能瞒着你什么?”
“那么多年了,我爸到底是谁,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我也不愿意提起您的伤心事,至少您告诉我,他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过得好不好?我不会去找他的。”
“他死了——”
程明兰很是笃定,话语中听不出一丝骗人的意味。
程拾失望至极,无声地笑了。
掐断了电话,她紧紧攥着手机,胸口阵阵发闷。
余明义住院的这段时间,程拾也去看望过几次,刻意避开了余璐出现的时间。
只是每次她过去,余明义都在睡觉,她也无法跟他说上话。
掐着手指头终于熬到了取鉴定结果的那天,她心情才稍微舒坦一些。
这次的结果当然和上回一样,在程拾心里,余明义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
她没立刻去找余明义,而是打了通电话给裴宁知。
有裴宁知陪着,她感觉能安心一下。毕竟她不确定余明义愿不愿意认她。如果不愿意,至少能拉着裴宁知好好吐槽一番,不至于太难过。
裴宁知答应得挺快,说马上过来。
程拾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眼巴巴地等到太阳快下山,裴宁知才跟大爷似得大摇大摆挪着步子过来。
“你能不能守时一点?”
裴宁知耸了耸肩,“你就这样对恩人说话的?”
程拾无言以对,只是急急地往余明义病房的方向走去。
进病房前,裴宁知勾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后拉了拉,语气颇为严肃地问。
“程拾,你可想清楚了。先不提姨夫是什么反应,余耀还小,倒没什么,而且我看那小子也挺喜欢你的。但如果余璐知道了,她岂不是更讨厌你了。”
“随她吧,总之我和她已经撕破脸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至多她再揍我一顿,你再护着她一次!”
☆、第068章:争吵,就当我从没爱过
等程拾说完,裴宁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收回了手,也没再说什么。
走了两步,程拾见他没跟上来,侧着脑袋问,“你不陪我进去吗?”
“我在外面等你。”
程拾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鉴定结果,不带一丝犹豫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说来也巧,余明义难得是醒着的状态,而且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脸色也好了很多,程拾进去的时候,他扶着墙正在来回漫步。大约胸口的位置还是不舒服,他一直用手轻轻地压着。
见到程拾,余明义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拾,你来了。”
“嗯,姨夫,您身体好点了吗?”
没有缘由的,程拾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埋着脑袋。
“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大约好好调理几个月,便没事了。”
话落是一片沉静,余明义主动给程拾倒了杯水,并塞进了她的手心。
水还是热的,稍微有些烫手。
余明义缓缓地靠在病床上,一个侧目,程拾仍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得很端正,水一口也没喝。
“是不是水太烫了?”
余明义伸过手,程拾却条件反射般躲开了,顺势把鉴定结果反在了身后。
余明义微微一顿,将手落了下来。“小拾,你是不是有事找我?我听护士说,我睡着的时候,你来过好几次。”
程拾自以为把脸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余明义忽地这么一问,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滚了滚喉咙,她想一口气把话都说完,可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起初她以为自己会是兴奋的,至少也会开心,但现在这种情绪一点儿也没有。
余明义很耐心,期间也没继续问,就静静地看着她。
闭了闭眼,再睁开,程拾眸中换上了一片坚决。她扬起了下巴,与他视线齐平。
“我有个东西想给您看。如果您能接受,我当然会开心。若果不能,您可不可以当做我今天没有来过?”
“好。”
把亲子鉴定递给余明义,程拾的心跳漏了几个节拍,屏住了息,她直直地盯着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