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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拾抬起脑袋的一瞬间,顾时律也是一怔,她脸上毫无血色,双眼中几乎没有焦距,头发也乱糟糟的,若不是昨晚他亲自送她回来,他差点就以为她半路被人捡走了。
程拾被吼得一懵,直到现在的心还七上八下的,哪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周旋。
良久,等顾时律的力道轻了这么一些,她才缓声回。
“我生病了,很不舒服,刚从医院出来。没有及时跟你请假,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没有故意折腾,我犯不着。顾先生,你要是稍微好心一点,让我先吃个饭,我一天都没吃。很饿。”
话落,顾时律抽回了手,冷冷的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回房间换居家服的时候,程拾刻意去了趟洗手间,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可是短裤上有很明显的血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才出去。
这个公寓里没什么食材,她熬了一锅小米粥,端去餐桌,顾时律已经坐在了边上。
他目光依旧冰冷,抬指轻扣了一下桌面。在那边冷哼了一声,问。
“我等了你一天,你只做自己的?”
程拾看了一眼粥,分量挺多,两个人应该足够了。
她又折回厨房洗了两双碗筷,这才反应过他的话,他等了她一天?是因为关心她吗?如果是她结婚前的顾时律,或许会,只是现在……
她苦涩一笑,想,他多半是怕她去找余明义,毕竟他这么宝贝余璐,哪能让余璐因为她膈应。
“吃多少你自己盛吧。我厨艺不好,也不会做别的,你将就一下。”
说完,程拾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开始吃。
大约是饿过了,她吃得很急,粥烫得她嘴皮子发麻,胃里也是一阵翻滚,她数次想吐,可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顾时律十分嫌弃地扫了一眼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蹙着眉说。
“有人和你抢吗?”
程拾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放慢了速度。
吃完第一碗,程拾还想继续盛,手才挨到勺子,手腕就被顾时律扣住了,他眉梢一挑,幽幽地问。
“你那么饿?”
程拾老实地点点头,其实她已经吃不下了,但想着肚子里还有个小东西,她就是强塞,也得继续吃。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做一个多优秀的母亲,但最基本的,她会做到。
顾时律并未松手,轻轻一拉,将她扯到了身前。待她再次坐稳,才说。
“等一下再吃。”
他们就面对面坐在。他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她,嘴角似有似无地勾着一道弧度。
程拾如坐针毡,不明白他的意图,他的眸光很深,她不敢看,哪怕是一眼,她都觉得顾时律能看穿她。约莫五分钟,门铃就响了,顾时律先一步起身,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过了一会儿,关上门,他提了一袋子饭菜,还破天荒地亲自拿了出来,且均摆在程拾面前。
大多都是她爱吃的,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直到再吞不进一口,才放下筷子。
顾时律的语气对比方才软了几分,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嘴角的油渍,空出的手毫不嫌弃地抹了抹。
“你最近胃口很好。”
程拾点头当做默认,又是一阵沉默后,顾时律又说。
“如果你真的很想进余家,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必须听我的话。你已经认准了余明义是你父亲,那和裴宁知的关系,也没必要继续了,我会替你寻个由头,你明天就去办离婚证。”
他今晚话特别多,几乎全是命令式的语气。程拾不想听他的提议,更不会相信。
真的离开裴宁知,她就只能依附顾时律,若是他对她好一些,也没什么,只是他不见得会那么好心,到时候,她就是菜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我不会离婚。”
程拾基本没想,就拒绝了他。
望着顾时律微微张开的薄唇,在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时,程拾快速打断。
“顾先生,我怀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从小就没有爸爸。”
她的语气很平静,眸光没有任何波动。
话音落下,顾时律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收回的手无意碰翻了菜。
一阵闷响后,菜汤溅在了程拾的裤腿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双腿,整个人往后一挪。
小奶狗听见了动静,圆滚滚的身子钻到了餐桌下,嗅了嗅地上的残羹。
再次抬眸,顾时律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但只是一霎,他原本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恢复了往日的淡定。
他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明显。
“程拾,你们才做过几次,这么快就有了?母鸡下蛋也没你那么快。”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程拾还是瞧见了他眸中努力抑制着的痛楚,她还想再看清楚一些,但已经寻不到任何。
她咬紧了下唇,这或许是错觉吧。
面对冷嘲热讽,程拾十分淡然。先是反问。
“你派人跟踪我?”
顾时律不予回答。
“可事实还真那么巧,我和他也只有结婚那晚的一次,我还是怀孕了。”
听到程拾的话,顾时律的笑意更浓了些,只是眉宇间带着丝她捉摸不透的情绪。
“你想生下来?”
“当然!”
“不可以!”
他的语气很是决绝。
程拾冷笑了一声,淡淡地回。
“顾先生,你没权利左右我的人生!”
“程拾,这个孩子不要生。”
顾时律的声音却是压低了些许,语气就像在与她商量般,但还是掩不住其中的强势。
“你非要生也可以,离婚!”
望着他,程拾莫名地想笑。如果她十六岁,真的会听他的话,可她今年二十六了!早就不是那个视顾时律的话为神校某淌傲耍�
她缓缓站起了身,把他的外套递给了他。
“我说过,不可能,孩子也需要爸爸!你也吃过饭了,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到底小奶狗还是更认顾时律,程拾的声音仅是提高了一些,它就站在了顾时律脚边,冲着她凶巴巴地叫。
顾时律完全没搭理狗,反捏住了她的手,用足了力道,一阵吃疼之后,程拾还没来得及发怒。他又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且笃定的说。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拉扯中,程拾强忍了一天的负面情绪全数爆发,她稍稍弯起了腰,更用力地挣扎,眼眶微微发红。
“顾时律,你别这样对我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想通了,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这很贪心吗?你都有余璐了,为什么还要来撩拨我?我答应你,我不会去找姨夫,不会破坏余璐现有的平静。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呵,放过你?那谁放过我?”
这句话特别轻,落在程拾耳中,她竟听不真切。
顾时律霍然站起身,单手摁住了程拾的肩头,低声喝道。
“你究竟要做多少蠢事才够?这是一条生命,你仅凭自己的感受去操控,想过后果吗?”
程拾满眼不屈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恶狠狠地推开了他,并退后了好几步,直到退无可退。背脊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她双手捂紧了自己的小腹,冷声说。
“你也知道是条生命,你凭什么以为冷漠的一句话就能扼杀他?什么后果?我是裴宁知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的母亲,也很期待我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我这么做,合情合理合法!”
程拾终是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抬眸怒视着他,咬紧牙关,从齿缝中迸出了几个音节。
“顾时律,你这么要求我,才很奇怪!”
他真的不可理喻,全当没听见程拾的话,步步紧逼,扬手又将她拽了回来。
程拾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什么话都是你说的,这就是你口中的爱我,你爱我,还给别人生孩子?嗯?”
他的声音很沉,隐隐中似乎听不出任何底气。
“你今天选择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接纳你,你自己想清楚。”
威胁的话听太多,基本就会麻木。
程拾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地抬起了手臂,顾时律私以为她想推开他,又紧了几分力道。
然,她的手,却是摸向了自己的耳垂。
咬紧下唇,她闭着眼,硬生生地将上面的耳钉拽了出来。
顾时律的鼻间瞬时扑来一阵血腥味。
鲜血顺着她的耳朵,一点点染红了她的衣领。
就差一点,他就忍不住问,疼不疼?
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当然会疼,想必和当年一样疼。
程拾颤抖着摊开手,那只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