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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夫,你们认识?”
“不认识!”
程明兰快速否认,有些凶狠地推搡了余明义一下,“别挡着路。”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裴宁知轻咳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妈,您去哪儿?要不要我送您?”
他改口的速度十分快,快到程拾心底觉得格外别扭。
程明兰顿住了脚步,转过身,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用了,你陪着程拾就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以前吃了很多苦,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如果我知道她在你们家受了委屈,我会马上带她离开!”
也许是有外人在的关系。程明兰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认真,不像是故意虚情假意。
门被用力甩上的那一瞬,病房内变得十分安静。
正常人大抵都能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只有裴宁知,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贱兮兮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程拾的肩头,说。
“程拾,我终于知道你这暴脾气像谁了,不得不说,基因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
程拾瞪了裴宁知一眼,咬牙切齿地回。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是我老婆,我爱碰哪里碰哪里,不可以?”
说着,他眼带笑意地用食指轻扫过她的耳垂,凑近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意味深长地说。
“顾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深怕你有一天被人拐走了,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程拾蹙了蹙眉,伸出手压下了他的,自动无视了这句话,说,“余耀还在这里,别带坏小孩子。”而后转过脸,礼貌性地唤了余明义一声。
“姨夫。”
程明兰走后,余明义一直一言不发,盯着程拾的脸,似陷入了沉思。被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绪,他温和地笑笑,刚想坐下来,裴宁知就说。
“姨夫,您不是要开会吗?这人您也看到了,挺好的,您就先去忙吧。”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又说。
“现在去,还来得及。”
余明义眸光一闪,淡淡地回。
“好。”
他步子迈得很大,看着余明义的背影,程拾的心咯噔了一声。
“姐姐再见。”
余耀顺势也跟在了余明义后面,只是没走几步,裴宁知大手一扬,又把他拎了回来。
“你看你姐姐这么无聊,陪他说会儿话,等下我送你。”
余耀应该是很喜欢裴宁知的,特别听他的话,简简单单的一句,余耀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乖巧地坐在程拾腿边。
程拾明白裴宁知故意留下余耀的意图,他这个人就是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唯恐天下不乱,余明义步子那么急,也不见得真的是去开会,多半是出去追程明兰的。
就算程明兰不承认,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分明认识,且关系匪浅。
她是准备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现下余耀在,她长了嘴巴都不敢说太多。
思忖了片刻,程拾小心翼翼地拉过了余耀的手,尽量笑得自然。
“阿耀,你从前见过那个阿姨吗?”
余耀转了转眼珠子,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了摇脑袋。
“没见过。”
她还想问点什么,却被裴宁知从后背掐住了腰,他侧目望着她,埋汰道。
“程拾,你觉得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闻言,程拾微微吸了口气,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只是握紧了余耀的手。
余耀歪着脑袋,目光在程拾和裴宁知之间来回流转,片刻,他定定地盯着程拾毫无血色的脸,问。
“姐姐,你身上还疼吗?”
顿了顿。他稍稍挺起身,把小手覆在了程拾额头包着的纱布上,随即把手举得很高,“痛痛飞走了!”
程拾心头莫名一暖,抿唇低笑。
“阿耀,谢谢你,我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了。”
边说,边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顺的发。
余耀的脸颊一红,脑袋直接埋在了裴宁知的胸口。
见状裴宁知眉梢一挑,倒觉得挺稀奇,其实余家的这个小少爷,并不是个自来熟,对外人都是一张小扑克牌脸,就是让他礼貌性的笑一笑都十分难,但对程拾,却很特别。
转而,裴宁知侧目看着程拾,似笑非笑地打趣。
“你真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有我一个不够吗?”
程拾瞬时沉下了脸,半个字都不愿再跟他多说。
她真的低估了裴宁知轻浮且无赖的程度。
有余耀在,气氛也不算太差。余耀一直变着法子逗她笑,对话中,她才发现,现在的蛋蛋后可比她那会儿疯狂许多,余耀小小年纪,就在学校收了不少情书。
想想她七岁的时候,懂个屁的情爱,只要能填饱肚子,不饿着,就十分满足了。
到了医院门禁的时间,裴宁知才领着余耀回家。
离开的时候,余耀已经趴在裴宁知肩头睡着了。
程拾找了张毯子搭在余耀身上。偏过头,终于有机会问裴宁知。
“你故意让姨夫去找我妈?”
果然,她还是很在意。
裴宁知并没有认真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他真的要开会。”
“……”
这天过去后,裴宁知也变得意外地忙,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但他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每天会给她打通电话,虽然她并不是那么想接。
*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熬到出院,程拾在这张病床上躺得骨头都有点发苏了,从病房走到停车场,距离不算很远,她背上竟有点倒虚汗。路上,程拾才无意从肖骏口中得知裴宁知忙碌的原因,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到了余明义手中的项目。
回公寓前。肖骏陪她去了一趟警察局。
其实在她躺着的这段时间里,顾时律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十分妥当了,只是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个结。
余璐做的这些并不算太高明,可由着顺子他们嘴巴够严,加之他们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五年之久,受害者数目惊人,基本都是家庭优裕的女孩。
顺子还算有点小聪明,知道她们不缺钱且要面子,事情曝光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来指认的女孩少之又少。事情已经过去,谁都不愿意再揭起这块疤,在伤口上撒盐。
程拾从来没想过,余璐竟恶毒到和这种人合作,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问余璐。她的良心痛不痛!
简单地做了笔录,警察便领着她去指认。
“程小姐,之前绑架你的,是他们吗?”
隔着玻璃,程拾一眼扫过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只有七个人,那个小伙子并不在其中。
她从不相信他们这种人会有多义气,可似乎没人供出小伙子的名字。
她猜,也许是小伙子刚入行,而她,也是他参与的第一次。
默了片刻,程拾点了点头。
从警察局出来,程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她仍背脊发冷。
她没有再上车,一路走,就是想晒晒太阳,让身子暖一点。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程拾扯了扯嘴角,看吧,不论发生过多么糟糕的事儿,还是活着最好,她第一次发现,她是这么惜命。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她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甜品店前。
肖骏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程拾开口要了一份刨冰,他才上前,蹙着眉提醒。
“你现在不适合吃冰的。”
随即从皮夹中摸出了一张卡递给收营员。
“要一杯热茶。”
他口气颇严肃,程拾不禁噗笑出声,压下了他的手。
“阿骏,这里是甜品店,你非要热茶,不是为难别人吗?再者这儿最贵的饮品才四十块钱,没必要刷卡的。”
肖骏动了动唇,脸颊染上了一片绯色,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菜单,说。
“一杯草莓果汁去冰。”
他执意付钱,程拾也没再和他客气。
“阿骏,我们是不是好多年都没坐一起喝过东西了?”
“程小姐结婚前,经常上班时间拉着我摸鱼,相隔也只有数月而已。”
肖骏还是一板一眼,可程拾偏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是吗,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后面,无论程拾再调侃他什么,他均不给予回应。
说到嘴唇有点发干,程拾一脸无趣地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忽地夸赞了一句。
“阿骏,你真的很细心,记得我喜欢吃草莓。但顾先生就不记得,也许他记得,但他还是会选择给我苹果。”
肖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