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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好,我们这里撑不了许久,告与虞山封鸿想拿我们炼中王丹,他就知晓该怎么做了。”
封龙道人的神念再次被巨剑尊者挤走,提起灵璧的后领。
“点什么头,为师不是叫你躲么?勿要飞蛾扑火。”
灵璧一头扎进了师尊怀中:“即便是火,我也扑定了,师尊等着,徒儿一定救你出来。”
寒松在一旁,不知怎么心里头有些许别扭。为何看着灵璧与他人亲近,会生出这种情绪呢?不曾入过世的和尚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情绪,心里头怎么想的,脸上就是怎么样的。
巨剑尊者本来还想再与徒儿说些什么,瞅见寒松的神情就来气,扒开扑在怀里的灵璧,往她额头狠狠一敲。
“为师也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可你说你……”
瞥了一眼寒松的光头,怎么就寻了个和尚你,掌门那个混账徒弟也胜过他吧?
自古就没有岳丈喜欢女婿的,巨剑尊者怎么瞧寒松怎么不顺眼。头也大,人又长得凶,就连寒松的戒疤在他看来也不够圆,总之浑身上下,巨剑尊者能挑出上百处错来。
还想再多说几句,神念猛的被扯断,虞山拐叫一声倒在了地上。灵璧脸上的泪痕未干,扶起了虞山道士用力往他的人中掐去。
掐出了红痕,虞山仍旧昏迷不醒。急得灵璧出了一身虚汗,寒松见状走近,轻轻推开灵璧,伸手掐了上去。
寒松武僧出身,手上的力气能碎大石,一指头下去当即就给虞山和尚掐出了血。
“嘶……”
兴许是痛楚太过剧烈,虞山睁开眼醒了过来,双手捂着脸嗷嗷的叫唤。
出马仙在仙家上身之后,对仙家说了什么并不知晓。道家的问灵要好一些,虞山虽然无法掌控肉身,可并没有忘记占据他肉身的人说过什么话。
“中王丹,我这师伯可真是大手笔。”
说话间只觉掌心温热,放下手一瞧,捧了一汪热血。
“和尚,你的慈悲心肠呢?下手可够黑的。”
问过灵后,缠在寒松与虞山道士手臂上的青紫色蛇纹成了浅浅的红色印痕,不仔细瞧都瞧不出来。
虞山道士扭了扭胳膊,从乾坤袋中倒出了不少东西,头一个叮当作响掉在地上的,就是灵璧与寒松都能认出的金杯。上头雕着四条各不相同的龙,虞山虚弱的跌坐在地上。
“贫道会将一切告知两位道友,但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道门的师徒兄弟间情义浅薄,远不似别的山门里那般亲密。
“中王丹,本是凡间帝王续命的丹方。”
在地上画了个神似聚灵阵的法图,虞山嘴角抽了抽,将盖在师门丑事上的面纱掀了起来。
第120章【一更】
人人都说儒修与凡间的牵扯最深; 甚至还有人去给皇帝当官儿的,可若真的算起来,道门一个方外的门派,一只脚都踏在了红尘的泥潭之中。
“炼丹呢,主要分为两种。”
虞山道士从火堆里抽了一根烧的焦黑的竹竿子,抖掉了上头还在燃烧的火星,往石砖地上画了一个小人; 又画了一个鼎状的丹炉。
在小人的腹部点了点:“一则是如我们,修行之人将自身作为丹鼎,炼就内丹。”
在座三人都是金丹修士,腹中就藏着一颗; 自然能够理解虞山的话。
“二来。”
黑色的竹竿子点在了丹炉上:“便是炉火淬炼而成的外丹。”
长生对修士也好; 对凡人也罢,都拥有极强的吸引力,尤其是人间的帝王。他们为了能掌权柄久些; 为道士起高台; 建道观,要什么给什么,只求道人能给他出一颗延年益寿的仙丹。
“炼给帝王的丹药也主要有两种,一种叫神仙药; 另一种也叫神仙药。”
虞山道士的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看了看对面的灵璧; 琢磨起了措辞。
“可此神仙非彼神仙。”
一个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虎狼之药; 另一个是有丹缘吃了延年益寿; 没丹缘吃了早死早超生的仙药。
“和尚你还俗了,刚好手中有一罐子狐狸油,以后我给你炼一炉。”
一边给寒松与灵璧解释,虞山道士还不忘许诺。
寒松琢磨着虞山的话,想着他到底是要给自己炼的神仙药是哪一种。
“可凡人你们也知道,比起修士来,欲望仿佛无底洞。”
虞山搓了搓手,道门里的腌臢事摊开来,当真是恶臭。
“中王丹便应运而生了。”
凡间有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有没有种虞山不知,想做皇帝,非得是命格够硬才成。若是八字轻了,是压不住壮阔河山的。
而宫中的妃嫔们,想要自己的孩子登上大宝,就得想些阴损的招数了。她们求助于入世的道人,黑心的道人有求必应,想出了中王丹一说。
凡帝子身上,都有帝王之气,可惜有浓有轻。妃嫔得了陛下宠爱,生好几个不一定能生出一位太子来。
可若是将她生的孩子抛入丹炉里,血肉做以丹坯,将子嗣中的帝王之气炼化出来,做成黑漆漆的中王丹,服给其中一位,龙椅便能保下了。
“若那妃子实在运气不佳,就算是两年抱仨,也不一定能炼出中王丹来。”
竹竿被火烧后呈焦炭状,虞山大力涂掉了地上画好的丹路和小人,将其丢在了一旁。
“而今不管是北山寺的住持也好。”
虞山道士看向了寒松,投以怜惜的视线。
“还是高岭门的二位仙长也罢……”
目光从寒松的身上挪到了灵璧所在。
“甚至是我们长石观的掌门,脱胎换骨的蛟蛇。”
虞山苦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都有莫大的机缘。”
封鸿要用他们做丹坯炼就所谓的中王丹,自然并非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龙气,而是登仙化神的缘。
“仙缘也能炼丹?”
灵璧听过以后,右手撑住额头,陷入沉思。为什么高岭门的丹修只能想到炼驻颜丹,白牙丸,一口气从山底登顶石阶不喘气仙药。
同是炼丹之人,正派修士的创造力和发散心总是要差一些。
“世间万物皆可炼丹。”
说起丹药来,长石观的道士们稳坐修界头把交椅。
“情爱,康健,财缘运气,只要寻到合适的丹坯,没有炼不出来的。”
虞山道士垂下头,往自己的小腹处指了指:“若有筑基修士结不了丹,将金丹修士捉来炼一炼,亦能得道果,获千年岁月。”
“可这天道能允么?”
寒松以为虞山道士所说荒诞不经,都是胡扯。
“天道自然不能忍啊,故而有命做下这种事的,都不大有命去享。”
忽的抬起手,虞山将其拦在嘴边,压低声音怕被人听见,示意灵璧与寒松靠近。
“你二人可曾见过道士座下的道童?”
“多痴傻。”
寒松和尚久在北山寺,不曾出门。灵璧长年去山下的城镇玩耍,见过不少游方的道人。
他们身后跟着的道童,不是口歪眼斜,就是闭口不言。天真烂漫的年纪,遇到街边儿卖糖葫芦的,零嘴儿的,也不会开口讨要。
小贩们为了从上仙那里得几分缘,也会主动给道童塞一把吃食。然而道童痴痴傻傻的,抬起手来能塞到鼻子里头。
在这方小世界里,行走在凡间城池的和尚,或许是为了结善缘,给庙里的佛祖讨香油钱塑金身。可游荡在外的道人,就远没有那么的单纯了。
灵璧支摊子算命的时候,曾有路过的道人来踢馆。
把拂尘往灵璧的摊子上一放,道一句:“我观仙子修为高深,不知来此地有何贵干。”
“闲逛而已。”
灵璧如是回答。
虞山耸耸肩,将地上的金杯向前一推,打断了灵璧对旧事的回忆。连带着封鸿先前留在金杯秘境之中记录着心得体会手册,一起送到了灵璧与寒松面前。
“不管封鸿道人能否将几位仙长炼成中王丹,事后天道总会寻他麻烦的。”
轮不着他一介小道来插手。
“我只能将二位道友送出城,日后有缘再见。”
虞山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双手交叠在胸前,躬身拜了下来。一连拜了两回,虞山起身后,皱起眉头似想到了什么,他右手虚晃,自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子。
“说句不好听的,也不是我咒二位道友,实在是真不知日后还能否再会。”
将瓷瓶子往寒松手里一拍,念在灵璧寒松与自己有缘,他又做下了承诺。
“神仙药,今日我便送给道友。”
“这是哪种神仙药?”
灵璧低头瞧了瞧,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