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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情这才明白,原来常莉刚才从家跑出去,是去找罗倩了。因为她们从前是邻居,关系很亲密。
所以也不必奇怪,为什么他们三个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至于罗倩这次来常家,显然是因为她要送常莉回来。
果然,就听罗倩又对杨秋月说:“阿姨,常莉跟我说,她自己可不敢回家来了,她怕您说她,所以我跟了过来,特意劝劝您。常莉这次虽然是负气从家里跑了出去,但她没有犯多大错,您就别跟她生气了。”
“嗯……”杨秋月点头答应着,但是她面色阴沉,显然她并不完全赞同罗倩的话。她叹了口气,说,“常胜他爸去得早,我一个人带大他们俩,日子有多难就不说了;我就盼着他俩好好的,如果他们有个三差二错,我可怎么去见常胜他爸……”
说到这儿,杨秋月伤感,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阿姨——”罗倩恳切地叫了一声,她掏出纸巾,向前凑了一下,坐到杨秋月身边,帮杨秋月擦泪。她说,“阿姨,我就是怕您难过,所以过特地跟了回来。您听我说,事情发生的经过我已经打听明白了——那个郭玉龙和马芳芳,都是‘富二代’,他们从高中时就订婚了。两人最近闹矛盾,郭玉龙故意追求常莉,来气马芳芳;常莉一时糊涂,以为郭玉龙真跟她恋爱呢……这件事,常莉并没有错啊。”
“那我们常莉……就这么让那郭的骗了?”杨秋月说,“常莉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罗倩忙说:“哪有那么严重……”她说,“阿姨,常莉只是爱错了人,经过这次教训,她会变得更成熟的。”
“可是那马芳芳说,常莉不是已经跟那郭的小子……上床了吗?”杨秋月说这话的时候,既难堪又难过,她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
罗倩忙摆手,说:“没有,哪儿有那回事啊”她又说,“现在这孩子们,毁谤起别人来,无所不用其极……您可不能信啊。”
杨秋月半信半疑,说:“我本来想去法院告那小子,告他耍流氓呢。”
罗倩苦笑,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您告他又有什么用,不白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
杨秋月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她长叹一口气,说:“这事儿能怪谁?怪我啊,怪我没管住她,让她交上了坏朋友……”说到这儿,杨秋月又开始掉泪。
罗倩再次帮杨秋月擦泪。她说:“阿姨,有件事我正想跟您商量——我们‘秋景’公司的子公司,‘裕隆’商场,正缺一位财务助理,我想这是个机会,不如让常莉去试试啊?”
“可她还没毕业啊。”杨秋月说。
“我刚问过常莉,她们明年毕业,现在已经开始实习——学校规定,学生可以提前去上班,不影响拿毕业证。”罗倩说。
“那我想一想……”杨秋月说,“让她去上班,离开从前那帮坏朋友,也许是件好事。”
罗倩点点头。她站起来,准备告辞:“阿姨我回家了——天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您也该休息了。”
杨秋月忙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罗倩说:“跟着常胜的车过来的……”说到这儿,她又很大度地说,“您甭管我,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别,大晚上的,让常胜送你回去。”杨秋月一边说,一边催促常胜。
常胜来到玄关柜前,穿外套、换鞋子。
楚情跟了过来,很有眼力地把车钥匙递给常胜——常胜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钥匙。
杨秋月在旁边,似乎反应过什么来,她又说:“楚情你也跟着吧,多个人安全些。”
杨秋月这句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就像个冷笑话。
楚情尴尬地立在一边,说“去”也不是,说“不去”也不是。
幸好常胜反应迅速,他说:“别让她去了,让她在家陪着你们吧。”
杨秋月再没说什么,她和楚情两个,站在门口看着常胜和罗倩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叮”地一声,常胜和罗倩消失了。
杨秋月回转身,莫明其妙地长叹一声;楚情默默地关上了家门。
常胜开着车,载着罗倩,行驶在繁华都市的夜色里。
如果说车如流水,那车灯就是闪烁的波光,车子融入进去,很快就消失在闪闪的波光里了。
大都市的夜里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只有两边高楼大厦上,霓虹灯光闪亮。
街边巨大广告牌上,模特们做着或深沉、或明媚的各种姿态,他们推销着各式各样的商品——那些东西,就是我们每天忙碌辛劳的目标,是我们勾心斗角的终极,却又是我们可以完全抛弃的累赘。
罗倩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款漂亮的手机,正是广告牌上热卖的那种。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一首温柔婉转的歌曲响起——
“谁能告诉我,
有没有这样的笔,
能画出一双双,
不流泪的眼睛……”
罗倩问常胜:“你还记得这首歌吗?”
“是《少年包青天》的片尾曲吧?”
“嗯,歌名是‘只要有你’……”罗倩说,“还记得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一到暑假,电视上就重播这部电视剧。”
“……”常胜没说话。
第69章 回不去的从前
第69章 回不去的从前
常胜开着车,默默地听着歌曲,寂静的夜里,歌者的声音倍显哀怨伤感。
忽然常胜开口,说:“罗倩,今天常莉的事,真地要谢谢你。”
罗倩俏皮地反问:“那你怎么谢?”
“改天请你吃饭行吗?”
“不是刚请过了?”
“……”常胜又不说话了。
罗倩说:“要谢的话——”她忽然伸手向车窗外一指,“陪我去那里走走吧。”
罗倩指的地方,是河边的开放式公园。
常胜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下。他和罗倩下了车,在河堤边的鹅卵石小路上信步而行。
小路上,除了三两对情侣,少有行人。
他们身边就是那条著名的清水河,它在这个城市中穿城而过,把城市划分成南北两个部分。
常胜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这条河里有渡轮,还有打渔的船,
后来城市发展了,河道缩窄了,河面上架起了许多座大桥。渡轮消失了,渔船也不见了。
世事沧桑,大抵如此。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罗倩先开口,她说:“常胜你变了,不像从前那么开朗了。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性格,显得你这个人很阴沉。”
“人长大了,总是会变。”常胜说,“你看这儿清水河,不也跟我们小时候不同了吗?”
物尤如此,人何以堪?
可是罗倩却说:“常胜,我不喜欢你的改变。”
两人停住了脚步,面对面地站着。河面上的风一阵阵吹过来,有些凉。
忽然,罗倩扑到常胜的怀里。她搂着常胜的脖子,把自己唇印在常胜的唇上。
常胜没躲闪,但是也没有回应,他完全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一吻。
罗倩没有唤起常胜的热情,很失望。她用拳头在常胜的胸膛上捶打了两下。
忽然,她趴在常胜的胸膛上,轻轻哭了起来:“你为什么结婚这么早,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对不起,罗倩……”常胜开了口,他干涩地说,“你一走就没有了消息,后来再听到你的消息,他们说你在加拿大有了男朋友。”
“可是我现在回来了……我怎么办?”
“罗倩,你会找到更好的男人,你会有新的生活。”
“不,我什么都没有”罗倩激动地说,“我没有钱,没有事业,没有爱情……我只有许多的回忆”
“对不起……”常胜说,“我答应过楚情,跟她好好过日子;我答应过我爸,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照顾好我妈和我妹妹……”
“那你答应我的呢?”
“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常胜酸楚地说。
两人在黑暗的河堤上紧紧相拥。冷风中,他们想借对方的身体温暖自己,却怎么都暖不过来。他们的身体冻得僵硬,关节也在“咯咯”地颤抖。
泪眼中,常胜看到远处天边有一颗星,在城市灯光的干扰下,它显得特别黯淡、特别遥远。就像渐行渐远的青春,已经远成了一个梦。
忽然,常胜的手机响了。
常胜推开罗倩,从外套的衣兜里摸到手机。
罗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