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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言捡起沙发上被他快捏扁的空瓶子,左眼微眯,瞄准角落的垃圾桶,一击而中。
他拍拍手,抬眸望向凯文,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我容也毁了,嗓子也毁了,现在回来,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凯文叹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欲言又止。
盛嘉言拍拍他的肩,放软了话音:“缺钱说话,该给记者塞钱就塞,该买水军就买,我开微博,听你的安排跟粉丝互动。还有,咱工作室你也别闲着,该招人招人,我亲自来作词作曲。”
盛嘉言出道后就立刻大红大紫,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除了参加公司硬性规定的专辑发布会,以及各大颁奖典礼外,甚少在公共场合露面,跟粉丝互动更几乎是零。
并且,从来不提携公司的师弟师妹。
唯一的例外,便是倪诗宸……
“男神!”凯文感动得眼泪汪汪,像一条大型犬一样扑了过来。
“滚!”
盛嘉言嫌弃地推开他,唇角曲线却愈发柔和。
第5章 作战
律所里最近杂事连连,却一点都没像往常一样影响邵暖的好兴致。
偶遇小时候的男神,关键是,男神终于又发片了。
欧耶!又有新歌可以听了!
她在海德堡法律专业毕业后,考过律师执照,就来了这家她实习过的小律师行工作。
她人年轻资历浅,被安排做的都是别的老资历律师不愿意做的琐事。
开头那段时间,她写了好几百封违法下载影视音频文件的律师信。
仍记得跟她同办公室的中年女律师的碎言碎语:“是不是有好多中国人啊?”
再后来,她负责bgb(民法)里的婚姻法,成天接待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或是冷漠无情的中年男人。
当然,性格和表现反过来的也不少见。
有些时候碰上个没良心的委托人,她都不忍心找法律条文去助纣为虐。
可良心归良心,法律归法律。
在德国,作为一名合格的律师,邵暖要学会昧着良心为自己的当事人争取权益。
邵暖有时候劝自己,熬吧,熬资历,熬到再来了新人,大概就能自由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法律范围了。
等熬到合伙人的资历,可以不为五斗米而折腰时,或许也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看得顺眼的当事人了。
或者就攒钱,攒够钱自己开个律所,到时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天吃完晚饭,邵暖换了一身运动装,出门跑步。
她沿着自家门前这条光秃秃的街,小步跑到尽头,右拐进另一条林荫遮蔽的幽静街道,先去看望自己停在那里的smart。
夏天将车停在太阳底下,经常被晒得全车滚烫。
好几次她要开车回慕尼黑去看望妈妈,方向盘滚烫如开水,车里闷得像蒸笼,不得大开车门通风,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能成行。
幸好后来被她找到隔壁街这么个风水宝地,小巧玲珑的smart整个停在树荫下,前面就是丁字路口尽头,阴凉又安全。
她轻快地跑到车前,眉头微皱,意外地在挡风玻璃前发现一张手写纸条。
纸条是英文写的,字迹古典优美,措辞却不怎么讲究。
“您把这么小的车停在这么大的停车位上,考虑过停车位的感受吗?何况,您是外地车牌,实在不应该长期占据当地居民的停车位剑诀。限您明天立刻将车挪走,否则,我将交给警方处理。”
末尾是龙飞凤舞的jy两个大写字母。
jy?
什么啊?叽歪女士?
邵暖脑补了一个典型的中年德国大妈,噢不!英文写的字条,那应该是没落的英国中老年贵妇,最喜欢冷漠地挑着别人的不优雅不淑女不绅士。
邵暖“呵呵”一笑,纤细的手指弹了几下纸条,眼中浮起几分兴趣,几分嘲讽,步也不跑了,摘掉耳机拿着纸条快走回家。
不一会儿,她拿着自己写好的纸条回来,同样夹在挡风玻璃前,偏头欣赏了一会儿。
“这位不知国籍的外国人,或是定居德国不学德语的外国人or德国人,首先,由我跟您普及一下法律常识。这条街的街道一侧是公共停车区域。公共停车区域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停车,不仅限于汉堡牌照。自然,我慕尼黑牌照的车也有此权利。假如这里只限居民停车,会在路口有相应标示。当然,作为外国人,您或许不了解相关标志,我给您画简笔图示意……”
“再次,smart我停在马路末端,您应该质疑这辆停在我后面的大众,技术不好留了太大间距,而不是质疑我占了太大停车位。”
“最后,假如您需要相关法律咨询,可联系我所在的律师行。”
自然,邵暖在这写满花体英文的暖黄色便贴纸后面,附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一切搞定,邵暖拍拍手,心情愉悦,晃晃悠悠地溜达着回家了。
第二天,邵暖又过来看,发现纸条已经被收走,对方却没有新的纸条。
看来对方已被自己的律师头衔吓跑,她笑嘻嘻地弯起嘴角,带着胜利的喜悦跑步去了。
有时候,律师这个在德国口碑不太好的行当,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随后的一个来星期,邵暖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再来查看自己的爱车。
直到这天,因为过些天她要休假,想提前加满油,顺便把一些行李预先装到车里,等休假时开车回慕尼黑看望妈妈。
可等她到了停车的街角,完全傻了眼,车呢?
街角空空荡荡,那辆经常停在自己车后面的大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立在那里的两个大牌子。
两个牌子一头一尾,间距大概十五米,恰巧涵盖住面前这栋两层半小别墅的范围。
圆形牌子蓝底,周圈红色,中间交叉了同样红色的x,正是禁止停车的标识。
而下面,标明了原因:五月二十五和二十六日搬家!
邵暖单手叉腰,嘴角朝上挑了挑,气极反笑:“这真的假的啊?要是为了斗气,成本可真够大的。”
得,服了!
不服也不行,人家老太下了两百来欧的成本告诉她:“姐也是懂法律的人!”
邵暖只得乖乖去相关部门,交了三百来欧的罚款,才能领车回家。
这次斗气,两人可算是两败俱伤天作之合巧姻缘。
到了晚上,夜黑风不高的半夜两三点,邵暖拿了手电筒偷偷去瞧这位“叽歪”女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在路口观察情况,等到整条街的居民窗户都暗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人家家门口,四处望风完毕,偷偷摸摸把手电筒旋到最低那一档,对着门铃上的姓名栏照过去。
只见上面是拼音,约莫是中国人。
邵暖眯着眼睛瞧过去,嘴里拼读出声:“g……”
“gjiayan……”
“盛嘉言!!!”
**
艺术家但凡灵感卡壳的时候,总是焦虑如油锅上烹煎的五花肉,恨不得将自己缩成焦黄坚硬的一颗肉疙瘩,而灵感,也能如渗透在四肢五骸里的油汁,一点一滴被逼出来,散发出让众人为之臣服的美妙滋味。
而盛嘉言,这几天就是这么一块刚开始煎熬的五花肉。
发了ep后,制作新专辑的压力大了上来,思路不顺畅时,他看哪里都觉得碍眼。
客厅里几个月未换的家具,单调无生气。
门口那辆白色smart,这么豆丁一小只,灵感见了它,都憋屈得没有呼吸的空间。
此刻,他穿着白色背心花色大裤衩,像颗陀螺一样在屋里团团转。
凯文正一个人吃披萨外卖,每当男神转到自己眼前,总不由自主地盯着他背部裸露的肌肉线条,哈喇子恨不得流到披萨上。
难得,盛嘉言在作曲卡壳的时候,从来注意不到这些蛛丝马迹,凯文大着胆子目光贪婪地看,并连续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留作自己夜深人静时深夜项目的辅助用品。
豆腐吃够了,披萨吃完了,凯文倒了一杯男神专用金银花茶,一口喝干,砸吧了下滋味,这才想到该尽一尽自己经纪人的义务。
“男神,您看哪里不顺眼?说!说完我来改!”
“我看你不顺眼。”
凯文被噎了下,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想到一件值得分享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