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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邵暖几乎有种错觉,仿佛盛嘉言与自己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互相调侃互相嘲讽,插科打诨却毫不影响感情,关键时刻又能以性命以自身安全相托。
而这一瞬,她蓦然醒悟,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交易,是一场早该醒来的梦。
邵暖咬了咬唇,咸湿的滋味染遍唇间。
夜色渐深,带着满身的疲惫归来,冷风吹过,还真是冰凉刺骨,完全不像六月初那么暖。
半晌,她用手背抹掉脸上没出息的湿意,冷冷地自嘲一笑,抬眸,目光笔直地看向凯文:“*权这个东西,我一学法律的,比你更知道该如何尊重。我不会泄露任何东西,你爱信不信。我改主意了,麻烦把劳务费按照每天三百欧的价格一并打给我。”
邵暖利落地转身,挥了挥手,声音干脆:“大家萍水相逢,恕我不想再见。替我祝盛嘉言在娱乐圈顺风顺水。”
她潇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凯文一个人怔在那里,呆呆地站了好久。
许久,他垂头丧气地上楼,犹豫不决地走到盛嘉言跟前儿,语气唯唯诺诺:“男神,我好像把你的真爱粉气成黑粉了……”
盛嘉言:“……”
第13章 爱从零开始
回国以后,盛嘉言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录制新专辑。
凯文的工作重心逐渐从盛嘉言私人事务转到工作室运营上去,在这方面他还是新手,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于是,他给盛嘉言专门请了两个私人助理'综合'转世千载。
一个对内,负责照顾他的私人生活;一个对外,负责沟通和安排他的行程。
当然,具体工作事宜的商定,还是由凯文首先进行筛选,最终由盛嘉言自己拍板做决定。
对内的助理张姐,四十多岁,为人热心爱唠叨,做得一手好菜,把盛嘉言当自己晚辈一样照顾得周周到到。
对外的助理陈旭,是一枚毕业后刚工作两年的斯文帅哥,为人沉稳谦和,从不多生是非。
这天清晨,阴雨连绵,盛嘉言在张姐的催促下,灌了整整两大碗罗汉果茶,直到额头热腾腾的冒汗,才被允许全副武装地出门。
陈旭的车速慢下来,在墓园门口空旷的停车场里,找了个角落停好,转头看向后座上的盛嘉言,等待他的指示。
盛嘉言摸了下脸,碰到张姐硬给他戴好的口罩和墨镜,自嘲一笑。
最红的时候,出个门就跟打仗一样东躲西藏,司机都练就了一身反跟踪的本领。
销声匿迹五年再次归来,昨天又刚换了新造型,额前斜斜的碎发遮住了大半伤疤。
现在即使走在大街上,也没多少人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他轻声对陈旭说:“你在车里等就行,今天没什么人来扫墓。”
盛嘉言打开车门,撑起一把大黑伞,缓步走近墓园,在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黄玫瑰,抱在胸前,进了幽静的墓园。
这座墓园面积不大,每个安息的角落都有青松鲜花常伴,斑驳的石板路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高低不一的墓碑上雕刻着安息者的生平。
盛嘉言的皮鞋,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仿佛怕打扰到别人,他再一次放缓了脚步,顺着这一排墓碑走到尽头,向左一拐,转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在一座大理石雕刻的墓前站定,看着墓碑上“倪诗宸”三个字,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深地弯腰鞠躬,将怀里的黄玫瑰在墓前放好。
墓碑旁边有一个木质长椅,盛嘉言却没有坐,举着那把黑伞,安安静静地长身而立,凝视了好久,思绪万千,飘散到久远的五年前。
当初真是年少轻狂,从小看倪诗宸长大,一直把她当妹妹,小女生的告白他都一笑置之,未曾注意过她细腻的心思。
介绍女朋友给她认识,在她面前各种花式秀恩爱,以为这样她便会断绝了念头,谁知道少女的心思实在太敏感……
算了,都过去了。
沉默良久,盛嘉言收回思绪,面上带着唏嘘感慨,又带着对过去的释然,他开口说了唯一的一句话:“诗宸,我要重新开始发专辑了,下次带着过来看你。”
话毕,他轻轻蹲下,把黑伞放一边,拔掉墓地旁的几根杂草,捡起几朵干枯的花,敛在手里,复又拿起伞,缓步向墓园外走去。
刚转过拐角,盛嘉言一眼看到墓园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妇女,臂弯被另一个人紧紧地搀在手里。
中年妇女有点眼熟,走到视线可及的地方,盛嘉言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武气凌天。
盛嘉言收了伞,恭身站在一侧,任细雨丝轻轻落在肩头,沿着黑色风衣滚落到地上,立刻与其它的雨水连成一片。
中年妇女看到他,身子微微一晃,被身边佣人稳稳地扶好。
盛嘉言忍不住温言道:“倪阿姨,石板路有点滑,小心。”
以前熟悉的清亮声音变得这么低沉,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倪阿姨顿时红了眼眶,偏过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略微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仿佛有了支撑的力气,目光终于看向面前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声音里带着哽咽:“嘉言,你……怎么样?”
盛嘉言的声音也有点微微发抖,他平定了一下情绪,温和地笑了下,道:“我很好。倪阿姨,恭喜,您多多保重身体。”
倪阿姨的目光挪到他脸上,不用刻意打量,便看到了他脸上、脖颈间难以掩饰的伤疤,她叹了口气,将头偏向一边,仿佛不忍再看。
见倪阿姨在细雨中站了好一会儿,随风飘斜的雨丝打湿她的肩头,盛嘉言再次提醒:“天气有点凉,阿姨您看过诗宸,回去后一定要喝一碗热姜汤才好。”
倪阿姨几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盛嘉言出言相询:“我以后可以去探望您和倪叔叔吗?”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便又欠了欠身:“阿姨,您保重,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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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回到车里,陈旭已经遥遥看见盛嘉言的身影,打开车门下来迎他。
待他坐进车里后,不声不响地递上干爽的毛巾。
等他擦干肩膀和胳膊上的雨珠时,陈旭又一言不发地递上热茶。
盛嘉言呷了一口茶,吩咐他开车去公司。
凯文大呼小叫地迎上来:“这么糟的天气男神你怎么来公司了?要是感冒嗓子发炎了可怎么办呢?”
盛嘉言抬眸瞧他一眼,登时把他准备好的一车殷勤话给噎了回去。
到了办公室,盛嘉言舒舒服服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陈旭刚泡好的热姜茶,听凯文汇报工作。
凯文自知自己几乎零起。点,不敢拿着盛嘉言的钱打水漂,便打算先好好经营盛嘉言这一个艺人,等公司运营上去了,名气打出来,再寻找机会签新艺人。
“男神,新专辑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发布会可以按时举行。不过……”凯文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盛嘉言眉头一蹙。
顶着盛嘉言锐利的目光,凯文硬着头皮说到实情:“不过网上□□很多。说您劈腿遭报应出车祸,嗓子都这样了还有脸……有脸重新出专辑……”后面几个字连成一片含糊不清,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嗡嗡。
盛嘉言倒是没有动怒。
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他也看过,决定回归时就考虑过会有这些风言风语。
“不是让你找人塞钱□□吗?”
“我找了……可是,估计白璐瑶找得更多。而且据说她现在背后金主是天橙影视的老总,很多媒体都不敢不给面子'综漫'女王高跟鞋。网上其实还好,但是电视和各种平面媒体把消息往下压,反而报道各种白璐瑶对您一往情深惨遭抛弃之类的。之前白璐瑶还接受采访,大方表示对您真心祝福……男神,我们要不要开个发布会?或者在新专辑发布会时澄清一下?”
盛嘉言又呷了口茶,捏捏紧锁的眉心,想到今天在墓园的事情,突然换了话题:“我今天去看诗宸时,碰到倪阿姨,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