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己交涉,每天一早就站在校长办公室外头,不被接见又在放学时立在校门口等,每次只重复一句话:
“我妹妹绝不可能作弊,请给她重考机会证明清白。”
还有她刚进芭蕾舞团的时候,不知被多少人暗地排挤,她回来说一句:“失败不可耻,认输才可耻。”然后隔年就升了领舞。
她有一种安静的执拗,比任何大吵大闹都更有力量。
可自从嫁给袁振东之后,闻乐觉得自己姐姐越来越有心智退化的趋势,许多事想法简单得像个孩子。当然,能够十年如一日地活得像个孩子是幸福的,因为一个女人只有有人想去依靠并且那个人足够强大能够让她依靠才有资格孩子气。就像闻喜,结婚十年,现在跟人说话,脸上总像是带一点茫然之色,反应常常慢半拍,口头禅是:“那我问一下我老公。”
闻乐是习惯了在职场上东挡西杀的,与人说话听三分想七分,坐进会议室两眼一股凌厉气,转头再看自己老姐,少不得一股悲凉,也不知道是同情她还是同情自己。
闻喜回答:“我只是来找你聊聊。”
“你连手机都没带出来,姐夫打爆我的电话。”
闻喜点点头:“我想安静安静。”
闻乐噤声。
她肯定这次是大问题。
姐妹俩开门进屋,周日,闻乐的两个室友都不在,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地板擦得发亮。
闻乐关上门:“你可以跟我说了。”
闻喜看看她:“你不要换件衣服?衬衫上都是灰印子。”
闻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想到昨晚在李焕然家地板上的激烈。
她立刻就脸红了。
闻乐进卧室去换衣服,她脱了衬衫,又弯腰把手机插上电,然后迟疑了一下,想要不要给袁振东发个消息。
但她只用了一秒钟就放弃这个念头,她决定先听姐姐把事情说完,无论如何她要站在自家人这一边。
闻喜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这么干净,谁做的家务?”
“清洁工。”闻乐回答。
这句话又让她想到了李焕然那间凌乱无比的租屋,真该给他找一个钟点工人,但那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李焕然在某些方面像只敏感的刺猬,他上一个女友趁他工作时拿钥匙进屋替他彻底清洁屋子,他回来大发雷霆,说她试图掌控他的生活,直接与她分手。
闻乐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个故事,当时就想,这年代谁还做田螺姑娘谁就是傻子。
她换上简单的家居服,走出来跟姐姐说话。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5
闻喜开口,眼睛却看着窗外头。
闻乐所住的公寓在二十七层,又在小区当中,看出去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式一样的大楼和窗户,谈不上任何风景,但闻喜就是不把目光调回来。
气氛凝重,闻乐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她勉强笑道:“到底怎么了?姐夫欺负你?没有接你的电话?还是说错话让你生气?”
闻喜用一种并没有太大起伏的声音说:
“振东在外头有人。”
闻乐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然而眼睛却出卖她的心声。
闻喜却在此时把脸转过来,与她目光相对,数秒之后突然垂下眼笑了。
“看,连你都觉得终于来了。”
“……”
闻乐突然觉得姐姐纤细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坐姿,惊吓中起身过去坐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她连“事情究竟是怎样”都无暇说,开口就是:“姐,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身边。”
话虽这样说,但所受的冲击却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还要闻喜反过来安慰她,抬手按在妹妹的手背上:“乐乐,不要害怕,这样的事在世上每天都重复一亿遍。”
闻乐吸口气,要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直奔主题。
“你怎么发现的?”
这句话说出口,她也觉得吃惊。
袁振东是个太好的姐夫,这些年对她十分亲厚,傻子都明白这叫爱屋及乌,但闻喜说他有二心,她竟没有一点质疑。
闻喜说得不错,就连她都觉得这件事终会发生,太美的东西总让人觉得不真实,这对完美夫妻突然发生事故,她完全没有“怎么可能?”的感觉,她只觉得“终于来了”。
闻喜轻声道:“对方上门来见我,要我让位。”
闻乐只觉得一股浊气倒灌上脑门,整张脸猛地涨红,呼一声站起来猛拍桌子:“有这种事情!哪来这么嚣张的小三,简直无耻!”
闻喜拉住她:“你不要激动。”
闻乐匪夷所思:“不要激动?我听得都要脑充血,走,我们去找袁振东理论!”
“现在不,我需要一点时间回神。”
是真的,闻喜早晨开门见到那个年轻女孩子,骄傲又美丽的脸,从上往下又自下而上地打量她,她都不用多说一个字闻喜就明白一切,她有一种脸上被人迎面拍中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至今不知在哪个太虚空间震荡,实在不宜处理任何事情。
但她仍旧记得早晨那短短十几分钟发生的一切,那女孩打量完她,用一种轻蔑语调说:“原来不过如此。”
闻喜与她面对面,奇迹一样,外表居然还能保持镇定。
她只记得她真正年轻。
她甚至可以在晨光中看到她脸上细密的茸毛,她几岁?十九?二十?是可以任性以及不顾一切的年纪,因为觉得青春正长,而且永无止境。
其实都是幻觉。
她还看到她插在口袋里的两手握成了拳头,肩膀绷得紧紧的,一条腿一直在不自觉地小幅度晃动。
她很紧张。
闻喜回想自己的少女时代,她问自己可曾这样不顾一切,答案是没有。
闻喜入定那样,对方反而忐忑起来,换一只脚重心站立,提口气又道:“你知道我是谁吧?布鲁斯一定对你说起过我。”
闻喜要隔一秒才想起布鲁斯是袁振东的英文名,袁振东在外资企业工作,办公室名牌都用布鲁斯袁,但他在家里从来不说洋文。他还曾说过自己在加拿大读书的时候叫杰克,然后到美国进的头一个公司又自称丹尼。
中国男人的洋名字总是随意到俯仰皆同,袁振东说他在大学里认识十八个杰克,然后到美国又连相熟的唐人街中餐馆帮工都叫丹尼。
所以他见她第一面就郑重重复:“闻喜,我叫袁振东,振作的振,东方的东,请叫我振东,务必。”
她这样一叫就是十年。
第二章 南有乔木
最深的感情都不是用来厮守的,爱情撕裂彼此,令人体无完肤。
1
闻乐突然鼻酸:“我该是个男人,这种时候什么都不用考虑,立刻就飞扑过去狠揍他。”
闻喜摇头:“谁想要个弟弟,又脏又皮。”
她这样说完,又想了一想——她觉得自己的反应真是慢了,这些年都是这样,现在更加明显,仿佛她与除自己以外的一切隔了一层透明却厚实的膜,做什么都受其影响,连说话都要比别人多费些力气。
她说:“暂时不要让爸妈知道。”
闻乐点头。
闻喜还记得她结婚后曾有一次向母亲诉苦,说袁振东出差频繁,又不许她外出工作。妈妈第一句话是:“多少女人只想在家不出去看人眼色?”然后又说,“夫妻相处最要紧一个忍字,你看你爸爸在外头跑了几十年,我从来一声不吭,现在他老了回到家来,还是我的男人。”
闻家原本也家道殷实,否则哪有闲情送女儿进舞蹈学院,但闻喜二十左右的时候闻父投资失败,家里很过了一段愁云惨淡的日子,直到闻喜嫁给袁振东。
袁家根基雄厚,袁振东不但助岳父渡过难关,还让他体面退休,闻喜从小长大的居所一度被银行拍卖,也由袁振东出面购回。
闻母每次到上海都对闻喜重复,没有振东,我们连家都不能回。
无条件支持子女也要父母有底气,闻喜一早知道自己不能期望太多。
幸好还有闻乐,闻乐十几岁的时候经历家中变故,之后全力求学,毕业后又把心思全花在努力工作上,如今高薪高职,完全独立,也只有她能够为她提供庇护所。
闻喜说的是真心话。有这样的妹妹,谁还想要兄弟?
闻乐出门去买吃的,也没有再换衣服,只拿了一个钱包。因为觉得姐姐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出去吃饭,而家里又实在找不出一点吃的东西。
上海是佳利行在亚洲的总部,公司里像个联合国。与她同住的两个室友都不是中国人。占据另一个朝南房间的苏菲从法国来,从来不进厨房,早餐喝一杯咖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