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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吃惊,宽容道:“我已经习惯了,说多利之前,你在和我谈兴趣。”
我倒了一会儿才理清,我说:“哦对,兴趣,你问我是不是对这个感兴趣才会问你,不是的。”我舔了舔嘴唇:“可能我想得比较远,我就是觉得,要是有一天我招待你的朋友或者同事,你们谈起你们领域的前沿研究,我什么都不懂,你们无论说个什么我都要大惊小怪半天,那不是让你丢脸吗?”我摊手:“你看,关于克隆的最新知识库还是谢仑帮我升级的,他说现代生物技术已经能克隆好多生物,连和人类最相近的灵长类动物猴子都能克隆。”
他递水给我:“人也可以。”
我惊讶地握着水杯:“什么?”
他说:“人也可以被复制。”
我说:“人?可以被复制?现在?”
谢仑说得没错,聂亦可能真觉得我这样无知挺可爱的,嘴角浮出笑意:“早就可以。”
我愣了三秒钟:“。。。。。。你一直就是在研究这个吗?”一时异想天开,我问他:“或许。。。。。。还试过?”
他的笑容退了下去,冷静地看着我,半晌,他说:“如果我说试过,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我也看着他。电影已经结束,萤幕定格在最后一帧,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充足。他靠坐在沙发里,头发半干,身上穿着我为他准备的睡衣,目光平静,右手里握着一只水杯,安静地等待我回答他的问题。
我其实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他们都要问我这件事可怕不可怕,难道对这件事的确应该害怕?我真正地疑惑起来,坐过去接近他,脚背贴住他的膝弯。
他僵了一下:“聂非非,你的脚很冰。”
我凶巴巴说:“所以让你帮我暖一暖,不许拿开啊。”凶完我就笑起来,主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温暖。我说:“不可怕啊,可能是因为我太愚笨,才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害怕,谢仑也问我害怕不害怕,可为什么要害怕呢?”
“因为,”他回答我,“在他们看来,科学家们喜欢探索未知,而优秀的科学家们通常只信奉科学的理论。科学的理论就是科学本身,科学本身承认科学赋予人类探知极限和尽头的权利。这种权利超越人世伦理,大多时候它也悖于人世伦理。”
我说:“。。。。。。你这么说我也理解不了,我们文科生只有形象思维没有逻辑思维,你得给我举个例子。”
他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皱眉道:“也许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重新复制一个你出来,然后把现在的你杀掉,但因为复制出的你基因序列和现在的你完全一致,所以谁也不会发现这件事,就算发现了,现行法律也无法给我定罪量刑,因为很难说新复制的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他看着我:“现在觉得害怕了吗?”
我说:“。。。。。。你为什么要重新复制一个我出来然后把现在和你说话的这个我杀掉?”
他说:“心血来潮。”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心血来潮就去做这种事?”
他说:“不知道,可能他们觉得科学家就该是这样的疯子吧。”
但这还真是激发出了我的好奇心,我问他:“那克隆出来的那个我有现在这个我这么好吗?也会关心你,保护你,讲笑话逗你开心,还能比我更年轻貌美?”说到这里我自个儿先愣住了:“等等,年轻貌美?”
他说:“这主要取决于细胞的。。。。。。”
我赶紧说:“打住,比我更年轻貌美这绝对不可以,绝对。。。。。。”
他就反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很轻:“非非,我没有试过,也不会去试。”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没有试过去复制一个人类,也不会去试。我就看着他的手。良久,我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你们家的热带鱼玻璃屋里,那时候你站在散尾葵的阴影里,穿着白衬衫,袖子挽起来,手指点着玻璃壁问我那是什么鱼,我其实连你什么样子都没看清,但心里一直赞叹,这个人的手长得真好看啊。那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这样握住我的手。”
我抬头笑问他:“我又跑题了是不是?我只是想说,聂亦,就算你试过我也不害怕,我不觉得你是个疯子。你做什么都一定会有你的道理。”
好一会儿他没说话,我问他:“聂亦?”
他像是才回过神:“怎么?”
我抿着嘴问他:“怎么不说话?”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回茶几,杯底接触桌面的轻响里,他表情似在思索:“所以那天晚上的事,你一直记得?”
我卡了一下:“哪天晚上?”瞬间明白过来,我说:“啊,那天晚上。因为难得有人将白衬衫穿得那么好看嘛。”
他弯了弯嘴角:“但你穿的黄裙子可不怎么样。”
“那条黄裙子。。。。。。”我想起来,的确,那天晚上我妈怕我被他们家挑上,特地让我穿了条丑得惊人的土黄色礼服裙。我说:“那你还来找我搭话?”
他笑:“可能是眼神不好。”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佯作意兴阑珊:“今天晚上我一直夸奖你来着,可你就会打击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愉快地聊天了。”说着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这样吧,我要去睡。。。。。。”
他打断我,伸出右手递给我:“拉我一把。”
我挑剔他:“看,打击了我一晚上还有脸和我撒娇。”
其实我才是,所有的抱怨都是撒娇。要是让康素萝知道,不知道要嘲笑我多久,她一定说,聂非非,你那么酷,你居然会撒娇?
可是聂亦他说想我,昨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和我那么说。管他是习惯还是什么,他说了那句话,简直让我想立刻送给他我所有的柔软温和,怎么纵容他都嫌少,如何珍惜他都不够。
他的右手扔停留在半空,袖子挽起来,露出修长的手臂。光线极暗,从那个方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笑着摇头,站那儿伸出左手递给他。“来吧,”我说,“怎么跟我撒娇都没关系,这一阵都很累是不是?”
他握住我的手:“是啊。”
正要将他拉起来,手却被猛地一拽,那力道太突然,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跌进了沙发里。跌倒时带倒了矮几上的水杯,啪一声响,冰水溅上赤裸的脚背,可能还弄湿了睡衣裤腿。
惊魂甫定时我看着他的手,又看自己被那大力一拉整个人都趴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不可置信地问他:“。。。。。。你真的累了?”
光线虽然暗淡,这样近的距离已经足够看清他的表情,似暗潮汹涌又似波澜不惊,他微微仰头问我:“你觉得呢?”
我说:“我觉得。。。。。。”
但那其实并不是一个问句,他对我的答案毫无兴趣。腰部在那时候被他揽住,整个人被那手臂的力度逼得紧贴住他。他练跆拳道,玩儿越野,从来不是文弱书生。
丝绸的面料极薄,全身都被另一个人的温度所包围,我脸腾一下就红了。但大概我从来就想亲近他,还想轻薄他,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反而顺势撤了撑着沙发靠背的左手,一只手圈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背,将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然后就感觉到他的嘴唇覆了过来。
我跨坐在他腿上,这姿势虽让我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顶,似乎让人稍微镇定,但那一瞬我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完全没办法游刃有余。只是感到温柔亲吻缠绵过我的锁骨,停留在下颌,辗转至脖颈。
其实我不知道那算是轻擦还是吻,当我意识到那是聂亦的嘴唇,以及那动作称得上爱抚时,和他肌肤相触的每一处都激起撩人的轻痒,还有雪化时冷到极致的灼热,令人无从分辩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接触。
睡衣似乎被撩了上去。我们有过很多次亲吻,在亲吻中也有过拥抱,可从没有哪一次像是这样。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
房间里温度调得很高,我记得落地窗稍微留了一丝缝隙。山风里似乎夹杂了夜鹭的鸣叫,辗转踱进室内,角几上的书页轻声翻动。这是入冬的山夜,时光柔软安静。我想起来,那时候他问我蜜月想去什么地方,其实我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像这样的地方,只要是我们两个人。
这一切都是我所想象,是我所渴望,可这一切是否也是他所想象,他所渴望?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里压抑着喘息,我说:“聂亦,你想清楚了?”
他的手指握住我的下巴,让我能低头同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