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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蒋晓鲁在那天小诚望着她的树下等,路过旁边的快餐铺,还买了两个蛋黄包一杯豆浆,小口啜着。
八点半。
从街口准时拐进来一辆车,无声无息她停在身边。
星期一民政局上午来办事儿的人很多,低保的,抚恤的,离婚的,结婚的,收养的,大厅排着队,叫着号,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段故事。
小诚和晓鲁挨着坐在第二排,小诚靠着椅背,悠闲舒适,晓鲁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很严肃。
宁小诚盯了她一会,闷笑:“你不累啊。”
蒋晓鲁扭头看了小诚一眼,又转过去,稍微放松。
小诚问:“紧张?”
怎么不紧张,一会儿交出去的,可是自己的半辈子。
蒋晓鲁腹诽,下意识抠着包包上的纽扣。
“你知道这扣儿叫什么吗?”小诚为了缓解她紧张情绪,随便拈起一个话题。
蒋晓鲁一滞,摇头:“扣儿还能有什么名字,金属扣,方扣,纽扣。”
“k。”小诚报出一串外文,与她侃侃而谈:“取自设计师一生未婚的说法,算纪念。”
蒋晓鲁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包,自言自语:“那可不太吉利。”
小诚笑了一下。
此时大厅叫号器响起:“请二十三号到六号柜台办理——”
小诚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牵起蒋晓鲁的手:“走。”
两个人在柜台前,交出刚才拍好的照片和各种证件,办理业务的大姐一脸和善:“你们好。”
宁小诚为蒋晓鲁拉开椅子:“您好。”
大姐翻开两个人的身份证确认身份拿出照片核对。
一问:“宁小诚?”
一答:“是。”
再问:“蒋晓鲁?”
再答:“是。”
“来办理结婚?”
齐声回答:“对。”
“好嘞。”
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书在钢印机下伴随着轻微机械运作声,咔嗒——
从此,两个人算是正式成了合法夫妻。
……
从民政局出来,两个人像是办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蒋晓鲁要上班,小诚也要去忙自己的琐碎。
他送蒋晓鲁去公司,停车的时候提议:“晚上定个饭店,请人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吧,叫上你关系好的朋友。怎么说也算大事儿。”
晓鲁嫣然点头:“好。”
小诚又说:“那我晚上过来接你。”
“好。”晓鲁又是点头。
下车前,宁小诚把自己的结婚证也给了她,让她放在包里收好。
蒋晓鲁下车走了两步,脸上忽然浮起两朵红晕。
那种感觉很神奇,一个小红本,把本来就没关系的两个人忽然就栓成了一家子,从此你跟他息息相关,一起生活,一起起居,这让独自生存了很多年像跟野草似的蒋晓鲁觉得非常微妙。
可同时,心里又有一种甜蜜的幸福感。
她喜欢的人,她愿意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跟她成了家。
她回头。
宁小诚还停在原地没走。
然后车窗降下来,露出他认真注视她的眼神。
蒋晓鲁对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小诚微笑,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空气仿佛都能感觉到暧昧,晓鲁心狂跳,迅速扭头消失在写字楼中。
宁小诚心情大好,抄起手机在车里拨了个电话。
这事儿得跟人好好分享分享。
沈斯亮今天单位体检,刚从医院大楼出来:“喂?”
宁小诚直奔主题:“哥们儿今天结婚了。”
沈斯亮没当回事儿,以为他闲着和自己开玩笑:“编,你怎么不说你儿子满月会叫爹了呢。”
“没跟你开玩笑,我刚领的证。”
沈斯亮一只脚还跨在车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你跟谁啊?”
……
蒋晓鲁上了楼,沈科正在三部核对这个月的差旅费统计出勤率,听到细微脚步声,回头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又转头盯着屏幕:“蒋姐,你今天事假还是病假?”
“你要没跟你们老大说,我就给你按病假算了,能少扣点儿就少扣点儿。”
旁边的璐璐听见不高兴了亲,从格子间探出头:“那我上回事假你怎么没给我按病假算啊。”
沈科推了推眼镜,打击人于无形:“你是事假吗?你那是例假。”
鼠标熟练操作着,蒋晓鲁用高跟鞋鞋尖踢了踢沈科的椅子:“哎。”
“干什么,没看我忙着呢,识相点赶紧回去干活儿,老周今天心情不好你还在外面晃。”沈科拖拖拉拉地回头,这才发现蒋晓鲁有点不一样,诧异:“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啊?”
蒋晓鲁端庄站在沈科身后,淑女一笑:“我今天结婚。”
沈科嗤笑一声,依旧看着电脑:“你?今天出门没好好看黄历吗,今天宜动土,不宜嫁娶。”
蒋晓鲁不满,拎着沈科衣领:“就我,怎么了?”
说完,蒋晓鲁头发潇洒一甩,当着三部众多员工嘹亮宣布:“今天我结婚,晚上下班请大家吃饭!没事儿的都去沾沾喜气啊。”
如此正气凛然地一嗓子,惊了走廊的保洁人员,惊了认真工作的众人,惊了正欲出门臭骂蒋晓鲁一顿的老周。
三部间风起云涌,众人无不拍手鼓掌赞叹,蒋姐威武啊!!!
你说她是调节工作气氛逗着大家玩儿?
不可能。
这事儿不信都不行!
三部平常用来交代大事小情的联络群里,蒋晓鲁发的信息明晃晃写着呢!
宁小诚携蒋晓鲁新婚答谢晚宴,晚七点于乙十六所恭候您的光临!
第二十章
宁小诚很会挑,晚上定在了乙十六。
宴会地点是全中式的古典园林风格; 进了朱红正门;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老木的桌椅绣着龙凤的软垫儿; 宴会厅布着金色窗帘,小屏风将两百平米的宴客区轻轻划开,服务员一水儿穿的也是中式旗袍轻声来回,这就是今天招待客人的地方。
宁小诚和蒋晓鲁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一点没因为时间仓促失了准备。
可心情却是紧张的。
这拨; 是蒋晓鲁公司的同事,请在宴客区左侧三桌;这拨; 是小诚生意上的朋友,放在右侧二桌;这拨,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亲近邻居; 请到小屏风里面; 两口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微笑接受大家地祝福。
“祝您和蒋总早生贵子恭喜发财。”
微微侧身,做个手势:“请里边坐。”
这是关系一般的; 照面往来。
“宁总,动作够快的啊,恭喜恭喜。”掏出红包,签上名字。
互一握手,点个头:“先进去,一会儿找你。”
这是关系近一些,平常生意往来上的。
勾肩搭背地,坏笑着,实则暗地里忿忿一拳:“小诚,丫真出息了啊。”
耳朵贴着耳朵,小诚笑的春风得意:“一般一般。”
这是关系无法无天的。
小诚突然结婚的消息对于这些年轻的小爷们来说,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惆怅。
其中表现最激烈的,就是惦记了蒋晓鲁多年一直迟迟没下手的陈泓。他心里对小诚有气啊!
还记得上回一起见面谈起蒋晓鲁的时候,他坐在那儿,喝着茶,看着电话,连个屁都没放,隔了两个月,一声不响地就直接把人娶到手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典型挖墙脚的行为!这是背后下黑手!
但是人家已经领了证,说什么都没用了,怎么办,陈泓拎着酒瓶子豪气挥手:服务员,给我捡最贵的上!我吃你狗大户的,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凡是跟宁小诚关系亲的,统统放倒!!
群哄鼓掌,陈泓,你今天敢放这狠话,我们认你是条汉子。
“沈斯亮!”陈泓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绕过来,亲切地搂着他脖子:“你跟小诚关系好哇。”
白酒顺着酒杯哗哗地倒:“关系好,就看关键时刻兄弟能不能冲到前线上。”
“今天他结婚,咱们为他高兴,是不是得碰一个?”
沈斯亮稳如泰山,一只手搭在旁边椅背上,松了松军衬领子:“你还真逮谁跟谁来啊。”
陈泓挑衅:“你就说喝不喝,喝了,敬你,不喝认个怂,咱们谁也不能看不起你。”
“亮儿,弄他!顶看不上那嚣张德行。”
“斯亮,喝,你盯不住还有我呢!”
沈斯亮笑呵呵拿起杯,和陈泓碰了一下,一片叫好声。
酒不是好东西,大家平日里都知道几斤几两,也没想真把谁弄趴下,借着气氛图个放松热闹罢了。
今天里面这桌又都是熟人,也不用假客气,还没等小诚两口子进来招呼就已经自己玩开了;吆喝拼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