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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海光察言观色,只见顶头上司一副乌云罩顶、生人莫近的样子,不像是只为汪严这点事。从来没有人见过闵英修如此震怒,也从来没有人见闵英修说过这么多狠话,不知道是谁把他惹毛了。
市场部长于洋志得意满地进来,垂头丧气地出去。
销售部长牛建乾喜笑颜开地过来,愁眉苦脸地回去。
自己低眉敛目地进去,灰头土脸地出来。
很衰很悲催。
听到又有人敲闵英修的门,崔海光赶紧闪进了自己的房间。在这种持续低气压下,还是自保为上。
这几天,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明哲保身,离闵英修远远的,有事没事谁来寻这晦气。
“英修。”一个熟悉到灵魂的声音,令闵英修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原来是他的嫂子——秦晓恩。
洖州冬天太过寒冷,秦晓恩生产过后,便来新加坡这边坐月子。她人还没怎么瘦下去,小脸胖嘟嘟的。
“你还好吧,英修?”秦晓恩坐下后问。
“唔。”闵英修含糊其辞的回答,“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边住了快三个月了,闷得慌。听说你在这儿,就想来看看你。”
闵英修看着她。她因为养尊处优而面色红润,由于正在哺乳期,她的身体有些臃肿,更显出几分贵气。
“你看上去不错。”闵英修将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我小侄子还好吗?”
秦晓恩看着他,半天回答道:“英修,你应该知道梓沐是谁的儿子。”
闵英修很明白她的意思,道:“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
“可是那次在纽约……”
闵英修打断了她:“让我猜猜,你把这事跟大哥说过吗?”
“没有。”
“你应该告诉他,不然他怎么会知道你是个滥情的人?”
“英修!”秦晓恩觉得消失了几年的愤怒感又忽地回来了,“你别这么对我好吗?你难道不明白我为什么嫁给了英松?你别再这样自暴自弃了行吗?”
她竟然说他自暴自弃?闵英修饶有兴味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你们公司盛传的佳话,你和你那个助理睡了?她是个有夫之妇,不是吗?”
闵英修冷笑四顾,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可是秦晓恩神情极其认真,闵英修从来没有见她如此认真过。他盯着她的嘴唇,那里一字一句的迸出话来:
“英修,这不是你的人生,你要是喜欢有夫之妇,那你来找我啊!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从来没有离开,你没有看到吗?”
闵英修突然收回望住她的眼神,游目四顾。他并不想搜寻些什么,只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坠入了梦境。秦晓恩也许说的是气话,但仍然让人恶心之至。
闵英修说:“秦晓恩,我只知道你心机深沉,没想到你还厚颜无耻。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亵渎你的身份。所谓长嫂为母,请你自重。”
秦晓恩不管不顾道:“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你的嫂子!是你一直把我往外推的!”
眼前的女人从糟心变成了恶心,闵英修却悠闲地笑了,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你说得没错,我一直就是个烂人。你听清楚了,在纽约那次,我只当是召…妓。只不过,妓…女从没有给客人下药的……”
“我没有做那种事!”秦晓恩打断了他,“英修,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一有问题,就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
闵英修不想再去计较他的药是被谁换掉的,也不很善于跟女人吵架,他只道:“随你怎么想,秦晓恩,在我眼里,你连一个性工作者都不如。我希望你别来惹我,在我还没有想好是把你当嫂子,还是当婊…子之前。你听懂了吗?”
闵英修的恶毒和刻薄,连他自己都始料不及。秦晓恩也不含糊,抓起手包就摔门而去。
秦晓恩走后,闵英修觉得自己有几分清醒了。他突然想见一个人,想见她,发了狂的想见她!
闵英修让崔海光开车把他送去机场,他只知道,他今晚必须回洖州去。
“闵先生,洖州今晚大到暴雪,我建议您改签明天上午的航班,这样比较保险。”服务台的小姐用中文跟他说。
“谢谢,”闵英修一脸阴沉,“但是我只要最近的航班。”
第60章 登堂入室
何静薇这两天一直在家里躺着。
虽说被救了回来,但因为那天泡温泉忽冷忽热,她开始高烧,浑身每一个毛孔里都像在分泌黏液,说不出来的难受。
本来已经万念俱灰的何静薇,在出事的第二天早上见到了顾伍扬。
顾总很生气,说,静薇,我把你招进拓达,就指望你这点出息?亲人总要离开我们,只是时间早晚,难道一有亲人离开了你、背叛了你,你就要去寻死?
顾伍扬竟然提到了“背叛”。何静薇当时非常虚弱,但她的头脑仍很清醒,问:“顾总,您怎么知道……明启的事?”
顾伍扬没有回答,语气软下来,轻抚着她的背说:“静薇,宇昊妈死的时候,我也有过你这样的念头。可是只能想想而已,我有母亲、还有儿子,我怎么能不替他们想?”
是的,她至亲的人离开了她,她至爱的人背叛了她,可她还有远在苏州的父母,没了她,他们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牵挂?
只是,顾总又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寻死?如果顾总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他一定会对她非常失望吧!
何静薇在各种凌乱的思绪中睡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何静薇从迷梦中惊醒。外头风雪交加,她披衣起身,隔着门板虚弱地问:“谁啊?”
“开门,静薇!”
“闵总?”何静薇一惊,“闵总,您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样了?你让我进来,我想看看你。”
何静薇定了定心神,回答:“谢谢您了,我没事儿,您请回吧。”
“你开门。”敲门声更大了。
何静薇气结,忍了忍说:“闵总,我现在不方便待客,有重要的事我明天一早就会去公司。”
“开门。”他还是那句话。
这人耳朵是白长的?人在重病中,开口无好话,何静薇狠道:“闵先生您是不是听不懂中国话啊?”
门外的闵英修火气更大:“那你是不是想让邻居投诉你?”因为她出了事,他多夜无眠,又一宿奔波,心力交瘁。
何静薇只好拧开门锁,放着门,拢了拢披着的衣服往屋里走。
闵英修大力推开门,气势磅礴地立定了几秒,便大步踏入她的客厅,顺手一挥,门板已然拍上。
他到底是公子哥作派,直来直去,登堂入室,完全无视她丈夫的存在。
虽然她丈夫也并不在家。
何静薇发着烧,两腿酸软,可还是向饮水机走去。她强打精神说:“您坐吧。”
闵英修身形高大,像尊黑塔般立着。他看着何静薇虚弱的背影,此刻只有两个想法:搂住她或者掐死她。他这回真的被她惹毛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绝不该寻短见,绝不该伤害自己,让别人痛快。
可是,闵英修嘴里却说:“静薇,听着,你给我写的那份发言稿,漏洞百出,狗屁不通,你怎么能给我写出这么垃圾的东西!”
何静薇浑身酸软,意识力也不清。她蹲下去拿饮水机底下的纸杯,想给他倒一杯温水。她一边接水一边回应道:“哦,对不起,我马上给您重新写过。”
何静薇见水杯满了,端了水杯猛地站起身来时,有些犯迷糊,怎么眼前竟是满天的星光呢?
可是星光在她眼前一下就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
……
醒来的时候,触目所及竟是一片雪白。
何静薇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房里有个人来回走动,恍忽间想到了拖着箱子离去的丈夫,一丝清明注入脑海,她反射性地问:
“明启,是你?”
那人不说话,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何静薇这才看清,那人竟是闵英修。
“你昨晚高烧40度,在家晕倒了。这里是医院。”
跟医生聊过之后,闵英修决定让何静薇住院。可是何静薇却执拗不肯,硬是坐起身来,说姑姑今天头七,她要回去给她摆饭桌,等姑姑回来吃。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闵英修俯过身来按住她上起的肩膀,神情很严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你必须呆在这里,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