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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哭,是为了自己的糊涂。这么久以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对闵英修是如此意惹情牵。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陷得那么深。她不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的爱着闵英修,没有条件,不辨是非,纯粹地爱着他那个人。
然而这不能怪何静薇。闵英修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值得人爱的东西,而要在他面前保持理智和清醒,则不是如凡人何静薇能做得到的。
何静薇停止了哭泣,闭紧嘴巴,关上了水龙头。花洒上残余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眼泪一样。
黑夜静悄悄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无声的飘。
两个相爱的人,现在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好像隔了几千里的距离,只在一墙之隔,却在彼此的心里用力地拔河。
双手握紧着粗糙的绳索,掌心里渗出模糊黏稠的鲜血。没有观战的人群,没有队友,只有安静却激烈的拔河。
……
冬末春初的黎明像行动迟缓的老人凝滞不前,而拓达的生产线南移计划却大步流星地向前进行着。
因为近期以来,拓达虽然销售额和利润都不错,但生产率却在持续下降。葛德胜也在考虑如何降低生产成本,特别是人工成本,以使拓达的业务更具有竞争力。
葛德胜在病床上听取了顾伍扬和闵英修提出的生产线南移的计划。这项调整生产布局的举措,无疑能够将国内生产转移到劳动力相对低廉的东南亚去,并且利用当地政府提供的优厚投资政策,提高制造基地的利用率,简化成本结构和分销过程。产品线转移也使关键产品线更加贴近世界市场,使拓达能更有效地提高拓达的国际市场份额。
葛德胜问闵英修:“如果顺义的制造工厂全部迁出,生产转到C国,需要解雇大量的员工,会不会有问题?”
闵英修早知道葛德胜心中有数,于是顺了他的意思道:“这不是问题,而且是件一劳永逸的事。”
“那空置的厂房该怎么办?”
“着手成立一个不动产和基建部门。”闵英修说。
葛德胜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特别庞大的项目。不仅特别宠大,而且事关拓达全局,因为产品生产,是拓达所有商业活动的来源和核心。
葛德胜把生产线南移项目的指挥大权交给了顾伍扬,而闵英修似乎比顾伍扬更上心。不仅帮顾伍扬协调好市场部的工作,还平衡全局,事事以项目为重。
当然,也只有全身心投入这个项目的策划和酝酿,才能把心思从想念一个女人中抽离出来,用暂时的平静和麻木筑起一道精神的高墙。
闵英修在公司中高层例会上,问对面的何静薇:“何部长,行政部近期工作量是不是饱和?能不能承担大型项目的后勤保障工作?”
一句直笔笔的问话,不带任何特殊情感,要何静薇以下属的身份回答,令她如闻惊雷。
何静薇只好说:“行政部近期工作量严重饱和,如果有新的大型项目,需要加派人手。”
闵英修“嗯”了一声,继续和别的部门头头交流起来,不再理她。
闵英修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跟何静薇说话,从来都是眉眼带笑。可现在呢,闵英修坐在冷冰冰的会议室内,拿出了拓达老总的威严,摆足了顶头上司的架势,面对着他的质问,何静薇心里徒生涩意。
这个男人吻过她身上每一个地方,对她说过他爱她,甚至提过嫁给他。何静薇无论如何不可能就这么生硬地跟他眼对眼脸对脸共事下去。
她想过与闵英修的种种结局,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今天这样的结局。高天翊出了事,她心里一直是为闵英修开脱的。闵英修虽然行事阴狠,可他总不会闲到对高天翊这么个小人物下手吧。可是没想到,越是担心会发生的事,它越会发生。
她想,和闵英修走到这一步,不是她能以一己之力挽回的。她无法以这样的面目再跟闵英修坐在一张会议桌上,出现在同一个公司。
辞职的念头又不期然地出现在何静薇的脑海。
为今之计,只能辞职。
也只有辞职,才能让自己离不切实际幻想远一些,离奢望远一些。
何静薇头脑昏聩地从例会上回来,苏茜就进来找她签字,她见到何静薇一脸发霉的样子,便问:“何部长,身体不舒服啊?”
“哦,没事。”何静薇勉强笑了笑说,“开会的时间长了点。”
苏茜说:“我听说闵总又给我们行政部派活儿了,是吧?”
何静薇看了她一会儿,道:“没有。闵总只是从全局考虑,衡量了一下咱们部的工作量而已。”
“是吗,闵总可真是关心我们行政部呀!”苏茜颇有深意地说,“闵总拐着弯儿关心我们,也亏得你这个当部长的消受得起呀,哈哈!”
苏茜说完,屁股一掀一撅地走出门去,头昂得几乎顶穿天花板,像一只啄翻了对手的斗鸡。
第124章 春暖花未开
和闵英修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何静薇总是神思恍惚、眼神空洞的,像一个会行走的蜡人似的。
叮铃作响的手机,将何静薇惊回了现实。她定睛一看,来电的原来是陶娜。
两个好友约在天街的左岸咖啡。
陶娜兴奋地坐下来,道:“静薇,你最近招了红鸾星了吧?好事将近,也不告诉我!”
何静薇正有苦水没处倒呢,听了陶娜的话便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有什么好事……是你自己好事将近了吧?”
陶娜道:“你就装吧!你瞒得了你们全公司的人,可瞒不了我。说吧,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你这个二手女人,凭什么嫁第二次都比我嫁得好?”
何静薇心里明白,陶娜并不知道内情,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嫁了吗?你什么时候嫁一个给我看看?”
陶娜说:“人崔海光不急,我急有什么用?哪像你们闵先生,戒指都买好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何静薇说,“他买戒指,你都看见了?”
“我不仅看见了,而且是我,”陶娜指指自己,“陪着闵英修去挑的戒指。”
见何静薇听了这话一愣,陶娜得意地说:“你家闵先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谁呢!人家很谦虚地向我讨教,说跪着时候手里拿着戒指会不会显得比较有诚意?我半天才明白过来,人家这是要求婚呢!哎呀怪讲究的,专门让司机开车来接我去的。那钻石足足有五克拉,纯净得不得了,简直是这世上可遇不可求的!你就是有狗屎运!”
闵英修果真去买了戒指?他这是何苦呢?何静薇说不出话来。
何静薇细想便知,那一定是前些时候的事了。
那一段住在闵英修那里的时光,时常在何静薇心里头荡漾。那个温暖的早晨,闵英修说,他希望有一个地方,一直有她在。想必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动了跟她一生一世的心思的。可是,何静薇想到自己到底辜负了闵英修的这份真挚情感,心上又是一阵难过。
何静薇只得若无其事地反问:“娜娜,你不是挺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吗?你前几天不是还咬死我跟他不合适吗?现在怎么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我那几天就是有点儿小生气,”陶娜哼哼,“就因为你不肯告诉我法拉利先生就是闵英修……我原来一直以为是顾伍扬呢——”话一出口,陶娜立刻感觉出不对劲来。她旋即改口道:“呃……我是说,我一直以为闵英修那样的公子哥是没有真心的,没必要跟他白白耗费青春。可是见了闵英修,我觉得他是属于那种面花心不花的人。你知道我看人一向准,看了果子就知道他是什么树。我觉得,闵英修靠得住。”
一句“靠得住”让何静薇的鼻子发酸。何静薇吸了口气道: “可是,你不知道,娜娜,我们已经分手了。”
陶娜闻主一愣:“跟谁啊?你跟谁分手了?”
“当然是跟闵英修。”
“你傻不傻啊?怎么回事?”
何静薇抽了下鼻子,拍拍手拣起一块蛋糕吃,说:“没怎么回事,不说我了……说你吧,你跟崔海光怎么了,他不是那种玩了就算,吃了就吐的人吧?”
“提他干什么?”陶娜高声道,“他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最近没日没夜的加班,拓达才是他的女朋友哩!我算什么!”
何静薇想起了生产线南移那个项目,说:“最近拓达确实有个大动静,他们都经常加班。”
这个“他们”不消说,指的是她们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