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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里有种妒忌还是自豪,何静薇并没有察觉。她不知什么时候走神了,想起了她的丈夫。曾经贺明启拉着她的手说:“静薇,等以后日子好了,我给你买个大大的钻戒。”
爱恨经年,物是人非。五年的婚姻渗透进她生活的点滴,会时不进浮现出来,触景伤情。
何静薇习惯性的失神,不用想闵英修也知道她在想谁。她已经不爱她的丈夫了,可是时不时想到他却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心情一下子沉闷起来,何静薇突然对前面诚惶诚恐地等她发表意见的人说:“对不起,这两个都不要了。”
经理有点抱歉,问:“闵太太,是设计不满意还是石头不好呢?要不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店会到一颗有名的圆钻,到时候再请您过来看一看?”
何静薇站了起来,搀住闵英修的手臂,说:“不用了,不打算买了。”
何静薇本来是贫穷而骄傲的。
然而,她翻心一想,自己这又是何必呢?以为拒绝了闵英修送的钻石,就可以标榜自己爱得纯粹,不是拜金女了吗?就多么有骨气了吗?
坐进车里,闵英修轻轻吻她,问:“为什么又不要了?都不喜欢?”
何静薇觉得心里很乱,说:“不行,升职礼物只要一颗钻石就太便宜你了,我得仔细想想,要点别的什么。”
闵英修不知道何静薇在想什么,他溺爱地看了她一会,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回家的路上,何静薇有点累了,把头靠在闵英修的肩膀上。恍惚之中她突然明白,原来闵英修扮演的是浮士德当中恶魔米费斯特那样的角色。送她礼物,打扮她,给她亲吻和爱抚,腐化她的意志,渐渐地让她陷进去,无法自拔。
她不相信闵英修这样的人会爱一个人直到死。诺言和相爱的决心都曾经在现实面前变得如此渺小,不堪一击。
只是,她突然害怕了,她害怕自己的心,害怕自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该走的那一天,会舍不得离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玩不下去了。
这一年,何静薇快满二十九周岁,坐上了行政部长的宝座,她住在闵英修的豪宅里,不用考虑柴米油盐,更不用做家务。她过去买东西,总要不停询问价格或者翻看价格标签,那是穷惯了的人惯有的条件反射,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盯一眼价格才安心,现在,她买东西几乎不看价钱,而且只挑最好的。她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她似乎什么都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因为至少有一个人,她希望得到他的永远,或者不是永远,只是希望得到比她期待时间更久的眷顾,总之,随便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像这样患得患失,就好。
那天吃过晚饭,何静薇突然说想回趟家。
何静薇说的是“回家”,这让闵英修恍然醒悟,何静薇是另有一个家的。闵英修问:“噢,有什么东西要取吗?”
“没有,没事。”何静薇说,“很久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
闵英修眼里有担忧一闪而逝。然而爱得多的人,注定卑微。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拿起外套,说:“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何静薇仰起脸看他,娇笑道:“不用了,你歇会儿行吗?天又不冷,我正好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走在林荫道上,树上的叶子都染上了冬末的深绿,虽然不是枝条光秃秃的荒芜景象,何静薇却愈发觉得冬寒袭人。风掠过道旁的树梢,梧桐的花朵绵绵落地,发出轻微的“扑嗒”“扑嗒”的柔软声响。
闵英修的爱让何静薇一路上的不安、犹疑、翻来覆去,如花朵一般般纷纷落地——这些由爱与不爱衍生而出的烦扰,恍如满地凄凉而荒唐的尸体。
何静薇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视线往上,隐约能见到一个身影在那树后的玻璃窗中,静静地凝望着她。她几乎都能看见他的表情,甚至,他眼里的眷恋。
何静薇回过头去,继续走她的路。
窗后是闵英修高大的身影。他透过密密匝匝的枝丫,看着何静薇一步一步在视线中消失。
从住到这里来之后,她似乎就随时准备离开他。她也就真的离开了。
哎,至于吗。闵英修暗叹自己,你怎么好象越过越回去了?她不过是回家一趟,你在担心什么呢?
第120章 阴差阳错
第二天一早上班,行政部长何静薇便收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黑色信用卡。她正纳闷呢,就接到了闵英修的电话。
“那是我的副卡。”闵英修说,“早就办好了,刚刚想起来给你。”
“是要我帮你花钱吗?”何静薇笑着说,“透支额是多少?”
“对你没有透支额。”闵英修也笑,“可以花到我倾家荡产。”
“跟你说正经的,”何静薇说,“我今天晚上要晚点回家,你不要等我吃饭。”
“你是不是去跟别的男人幽会?”闵英修笑着问,“是哪个混蛋?来吧,告诉为夫。”
何静薇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只道:“你早点回家,别太辛苦。”
不知为何,想着和顾伍扬之约,何静薇的心里总是凄凄惶惶的。
那边的闵英修挂上电话,便从皮椅上站起身,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何静薇不在身边,闵英修睡得很不安稳。他并不知道何静薇那些患得患失的心事,所以便不明白何静薇究竟是怎么了。因为不明白,所以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准备看看。谁料报纸中有一个厚厚的沉甸甸的信封。以为是秘书疏忽放进来的广告传单,闵英修随手撕开,不料竟从里面滑出一沓照片,洒了一地。
照片上的人物,让闵英修看呆了。他只觉得好像有人突然捏了他的心脏一把,有三秒钟竟然停跳,然后又倏地松开来,放血液流通。
血液再次流通,心上却涌起阵阵凉意。
闵英修俯身将照片全部拾起来,塞进抽屉,按动了内线问秘书:“今天的报纸是谁取回来的?”
秘书回答:“今天小李病了,是苏组长捎过来的。怎么了闵总?”
“没什么,谢谢。”闵英修挂了电话。
司乘组组长苏茜。
苏茜这个人,闵英修是了解的。从苏茜的角度来看,何静薇是她种种升职机会的窃取者,是阻碍她晋升的罪魁祸首,所以她对何静薇,想必早已经积气成仇。
但是,闵英修很明白,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支使,苏茜是绝没有胆识做这种事的。
闵英修不禁又将照片从抽屉里取出来,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何静薇和另外一个男人凑在一起,头碰头的似乎在说什么亲密的话。何静薇身上穿着的,正是前不久闵英修买给她的那件衣服。再看别的,全是何静薇和这个男人的照片,各种音容笑貌,无所不有。
那个男人不是何静薇的丈夫,他比自己更年轻、更阳光、更富活力。他拉着何静薇在小路上奔跑,在海边把何静薇抱起来,他光着膀子搂着何静薇,两人在自拍的镜头露出顽皮的笑容。
每看一眼,闵英修的心就仿佛被刀剜下一块。他紧抿着嘴唇,自虐似的把照片从头到尾看完,然后快速地收进了口袋里。
……
已经下班了,何静薇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在镜前细细的化过妆,在办公室里等着顾伍扬的电话。
她想,顾总知道她的来意吗?她该如何向顾总提起那件事,又怎么说服顾总相信并帮助她呢?
时钟已经指过八点,手机仍然安静无声。
看来顾总真是忙。何静薇漫无目的地想着,手机却乍然惊鸣,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静薇。”竟然是闵英修,“你现在哪里?”
“我还在办公室。”何静薇答。
闵英修似乎斟酌了下用词,有些艰难地说:“我母亲想见你。”
何静薇一听便沉默了,她脑里突然出现了那天闵英修的话“我觉得是时候见父母了”。然而闵英修的母亲要见她,这意味着什么?
她将以什么面目出现在闵英修的家人面前?姘头?女友?恋人?
然而,什么才是真正的恋人?
恋人,就是不管说出口还是没有说出口,彼些都自觉不自觉的以婚姻或白头到老为终极目标,彼此自觉履行忠诚的义务。闵英修和她显然没有这种意愿和基础。
而且,今晚何静薇已经跟顾伍扬有约,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何静薇只好对电话那头说:“抱歉,今晚我过不来,有点事。”
“什么事?”闵英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一点私事。”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