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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不再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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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
  他掀了眼皮去看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看你那张脸,都快扭曲成麻瓜了,不想笑就别笑了!”
  唐瑶神情顿时萎靡下来,说了声,“对不起!”
  齐堃不忍心,软了声音,“唐瑶我跟你说个事儿!”
  她“嗯?”了一声,“什么?”
  他说,“把孩子留下吧!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一个生命带给自己多大的感动,生活总要有活下去的动力,你不能总为别人打算,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他是真心劝她,昨夜他一直想,他有朵朵,可以坚强地活到现在,唐瑶如果有了孩子,大概会渐渐从宋子言身上转移注意力吧!
  虽然这对她来说,或许也不公平,带一个孩子,远没有想象那么容易。
  唐瑶沉默着,很久都说不出话来,她昨夜一夜没睡,兰姨躺在她身边一直在跟她讲话,讲她早夭的儿子,“我习惯性流产,起初怀了七八次,只有一次超过两个月,但还没松一口气,就又掉了。后来我都不抱希望了,然后我却又怀上了,没想到却顺利生了我儿子,当时全家人啊,特别特别高兴,看见孩子都忍不住笑。我当时坐着月子,每天都能笑醒了。那孩子长得可真是俊,一岁多的时候,长开了点,谁见了谁夸。可谁知道,谁能知道,偏偏那时候出了岔子,先天隐藏性心脏病,发病的时候送到医院,人家都不愿意收,我和我老公托关系找了专家会诊。人家给出的结论是,费用太过高昂,就算动了手术也活不过十六岁,更何况孩子还小,手术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有很大的可能是钱花了,孩子也保不住。我没办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家里条件不允许,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咽气,死的时候嘴唇紫乌,我看着心都碎了。医院的朋友把我处理的尸体,我都没勇气把孩子抱回家。后来我一直在儿科工作,辞职后自己开了儿科诊所,我再也没有勇气要孩子了,我就想着,每天看着别人的孩子也行,那样我也觉得欢心……”
  兰姨后来又说,“你见过打掉的孩子吗?两个月孩子开始成型了,被机器搅碎了,打出来的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碎肉!”她长叹一声,“造孽啊!”
  然后夜里她做梦,梦里都是血肉模糊的画面,她惊醒好多次。
  唐瑶犹豫了,她跟齐堃说,“你让我想一想!”
  她这一想不打紧,北乡下了雨,淅淅沥沥下了几天,越下越大,最后变成瓢泼大雨。她根本出不去了。
  志愿队本来呆了两个月就打算走了,却又在北乡多困了一个月,山路坍塌,小型泥石流频发,路被堵着,车进不来,也出不去,就算当地人都不敢乱走,更别说他们了。
  他们在的地方地势高,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就是困着了,走不了。
  当地乡亲们见怪不怪地说,“每年都要来那么一两次,过两天晴了就好了!”
  唐瑶总是站在门口,看着笼在暴雨中迷蒙的山,是一片墨蓝色,她跟齐堃说,“大概是天意吧!”
  等到十一国庆的时候,天已经晴了,上头很快派了人来清理道路,恢复交通。
  等游客一波一波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像没发生过那样。
  而这个时候,唐瑶已经不想再去做人流了,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再苦再难,她都认了。
  她打算跟着志愿队,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可是她没有多少钱,养一个孩子要花很多很多钱的,生完孩子,至少有三年她做不了工作,她很发愁。
  可哪怕再愁,她都没再动过打胎的念头,她觉得有时候人的信念真的挺可怕的。
  她想,车到山前必有路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找到她的路,就先听到了噩耗。
  郑晴不在了!
  这五个字从电话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她脑袋嗡嗡地响,“你说什么?”
  那头是郑晴的亲弟弟,唐瑶见过两次,是个很老实的男孩子,他不会开那种过分的玩笑的,而且他的声音隐隐含着的悲痛,唐瑶听得真切。
  可她还是不信,她倔强地问了句,“不在了,是不在家的意思,是吗?”
  那边像是受了刺激,声音激烈而哽咽,“我姐她死了,她前天死的……她死在酒吧里,是那个混蛋……特么的混蛋!他都跟我姐分手了……特么的!混蛋!”
  唐瑶大脑嗡嗡地叫,一直叫,她不信,她一点儿都不信,怎么会呢!好好一个人,前段时间还打电话跟她说婚礼准备情况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她不信,才不信呢!
  她挂了电话,浑身颤抖,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冒泪花,就着那股疼,她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郑晴,再有一个月就二十六岁了。
  才二十六岁!
  她一定是在做梦呢!

☆、第36章 迷途

  有些痛,痛入骨髓,唐瑶坐在火车上的时候还是不能相信,只要想一想就会流泪。
  脑海里回忆的都是郑晴的样子,开心的不开心的,明亮的不明亮的,明明还鲜活着,怎么就没了呢!
  她不敢去问,怕伤了别人,也怕伤了自己。
  死亡是不可触碰的伤痛,因为再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弥补了。
  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就像母亲死去的时候,她趴在母亲身上,怎么都不愿意松开手,明明知道人已经走了,明明知道再难过也无济于事了,可就是抱着最后那点期盼,期盼能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就一秒,也是奢侈。
  下火车的时候,没有人去接她,她记得回应城那天,她心情很不好,下车却看见郑晴远远地,高高地挥舞着双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能照耀五月份应城阴霾的天空。
  也照耀她阴霾的心。
  那时候还有郑晴接她,这次什么都没了。
  她给郑晴的弟弟郑明泽打电话,终于还是问了出口,“什么时候举行葬礼?”
  郑明泽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电话里的是谁,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话,“我姐她又活过来了,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有可能活,也有可能不活……”
  这些话拼凑在一起,唐瑶有些懵,最先而至的是巨大的喜悦,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能让人跪倒在地,感谢上苍。
  然后紧接着是害怕,害怕失而复得后是得而复失。
  那比死更难受。
  她几乎是颤抖着去医院的,第一人民医院,唐瑶到的时候郑晴在进行第三次抢救。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病人,但手术当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请知悉!”
  郑晴的妈妈拉着医生的手,哭得声嘶力竭,“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能死啊!不能啊,医生……”
  郑晴的爸爸在掰郑母的手,“你别打扰医生手术,我们要相信医生,你别添乱!”
  郑明泽坐在一侧,才上高中的男孩子,蹙着眉头,一脸愁容,背靠着墙,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老路远远地蹲在墙角,抱着头,痛苦地蜷缩着。
  唐瑶走过去的时候,连脚步都放得很轻,她不敢开口,气氛紧张地像是凝固了。
  手术室外的钟表哒哒地响着,一声又一声,敲击人的神经。
  郑明泽看见了她,悄悄地拉着她出去了。
  公园里,他低着头跟她说,“对不起!我不是骗你,当时我姐姐呼吸已经停了,医生的病危通知单下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说我姐死了,而你那时候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心里很难过,就说了那样的话,那时我也觉得我姐活不了了。”
  他一句一句地解释给她,唐瑶看着他的样子,一点儿也怪罪不起来,虽然因为他的话,她难过地险些昏死过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只为了见一面郑晴的遗体。
  可至少现在知道,她的郑晴,还呼吸着,再没有比这样的事更让她觉得安慰了。
  她摇摇头,说,“我理解!”
  郑明泽点点头,告诉了她郑晴出事的原委。
  郑晴和富豪订婚的事情,老路知道了,他去找郑晴,揪着郑晴说,“跟我分手不是因为我妈,你想嫁给有钱人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郑晴气得眼都红了,“是啊,你想的都对,既然你都想明白了还来找我干嘛,自取其辱吗?那你可真闲!”她说话句句带刺,一句一句朝着老路心口扎。
  两个人又吵了一架,最后郑晴累了,坐在一边赶他走,“咱俩早就分手了,现在你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我也有了订婚的对象,你来找我做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这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了。”
  老路终于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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