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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在席间的观澜猛然站起,然而她身旁的沧海却一把将她按回去,席间的大长老在汉青不肯离开飞帘的身旁时,朝身后弹弹指,顿时候在他身旁的殿卫们立即冲入火圈内将汉青强行架走。
少了碍事的汉青后,在长老们的示意下,奉命上前的殿卫长拿出一柄长枪,走向火圈外,当他朝跪坐在火圈中的飞帘举起长枪时,飞帘默然地闭上眼。
长枪奋力掷出前,自两人手中挣脱的汉青,赶在最后一刻冲至她的面前,平举着两手为她挡下那一枪。
等待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生何事,飞帘不解地张开眼,一具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她往上一看,面对着她的汉青朝她露出一笑。
她失声地掩住嘴:“汉青——”
护主心切与失手错杀,这两者令席上的人们都因此而愣住了,站在火圈外的殿卫长,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张大了眼,看着那柄原应落在飞帘身上的长枪,自汉青的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强撑着身子站立不倒的汉青,在众人的抽气声中,两手自胸前将长枪拔出,染血的长枪一落地,汉青亦跪倒在飞帘面前。
他喘息地看着飞帘的眼,“原谅我,是我——出卖了殿下。”
守护了她一辈子,他惟一做过的错事,就是因妒生恨,并因此出卖了她。
自那日起,他无一日不活在后悔中,因他分明就知道飞帘在他人口中的背叛,仅只是离开而已,她并未为帝国效力,也不站在任何一方,可他却在长老面前编派了谎言,罗织了下场是惟一火刑的叛徒罪名给飞帘,他出卖了飞帘多年来对他的信任,就只因为他得不到她。
求之不得的欲望足以毁灭一切,更可令人盲目,但在清醒之后,又容不得他挽回。
因此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将他的罪赎回来。
“他说得没错,我不敢——”他眷恋地看着眼前与他近在咫尺的人儿,“就是因为不敢,所以我才得不到。”
“他?”飞帘泪眼地问,在他坐不住地倾身靠向她时,赶紧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肩头。
“紫荆王。”他靠在她的肩头,边说边把一只小瓶塞进她的手里,压低了音量告诉她,“这是解药,请殿下别再惦记海道,彻底与海道两断,如此——殿下才能真正地离开。”
“汉青——”
他恳求地道:“殿下,您走吧,请您别再回来了——”
无力的飞帘在愈来愈捉不住他下滑的身子时,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拉至她的身上,并用两手圈住他,靠躺在她臂中的汉青仰望着她的脸庞,定定看了她许久后,他以沾满鲜血的大掌握住她的手。
“我有个愿望——”长久以来,面对高不可攀的她,他不敢奢求爱情,也不敢撇下身份像破浪一样去得到她,但他也像她一样,曾对大海许过一个心愿。
“什么愿望?”
他的眼渐渐合上,“我一直——都很想这么握住殿下的手——”
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只想轻轻握一次,那只自帘后伸出的手——
无声的热泪滴落在他的脸庞上,飞帘将哽在喉际的苦涩,全都代这个默默守护着她,却不敢说出口的男人咽下去,她难以自禁地俯下身子,抱紧怀中逐渐变得冰冷的汉青,过了许久后,她侧着脸看向握在她掌心中的小瓶,在熊熊大火所燃起的冲天黑烟中,她打开小瓶,将他拼死给她的解药服下。
由于浓烟和火焰遮住了视线,看不清里头究竟发生了何事,长老们忙命其他人上前一探究竟,此时,一柄从天而降的缨枪,直直坠插在火圈外,些微的裂缝,自没入地中的枪尖开始迅速扩大四散,逼得众人在石台碎裂前赶紧离开。
“紫荆王——”认出缨枪的观澜自席中站起,眯细了眼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
“来人,护送长老们离开。”知道来者不好对付,沧海忙着下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手提另一柄缨枪,踩着石阶缓缓步上山顶的破浪,在来到山顶宫前广场上后,先是看了看远处平台上火圈中的人影,同时也注意到了火焰似顺着同一个方向摇曳,上头的点点星火并不在空中四散,反而有规律地旋绕着,他沉住气,努力透过焰火想看清火中的情况,在一阵火焰摇曳的短短一瞬间,他看见了里头正在使风的飞帘。
她没事。
总算放下悬在心中的大石后,破浪调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岛主,与两旁的人墙。
他挑高两眉,“我原以为,海道三岛所有的神子会在这等着我。”
沧海大声地回答他:“此次并非中土与海道兴战,紫荆王敢独自前来,海道自是不会以多欺少。”
不会以多欺少?那港边的人和这两堆人怎么算?
“怎么,你们怕留人话柄,传出去会不好听?”破浪问得很刻意,还抚着下颌自问自答,“海道派出所有的神子对付一个紫荆王?嗯,想想是蛮难听的。”
按捺不住满腹怒火的沧海,一手覆上腰际的刀柄。
“客随主便。”破浪伸手扳扳颈子,“现下,你们是打算单挑,还是采人海战术?”
在沧海的示意下,两旁的众人默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独留下两名岛主,破浪有些明白地问:“这意思是单挑?”算他们识相,选择不伤及无辜。
观澜抽出腰际的长剑指向他,“飞帘是海道的叛徒,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来者是客,两位岛主不先待客?”看着这个曾是飞帘的好友,破浪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欢迎。”
“那咱们谁都别扮客气假惺惺了。”破浪微微一哂,扬起缨枪,飞快地将手中的缨枪朝远处插立在地上的缨枪一射,准确地射中了枪身后,借由枪中之链一把拉回两柄缨枪。
先下手为强的观澜飞身上前一剑刺向他,破浪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扬枪往旁一刺,准确地以枪尖刺中她的剑尖,而后使劲一震,一鼓作气将挡不住他内劲的观澜逼退数大步。
面带讶色的沧海见状,忙不迭地扬起手中之刀想为观澜解围,冷不防地,另一柄朝他扫来的缨枪,已避过他手中之刀划过他的面前,紧急止步的沧海,愕然地看着额前只是遭他的枪尖扫过,并未被碰着的发丝,在下一刻缓缓坠落至地。
抱着汉青的飞帘,透过重重的火焰,看着远处那个为她而来的破浪,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不知自己对他的思念竟有那么深的她,喉际因此而哽咽得疼痛。
“惹出这堆事的就是你?”一道爽朗的男音忽然自她的身后传来。
飞帘茫然地看向身后,有些纳闷这个陌生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将她打量过一回后,低首看着那双湛蓝得像是宝石的眼眸,石中玉有些明白地搔搔发。
“怪不得那小子会为你神魂颠倒——”也好啦,总算是找到那小子反常的原因了,光是风神这个名号,和她这张把破浪迷得团团转的小脸,就不枉他一路辛辛苦苦从悬崖爬上神宫,并在神宫里撂倒一堆殿卫后赶来这救她。
“你是谁?”长相不像神子,又看不出敌意,识人不多的飞帘有些迷惑。
“破浪的同伙,咱们该走了。”石中玉简单地介绍完后,便拉开她身上的汉青。
在身上顿失汉青的重量后,飞帘怔然地看着自己一身的血湿,坐在原地的她,找不到什么力气可离开,赶时间的石中玉拉起她,也不问她的同意,一手环住她的肩飞快地将她拉出火圈外,在准备带她先走一步时,她却站在火圈外不肯走。
不知她在等什么的石中玉,在瞧了她一会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里头躺着的那个男子,半晌,善体人意的他,轻轻推着站在火圈外发呆的飞帘。
“就由你去送他一程吧。”
离开了热意炽人的火圈,冰冷的海风拂面,总算较清醒些的飞帘,看着火圈中的汉青,回想起他在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后,她环顾了四下一会,最后一次把这座她自小居住的岛屿给看清楚,而后她扬起一掌加强了火势,温暖明亮的火光映在她的脸庞上,大火很快便吞噬了火中的一切,在目送汉青远走之际,她决定照着汉青的话,这一次,真正地离开海道。
“可以走了吗?”石中玉站在她身旁轻声地问。
“嗯。”她深吸了口气,以袖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走吧。”石中玉一把拉着她的手,脚步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但发现他并不是走向破浪的飞帘连忙扯住他。
“破浪他——”难道他要留破浪一个人去对付两个岛主?
他老兄一点也不担心,“死不了的。”两个岛主和一大群人,跟夜色的双刀比起来,这对破浪来说只是小意思。
“但两位岛主——”她还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