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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每天的日常就成了扎着小辫穿着球服版的卡通睡裙和顾辛烈斗嘴。
有个周末,我在实验室里待了一天,搭了同组师兄的便车,晚上七点过后才到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难以忘怀的煳味。
我挑了挑眉毛,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果然不出我所料,厨房里乌烟瘴气,顾辛烈围着买鸡精送的黄色围裙,一手拿锅铲一手拿着汤勺,头发被他挠得乱七八糟。
而大理石的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锡纸盒。虽然形状各异,但里面全都躺着黑糊糊的、看起来很神秘的东西。
我绝望地扶额:“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顾辛烈回过头来,看到我有些紧张,连忙将手上的家伙往身后一背,掩掩藏藏的,“什,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了,”我走到他面前,抻着脖子看了眼锅里黏成一团的菜和肉,心疼死了,“你瞎折腾什么呢。”
“下,下厨啊!”
我真为“下厨”这两个字感到悲哀。我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锅里夹了块肉尝,牛肉老得根本嚼不动。为了不伤害顾大少的玻璃心,我还是硬着头皮把它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呢,”我指了指料理台上的那些锡纸盒子,“这些又是什么?”
“甜点啊!”他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这是黑森林蛋糕,这是焦糖布丁,这是慕尼黑,这是蓝莓蛋挞,这是巧克力曲奇,这是……”
“够了,”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我听到中华小当家在黄泉之下哭泣的声音了。”
顾辛烈撇了撇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像小狗一样无辜而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你这是专门做给我的?”
“才不是专门呢!”他立刻反驳,“只是顺便!”
“哦——”我故意拉长了声音,“你做了满满一厨房的东西,就是为了顺便做给我?”
“是的。”顾大少昂首挺胸地点点头。
我忍俊不禁,夺过他手中的厨具,站在他身后,解开他的围裙自然而然地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指挥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捡开。”
顾辛烈吃惊地张大了嘴:“你会做菜?”
我没出声,只埋头打燃天燃气。是啊,我会做菜,我怎么能不会呢。江海喜欢下厨,他对美食向来挑剔,我自然比不上他的厨艺,但是为了不被嫌弃,我一有空就躲在厨房认真钻研。别的大菜不敢说,普通的家常菜还是能拿出手的。
见我没有回答,顾辛烈更郁闷了,他伤心地在一旁痛哭:“不是说要驯服一个人首先要驯服她的胃吗,姜河你开外挂吧,你这么懒,怎么会下厨?”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冲顾辛烈勾勾手,他不明就里地凑过来。我踮起脚将手中的鸡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敲,然后又对着锅倒下去。
等我将最后一盘炝炒莲白端上桌的时候,顾辛烈那崇拜的眼神让我有一种错觉,坐在我对面的不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少爷,而是一只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大狗狗。
“金毛?”我一边想一边说,“不,还是哈士奇吧,它比较二。”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立刻换上一张和蔼可亲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在夸你。”
吃完饭后,顾辛烈自告奋勇去洗碗,我无所事事,就拿出一大桶冰激凌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一大群美国人笑得东倒西歪,我十分淡定地又舀了一勺冰激凌,悲哀地发现笑点不同真是很难做朋友。
等顾辛烈洗完碗走过来,他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傻笑。
我一把扯下含在嘴里的勺子,打量了他一番:“干吗?”
“没,没有啊。”他东张西望,舒舒服服地蜷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开始玩PSP。
他上扬的嘴角看得我头皮发麻,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然后伸出手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也没什么不对的味道。
哈士奇,我在心底腹诽他。然后等我优哉游哉地吃了三分之二桶冰激凌后,我满意地揉了揉凸起来的小肚子,然后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准备把剩下的冰激凌放回去。然后我发出一声咆哮:“顾!辛!烈!”
顾大少一脸镇定,十分有范儿地盯着屏幕:“别吵,我最后一关了。”
我真是恨不得将手上的冰激凌桶扣他头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手中这桶冰激凌是你的?”
“哎呀,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何必这么见外呢。”他十分大方地回答。
“是啊,”我凉飕飕地接过话,“如果它没有被你吃过几口,如果这个勺子没被你用过的话,我何必这么见外。”
“真的吗?”他一副吃惊的表情,抬起头看我,“那你要对我负责噢。”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破罐子破摔地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冰激凌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顾辛烈明明在打游戏,余光却不时地向我扫来,然后强忍住不要扬起嘴角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有点心酸。
大概是吃了太多冰激凌的缘故,我忽然觉得很冷,打了一个寒战,双手环着抱紧自己。
“姜河?”
“嗯,”我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我斟酌着开口:“喏,顾辛烈,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
“我喜欢了江海十年这件事。”
对面顾辛烈的手指忽然一顿,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我,他的眼神冰凉,好似万里冰封。
“所以,”我闭上眼睛,继续说,“抱歉。”
第六章 待到百岁之时,同他共赏一片桃花开成的海
它在雪中,它在雨中,它在河中,它在湖中,它在每一滴会流向海的水中。
01
从我向顾辛烈坦露心事的那天晚上之后,我和顾辛烈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们都太了解对方的时间表,如果两人都想刻意避开的话,其实就很难再撞上。
好在那时候我已经拿到驾照,买了一辆二手福特,每天一颠一颠地开出门。拿驾照的那天,交管所让我填一张单子,是否自愿在死后捐献器官,我想了想,打了一个漂亮的勾。
死去元知万事空,我想,尘归尘,土归土,能帮助到别人,也算是不枉一死。
我在车里放了很多周杰伦的唱片,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周杰伦是真真正正可以和青春画上等号的。就好像只要一听到《简单爱》,我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穿着蓝白纹校服,戴着耳机,转着笔,坐在教室里写试卷的小女孩。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有点伤感了。于是我探过身去换CD,脚下一个没注意,油门当刹车,“砰”的一声撞上了前面的大树。
还好我反应及时,只是前方的保险杠被撞扁了。万般无奈,我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就要给顾辛烈打电话,然后才反应过来我们正在冷战。
于是我只得迅速将通信录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在心底说服自己:我这不是没别的人选了吗,还是保命比较重要。
顾辛烈很快接起电话:“姜河?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把我的地址定位给你,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好。”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
顾辛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哦,好的,为什么?”
我这下真的快哭了,是被自己蠢哭的:“我的车撞树上了。”
“噗——”顾辛烈忍不住笑喷了。
过了一会儿,顾辛烈开着车来了,我还蹲在树下孤零零地画着圈圈。他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哪里好了,”我欲哭无泪,“美国的树很贵吧?要是被我撞坏了怎么办?它有保险吗?”
“大概,是没有的,”顾辛烈笑了笑,“要不,我们先溜了?”
我坚决地点点头。等坐上了顾辛烈的车,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啊”了一声,转过头对他说:“我跟你说,我以前在旧金山的时候,有个室友,特别二。有一天晚上她去星巴克买咖啡,结果油门当刹车,喏,就跟我一样,一下子撞了前面的车。后来那名倒霉的车主成了她的男朋友。”
“姜河,”顾辛烈古怪地盯了我一眼,“你和自己有多大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