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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沈放双手插在裤兜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也没看赵一玫一眼,转身走了。
他发誓绝不会原谅赵一玫的母亲,而那时的赵一玫心高气傲,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两个人彼此仇恨,以最大的恶意诅咒对方不得安宁。
“然后有一个春天,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坐在天台上聊天。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因为我发现,原来我所有的针锋相对,只是因为我想要让他看到我。从最开始到最后,我所奢求的,都只是他能够看到我而已。我无法克制自己,只能绝望地渴望。当时我就不愿意出国了,我妈找我谈过一次话,我那点小心思,我妈早就知道了。我妈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我和他不可能。”
“那他,沈放,他知道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我出国前,他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有一天晚上我耍酒疯,冲到他租的房子里,我抱着他拼命地哭,我告诉他我爱他。你知道他的反应是什么吗?他用一种非常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然后,”赵一玫顿了顿,“然后,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孩。”
我甚至不能想象那种伤心欲绝。相识两年,其实我对赵一玫的看法同何惜惜相同,她又漂亮又聪明,肆意挥霍青春和金钱,无法无天得可爱又真诚,可是我们都不曾想到,她的心底藏着这样一段坎坷的情事。
我们永远都无法猜到,每一个嬉笑怒骂的人,心中有着怎样的灵魂。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有一天我回国,下了飞机被告知他早就结婚了,我看到他抱着一个和他一样面无表情的小孩子。然后所有人都指着我对那个女孩说,‘宝贝,叫阿姨。’”
赵一玫一边说一边笑,可是我和何惜惜都知道,她其实并不想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你爱的人爱上了别人。因为你知道,你的余生再也没有他。他娶妻生子、他微笑流泪,都与你无关。”
不知道为何,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新生晚会上,你错过的那通电话是他打给你的?”
赵一玫摇摇头:“是从国内的电话亭打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是谁。但我总觉得是他,也许只是因为我很期待吧。”
“你应该去问问他,他当时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忽然,一直沉默的何惜惜开口了,她说,“女人的直觉大多准得可怕,特别是关于自己喜欢的人。”
赵一玫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已经不重要了。”
南山和赵一玫分手后,我反而和他成了朋友。有一次我在冰激凌店遇到他,他说暑假的时候想要去一趟中国。
“为什么?你们要学中国古代建筑吗?”
“不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想去看看阿May长大的地方,她总是思念着那座城市。”
他依然习惯性地叫赵一玫“阿May”,分别的时候,他点了一份彩虹冰激凌,托我带给赵一玫,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看着那份漂亮的甜点,我知道南山依然爱着赵一玫,于是忍不住问他:“外国人失恋会做什么?”
“中国人失恋会做什么?”他反问我。
“大哭,喝酒,睡觉,暴饮暴食。”我扳着指头数。
“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原来全世界的人的处理伤心的方式都是相同的。”
在我离开美国后,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南山的这句话,这大概也是我在美国最真切的感受。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无论人种、肤色、语言、国度,可是身而为人,我们所拥有的感情,贪、嗔、痴、恨、爱、恶、欲是一样的,我们的心是共通的。
06
在美国读大学这几年,我回过两次国。第二次是在冬天,一时间差点不习惯南方城市的阴冷潮湿。十二月底,爸妈还在上班,我便自告奋勇地揽下了家里的家务事。
周末的时候,我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出门去超市买东西,我的头发被风吹得一片凌乱。经过附近的一所高中,篮球场上传来“咚咚咚”的篮球声,和男生们的大声喧嚣。
我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透过围起来的护栏网看过去。大约是因为在美国看不到这样爽朗的场景,球场上全是人高马大的白人和黑人,看起来根本不像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肌肉和身体爆发力太强,反而让人看不下去。
护栏网上有凋零的树叶,我把它们扯下来,有男生三步上篮,全场一片喝彩声。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心想:大冬天的穿这么少,真是冷得慌。
下一秒,他扯着球服领子转过来,看清楚他的脸后,我差点一头撞在网栏上。
“顾辛烈!”我大声喊他。
他狐疑地往球场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我的人,他表情有些迷茫,大概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顾辛烈!”没办法,我只好手脚并用,跳起来冲他挥舞着双臂。
他这下子看到了我,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下来:“姜,姜河?”
他直接将手上的球往队友手上一砸,飞快地向我跑来:“你回国了?”
“嗯,”我点点头,“有一个星期了,下周都该回去了。”
他脸上立即呈现出失望的神色,抿着嘴不说话。
看到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不禁也有些讪讪的。正好一阵寒风吹过来,我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
顾辛烈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过身跟他的队友说了一声,就拿起自己放在凳子上的外套向我走来。
他看到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和龙头上挂着的超市的塑料袋,问我:“你要回去吗?”
“嗯。”我想了想,“也不急,你饿吗?我请你吃烧烤吧。”
他又瞟了我一眼,两手并用,一只脚踩在铁网栏杆上,身手十分利落,一下子就爬到了围栏的最高处。他坐在上面,将手里的外套甩给我:“接着。”
他这一系列动作太过突然,我被吓了一跳,呆头呆脑地伸手接住他的外套。
然后他“啪”的一声跳了下来。之后瞟了我一眼:“还愣着干吗,穿上啊。”
“哦。”我觉得两年没见,顾辛烈气场强大了不少,我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满地问,“好好的有门不走,翻什么栏杆啊?”
他一脸鄙视地看我:“废话,耍帅啊。”
我被哽住,此人脸皮之厚,倒是没有什么长进。
走了几步,顾辛烈才闷头闷脑地解释:“正门太远了,等我绕那么一圈出来,你人都走了。”
我哭笑皆非:“我是那种人吗?”
语毕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我小声地说:“抱歉。”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一路走着,天空竟然放晴了,还难得地出了太阳。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他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很长,我甩啊甩的,两个人的影子便不时地碰到一起。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打篮球?”我想起来问他。
“我在这里读高中啊。”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话。
“这里?”我愣了愣,连脚步都放慢不少,“干吗不在以前的学校读?”
顾辛烈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就是为了等到今天,你信吗?”
我这下彻底愣住了。他说的话,我字字都懂。这里离我家近,如果日日都在这里读书,说不定便能够偶遇我。
见我一脸震惊,顾辛烈哈哈大笑起来,敲了敲我的头:“回神啦,小矮子,骗你的。”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抱歉,我以后回国会告诉你的。”
“无所谓,”他扬了扬眉毛,“骗你玩的,这所学校我爸有股份,觉得我过来这边资源能好一点。”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这所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不用考虑升学率,学生一般都是输送去国外或者一些私立大学。
等走到烧烤摊前,顾辛烈说:“别吃这个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爸妈还在家等你吃饭呢。”
“没关系,就一顿。”我笑了笑。
他没理我,拨了拨自行车的铃铛,挑了挑眉:“上来,我载你。”
“你会骑自行车?”我惊讶得张大了嘴。
“废话!”顾辛烈一副被我气得吐血的样子,“上来。”
我便大喇喇地一屁股跳上去,险些翻车。
“你不是说会骑吗!”我戳他。
“大小姐,这是您的体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