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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脚紧紧并作一团，有些无处安放似的。
叶苡然躺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中间宛如银河一般的距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男生的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碰触到对方的那一刹那，男生的后背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即紧绷起来。
“你那么靠边儿干什么？不怕掉下去啊。”
叶苡然笑岑岑地出声问道。
“靠过来一点。”
她看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男生，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调戏良家少年的不良少女一般。
程慕和的身体微微蠕动了几下，慢腾腾地往病床中间挪动了几厘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怕我啊？”
叶苡然微微倾身，垂眸俯视着面前的男生。
“……没。”
程慕和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眸光隐隐闪烁。
叶苡然莞尔一笑，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放心，我现在可是病号，手脚不太利索，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包扎着绷带的那只手。
程慕和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孩儿那只受伤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心疼，柔声问道。
“疼吗？”
叶苡然摇摇头，笑吟吟地回答。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程慕和的脸颊微微绷紧，极力忍耐着从胸腔里弥漫出来的肃杀之气。
“就是意外。”
叶苡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程慕和想起之前齐雪瑶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冷冰冰的。
那双墨玉一般的眸子像是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幕布，眸底深处，晦涩的光芒交织纠结在一起，影影绰绰，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叶苡然抬起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
程慕和回神，抿唇笑了笑。
“没什么。”
叶苡然满是狐疑地看着他。
程慕和努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异样，柔声开口。
“真的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快点睡觉吧。”
叶苡然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不过他不想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地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然后在男生身边躺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程慕和闻见女孩儿身上传来的淡淡芳香，想到正跟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同床共枕，心口被瞬间填满，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两人各自占据着病床的一隅，谁也没有越过半分，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又涌动着一丝丝的暧昧。
两个人的呼吸绵长而又轻缓，整个病房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程慕和悄悄翻了一下身体，面对着叶苡然。
病房里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幽若的月光，依稀看清女孩儿的轮廓。
男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目光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又灼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程慕和的唇瓣嗫嚅了几下，看向躺在身边的女孩儿，试探性地轻轻开口。
“然然，你睡着了吗？”
“没有。”
女孩儿软糯绵长的声音传来。
“哦。”
程慕和低声回应。
他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一个音，又把嘴巴合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
程慕和再次开口询问。
“然然，你冷不冷？”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叶苡然那一侧挪动了一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冷啊。”
女孩儿强忍着笑意，低声回道。
程慕和的眸光里掠过一丝失落。
“哦。”
他略微沉吟了几秒钟，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我有点儿冷。”
他这般说着，又往女孩儿那边蹭了蹭。
这下，两个人之间横亘着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叶苡然感觉到身后飘散过来的灼热气息，隐在黑暗里的那双眸子微微弯了弯。
“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程慕和终于鼓足勇气，试探性地出声询问。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提的要求有些太过于亲密，他的声音里隐隐裹挟着几许不自然，在这个漆黑安静的夜晚，听上去格外的清晰，甚至还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魅惑。
“我保证，绝对不会碰到你的伤口，更加不会弄疼你。”
他担心叶苡然会拒绝，又补充了一句。
叶苡然无声喟叹了一声，然后微微动了动，一个翻身，径直滚到了程慕和的怀中。
“睡吧。”
她抱着男生结实精壮的腰身，柔声说道。
程慕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双手缓缓地覆上女孩儿的身体，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程慕和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渐渐加速，直至不受控制地疯狂跃动起来。
就连原本略低的体温也在逐渐升高，仿佛被烈火炙烤着一般。
叶苡然觉得自己就好像置身于一个大火炉里似的，不由抬眸看向程慕和，低声问道。
“你很热吗？”
闻声，程慕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热。”
他低声回应。
幸好此时月色不浓，才不会让女孩儿发现他早已躁红的脸庞。
“真的？”
叶苡然这般说着，摸索着程慕和的掌心。
对方的掌心异常燥热，里面渗出一层汗水，湿漉漉的。
“你的手心里怎么出汗了？”
程慕和：“……”
“要不……我离你远一点儿吧？”
叶苡然的眸子里闪过一缕促狭，作势要从男生的怀里抽身而出。
“不要。”
程慕和连忙搂紧了几分。
叶苡然无声笑了笑，不再逗弄他，安安静静地窝在男生怀里。
“很晚了，快点睡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程慕和的下颌抵着女孩儿的头顶，低声呢喃着。
“什么？”
叶苡然问。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程慕和再次确认道。
或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生怕这只是他做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梦，等他睡醒之后，还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我后悔了。”
叶苡然终究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恶趣味，再次逗弄对方。
“你就当刚才只是一个梦好了。”
“你不能这样。”
程慕和闻言，心里顿时一急，半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苡然。
“你明明都答应我了。”
叶苡然唇畔含笑，没有说话。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的，你不要后悔，好不好？”
程慕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叶苡然，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
“实在不行，你就给我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觉得我不好，那……那就到时候再说。”
叶苡然静默了片刻，笑着点头。
“好啊。”
程慕和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紧接着又改口。
“我觉得一个月时间太短了，要不然两个月吧？”
叶苡然的眸子里晕染开一抹柔色，抬眸迎上男生的目光，认真地开口。
“我刚才是逗你的。没有什么试用期，就是真正地在一起了。而且，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程慕和听到女孩儿这番话，仿佛听到了幸福的声音在耳边悄然炸开。
“我……”
“嘘……”
叶苡然伸手一根手指，抵在男生唇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程慕和听话地点点头。
“嗯。”
翌日。
明媚的朝阳透过窗帘照耀进来，整个房间里都明亮了很多。
一束光芒映在女孩儿白皙的脸颊上，仿佛透明的蝉翼一般。
明净，而又美好。
程慕和早已醒来，那双漆黑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惺忪之意，一片清明通彻。
他垂眸看着躺在怀中的女孩儿，眼睛里盈满了无尽的温柔与缠绵。
他心头微动，然后轻轻低头，在女孩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或许是受到打扰，女孩儿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程慕和神色一紧，眼神里掠过几许懊恼，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后，无声地安抚着。
叶苡然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杏眸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慧黠灵动，反而添了几许慵媚娇憨。
流露出别样的风情。
那双眸子仿佛被水汽浸湿过一般，雾蒙蒙的，湿漉漉的。
惹得程慕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