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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我不会把过去的事联在一起,江枫同志是从我的感受考虑的。其实,来楚云前,我有思想准备,他不找我,我还打算找他呢!”
丁克:“他在这个位子上——,”
朝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会为达目的,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但必要的策略,还是应该注意,我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丁克:“人,难得有您这样自知之明,又不泛知人之智啊!就他这一表现来看,双方的素质、观念和处事原则,绝对不在一个平台上。”
朝旭:“谢谢!须认真对付啊!稍有一个环节不慎,就有可能坏事。我,只向程总负责,别的我不会在乎。”
傍晚,朝旭和丁克来到家,凤玲把婆婆也接了过来,共进晚餐。
凤玲对丈夫:“来点儿酒?”
朝旭:“当然!陪丁克工喝一杯,给妈也上杯葡萄酒。”脱下外衣,打算掛在椅背上
凤玲接过丈夫的衣服,笑道:“这理由天经地义。”
丁克:“嫂子啊!朝总在公司除了应酬,平时并不喝酒呢!”
凤玲边上菜:“是吗?”
朝旭:“不—是!我不在食堂喝,但睡觉前,我得喝两口,不然,我睡不着。”
凤玲:“喝光酒?”
朝旭:“二两花生米,一包牛肉干,吃多少算多少。”
朝母:“都说吃夜宵不好呢!”
朝旭:“是的!我发现吃了夜宵,第二天口臭。”
“哈哈哈!”大家笑了。
朝母:“酒也要少喝啊!晚上不开会吧?”
朝旭:“没会!嘿嘿!这几天除了老婆管着我,就自己管自己啦!”
朝母:“好!难得自由,陪丁工多喝几杯。”
凤玲:“妈——!您刚才不是叫他少喝吗?怎么——。”
朝母:“我刚才说了吗?哦!对!是说了。我是说平时少喝点,今天有客人—”
朝旭:“另当别论,哈哈!”
电话铃响了,朝旭向妻子努了努嘴。
凤玲:“喂!啊?代局长啊!”
“朝总在家吗?”代宇庭问。
凤玲看了一眼丈夫:“哦!他不在家!”
“他什么时候回来?”
凤玲:“不知道!”
“好!打扰了!”
凤玲:“没关系!”放下电话“他来过几次电话了,到底找你干什么呀?你怎么不直接给他回个话呢?”
朝旭:“暂且别管他,来来!民以食为天,咱们先喝酒,天大的事情放到一边。”端杯先和母亲,再与丁克碰杯,干了一杯。
丁克:“嫂子啊!您也来吃饭啦!”
凤玲:“丁工您吃好,我还作两个小菜就妥了。”
丁克对朝旭:“他是不是感到,过去的做法对不起你,想给你陪陪礼,道道欠?”
凤玲正好端一碟小菜上来:“哼!他才不具备这样的德行哩!”
朝旭沉思地:“他找了江秘书长,又打我的手机,现在还找到家来了。如此心急火燎,可能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不定还包含上司的意图。”
丁克:“那就是方格明、方市长授意?”
朝旭:“不排除。”
凤玲端了碗饭坐下:“这种人,干脆不要理他。”
朝旭:“不!无需回避,要跟他见面。我和他的接触,虽说没有半点感情成分,但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有益无害。我只为程总负责,不受政府约束,这种势利小人,也许是不可多得的活宝。再来电话,我接!”
朝斌不管大人们的事,只管吃饭,不时给奶奶夹点菜。
凤玲:“你变了!”
朝母笑道:“变了好哇!变得精明、果敢,有啥不好?”对丁工“以前啦!他嫉恶如仇,对上级,从来是逆来顺受,这前儿,能随机应变,连代宇庭,他也把他当成活宝,好事儿!他和你们这种高层次的人在一块儿,就是不一样啊!”
丁克:“朝总既是我的领导,更是我的老师哪!”
朝旭与丁克碰杯:“您别太客气,我母亲说的,这也许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吧!”他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孩子似的随口念诵“从军不得意,从政还怄气。从商再无回旋地,只为生存计。踩鼓点,听旋律,戏演人生,人生如戏。虽说不为五斗米,为了老婆孩子,我也应该争点儿气?”
朝母:“好好!这是为娘我,早就想看到的你唷!”老人听了这番话,笑得好开心。
朝斌:“爸、爸!您能不能把刚才念的,重复一遍?我记一记,把它写进作文去。”他迅速拿出笔来准备记录。
朝旭笑对儿子:“好哇!开始!噢!忘了!”
“哈哈哈!”
大家高兴地笑了,继续喝酒。
代宇庭通过经协办秦明,弄到了朝旭的手机号码,联系到了朝旭,提出要宴请他一家。朝旭虽然不知道他已与方格明研究过对付他,也不知道代邀请他赴宴是另有所图。可他对代从无好感,厌恶甚于警惕,碍于礼节,以朝旭和市政府拟定了全部日程,不可更改为由推掉了。代宇庭碰了一个软钉子,他并不想作罢,于是,又到了江枫的办公室,想要江枫出面请朝旭,江枫说:“你自己去和他商量吧。”代宇庭说:“这是方市长的意思。”江枫知道代又在打方格明的牌子,用方来压他。江枫很不高兴,但又不便直接拒绝,有意问道:“是吗?他怎么没有在碰头会上提出来呢?你是不是要方市长打个电话给我?我把安排的日程给他解释一下,我想他不会坚持的。”代宇庭又一次碰壁,只好灰溜溜地从江枫办公室退了出来。
代宇庭急于想和朝旭见面,出于三个目的:一要完成方格明交给他的方案,必须摸清朝旭的底细,包括他有无能力,有无权力,如何操作;二想通过接近朝旭,化解以前的矛盾,摒弃前嫌,以利今后合作,再次将其控制在手中,尽管是如意算盘,过高地估计,但自认为这些年来官场得意,一路顺风的他不会不这样做;三因楚江大桥确是一个在楚云市前所未有的大型工程项目,他的长子代军现已动了经商的念头,且已多次到广州,虽不知他具体干些什么,如能参与楚江大桥工程,这将是一本万利的大好事。要达到这个目的,朝旭是一个关键人物。
代宇庭两次碰壁,他不以为然,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乃是常事。想他还是一介理发师的时候,为解决户口、转正、提干以及老婆的“农转非”等问题,也曾碰过壁,坐过冷板凳。他一直认为,成功之前的屈辱和成功以后的骄纵都是必然的。为达目的,有时候要不择手段,在辈份称谓上,他可以给别人做儿子、孙子、甚至跪下给你磕头,他都做得到。过去,他常给家人说,那个时候求人办事经常是自己的热脸对着别人的冷屁股。有时给领导送礼送得不对路,别人拿了往外丢,推你出门。有时坐在领导家里半天等不到一句话,那领导宁可逗他的小孙子玩也不搭理你……。这样的过程,炼就了代宇庭软磨硬泡的本事。至于后来当了群工部长,又当了财政局长,这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他以为屋檐水滴在现窝里,当别人求他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比那逗孙子的领导好到哪里去。这些年来,下属对他的印象是架子大,不好打交道。只有一个动作没有变,那就是动不动要抹一把脸。地位变了,就人的德行来说,代宇庭的媚骨始终没有变。正如鲁迅先生所言,常演反面人物和丑角的演员,再叫他演正面人物时,总带有反面人物的痕迹。代宇庭那个多年不变的动作,就证明了这一点,据心里学家分析,代的这个动作最初可能受了别人的冷遇,不好意思,脸一红,手便不由自主的摸到脸上,以掩饰他慌乱的情绪。久而久之,便习惯成自然了。这个动作应该是代宇庭早年活动中,那些对他不甚客气的领导给他的,为了忘却的纪念,一直保留至今。
第五十二章
朝旭接受了代宇庭的邀请,会面定在老干活动中心的“护春楼”。这里是老干部们的“第二春”,也是财政局长代宇庭的“第二个家”。
代宇庭这一招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别人在资金的投放上,一般是投到有回报的、有权的单位和部门。代却不这么想,他认为,生姜还是老的辣,老干部虽然退下去了,他们的余威还在,影响还在,要想站住脚,或加官晋级,老干部一句话十分重要。现在任职的都是老干部们一手培养的,有的是秘书,有的是老部下,老干部的话,他们言听计从。老谋深算的代宇庭对此熟谙于心。他的晋升,老干部是说了话的。平时,他一有时间就到“护春楼”陪老干部们吃喝玩乐,他当财政局长后,沿袭历任以往的做法,这里从不缺钱。紫英宾馆那个点虽然还保留着,因为人太熟,他觉得不能老往那里跑。代给“护春楼”的经理出了不少能向财政要钱的主意,甚至亲自为他们修改申请资金的材料,然后给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