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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清在办公室来回地度着步,他要在这封信上做点文章,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一是代宇庭,要让他知道他也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以后类似部长的位子这种事得重视点儿,别他妈不知好歹只顾自己往上爬;再就是家里那个母老虎,别他妈自作聪明,有了几个臭钱把老子不当人,这信给她看看也好让她知道点廉耻。
马伯清想到这里,抓信的右手捏着拳头,“啪!”一下把那封信砸在桌面:“妈—的,老子要敲山震二虎。”
马伯清回到家里,神气地往沙发上一躺,妻子张小莉把饭菜端上桌,他扶起筷子大模大样吃起来。张小莉是个见风使舵的,更了解自己丈夫是个势利小人,估摸今天一定有事。
张小莉试探地:“瞅你这样儿,象捡了金元宝似的,是不是部里有什么新情况?”
马伯清:“情—况!姓代的这老小子,简直不是个东西!”说半句留半句,既不笑,也不恼,那幅马脸拉得更长。
张小莉:“他不是调走了嘛!”
马伯清:“他、他甚么呀!他不是个东西,他走了,人家才敢检举他呢?”气鼓鼓,那夹菜的筷子把那碗戳得半翻。
这一连串的“他”,弄得张小莉一脸通红还摸头不知脑,心虚而又有些发怵的她,第一次看到姓马的这样在她面前摆格,咀巴嗫嚅了几下,还是一吞口水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一眼,而马伯清就是要看到这样的效果,心里才觉着舒服。马伯清看到妻子的窘态,仍自顾自的吃着饭。
张小莉勉强吃着饭,两人都不说话。
吃完饭,张小莉开始拾掇碗筷,马伯清抽着香烟,品着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妻子一举一动,偶尔冒出一句双关语:
“妈—的!看你还风骚不风骚。”
平时做家务事手脚最麻利的张小莉,今天显得有些机械、笨拙,连吃完饭后拾掇碗筷都丢三拉四的,以至出现将大碗叠在小碗上的反常动作,软绵绵的两条腿象是安的假肢不大听使唤,好象要人搬着走,眼睛也失出了平日诱人的灵光,脸上总是象喝了酒一样红晕晕的。她既不敢问丈夫,又不敢多说什么话,那形态宛如旧时乡下的木偶和皮影戏,一搓一搓的,没了三魂,少了七魄。
马伯清抽着香烟,品着清茗,似笑非笑的看得好不开心。他好象捻着妻子的心丝,把玩着连接她四肢的操纵杆,随心所欲地耍弄着眼前这具木偶。他心里琢磨着,我现在就是不说明,我要你表演个够,也让我看个够,看你还风骚不风骚。这种缺货的别出心栽折磨人的办法,真还只有他姓马的才想得出。
张小莉拖着脚步,支撑着空荡却又沉重的身子,勉强收拾完家务,忽然望着卧室说:“我有点儿不舒服,想躺会儿。”说完,看也不看丈夫就进到房间,衣服也不脱,往铺上一倒,两脚互相一蹭,“咚咚”两声,鞋掉在地板上摆了个丁字,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睡了。
这下,马伯清反倒有点不安了。对妻子,他是爱恨怕交织在一起的:她清秀的脸庞,苗条的身段,白白嫩嫩的肌肤,特别是那水晶似的两只大大的眼睛,还有那甜甜的语音,尽管结婚好多年了,他总认为妻子的风韵不减当年,避开那些使人不愉快的隐密,两人双双走在大街上,真还般配得让人羡慕,令马伯清好爱;但她光彩太照人了,又风骚得不得了,有的是钱打扮自己,爱打扮又会打扮,从不想想自己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成天花里乎梢的,招蜂引蝶,直惹得那些比他小的男人们也向她“放电”,马伯清一想起这些就好恨;可她财貌俱佳,交结又广,一旦惹恼了她,有朝一日这娘儿们一脚把他给踹掉,再带一个小白脸出现在眼前,岂不鸡飞蛋打?真是那样,情何以堪呐?他是实实在在的怕唷!马伯清想到这里,忙从公文包中取出那封信,嘻皮笑脸的走到床边,坐在老婆身边,扯了一下被子说:“我给你看封信。”谁知弄巧成拙,反映灵敏的张小莉一听这口气和动静,知道危机已经过去,很可能与自己无关。于是,口气显得十分强硬。
马伯清:“这信你不看看吗?”
张小莉:“不看!,走走走!”
马伯清又扯了一下被子。
张小莉火了:“干啥呀你?人家要休息”。
马伯清又扯了一下他的被子,认真地:“那我就把它,交给那姓代的啦!”
张小莉一听,两眼一亮,知道更加与自己无关,于是,把被子一掀,“噌”爬了起来,圆睁双眼,指着马伯清吼道:“你吵死呀!关我屁事,给我滚开!”
马伯清被吓得屁滚尿流,赶忙站起身来往外退。这时,反倒他自己的腿软了。他感到很尴尬,干咽了几口吐沫,退出来坐在沙发上,象条争臊被斗败的公狗,唉声叹气地抽烟。坐在沙发上,猛吸了几口烟,神经显得不安。抬头看了眼妻子那幅艺术照,一身的骨头都软了。手不自觉地伸进公文包,取出那封信,想了想,还是去敲那只虎去吧!。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似乎在说:“他娘的!做个顺水人情,靠他算了。唉!真他妈累哟!”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第三十四章
夜色苍凉,黄灯如锈。马伯清怀揣着举报信,心事重重走在大街上。他踩着从各处传来音响,紧一步慢一步地在街道上溜哒,时而停下来,看看来往的车辆发愣,时而又抚着断臂叹息,茫然地抬起头,路灯映照出他眼眶中的泪珠。他摸了摸怀中的信,心里很不踏实,这信似乎成了个剌猥,又好象是一枚定时炸弹,感到一阵莫名地紧张。最后,他决心还是早早把他扔出去,免得惹什么麻烦。于是,掉转头朝政府院子深处走去,他要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代宇庭。
代宇庭家的门铃响了。—代的妻子打开门,见是马伯清,显得很不高兴地说:“是你唷!”扭转身做她的事去了。
马伯清:“代部长不在家?“”
代妻:“嗯!不在,又死在外面喝酒去了吧!不知道。”
马伯清:“那我等他一下。”坐下看电视。
代妻也不给他倒茶,青着脸,也坐着下来看电视,过了会儿,她不高兴地地拿起电话打给老公,说:“回来吗?你们姓马的找你。”
代宇庭:“就回,就回。”
马伯清无奈地坐那儿,样子象是望着电视机,眼角瞟着代家的摆设。嗬!真他妈豪华,他压了压又抠了抠坐着的沙发,心里说“真皮的。”他侧过头再看看那酒柜,嘿!全啦,林肯,戴高乐、xo人头马、加轮炮五粮液、锦江王……。他妈的都是高档酒。啊!好大的一棵树,沌白玉石雕塑,八万,不,至少得十万以上,马伯清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如此豪华阔气,凭什么?马伯清自己家里也不错,有的东西比代家还高档,可他就是想不通,代是以权谋私,巧取豪夺来的,我呢?他一回想,“不对,我那也不是好来的,我现在还不是戴了顶绿帽子吗?究竟还有几顶,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唉!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太肮脏了。”
代妻斜睨着马伯清,有些不耐烦,拿起电话:“你回来不?你们姓马的找你呢!”
代宇庭从电话里连声说:“到了、到了!”
随着声音,门开了,代宇庭满脸油红色,带着一身酒气进了屋。他看到马伯清坐在那里,立即一脸堆笑,晃晃悠悠进门。他看到马伯清坐在那里,立即一脸堆笑地“嗬!是伯清啊!”
马伯清很灵活地站了起来给代倒上一杯水。
代宇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摸了一把脸:“伯清,等久了噢!有什么事吗?”
马伯清:“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