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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情与我无关,知情不举依法处置。”朝旭很有份量的回答,让两名记者无懈可击。他二人恼羞成怒,威胁道:“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的前途?”
朝旭坦然地回道:
“笑话!不给你们捏造几个坏人名单,就会影响我的前途?按你们的意思做了,就会连升三级?谢谢你们的好心——!”他特意在“好心”二字上加重语气。不料另一记者因语塞而气恼,两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压,威胁说:“我们希望你想清楚点!朝部长!”
朝旭一听口气,象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嚯”地站起来,把手往外一指,喝道:“大胆!这是甚么地方?用得作你来教训我,给我出去!”
“好好好,我们走……”两名记者一见这威武不屈的架式,慌忙退了出去。
朝旭斥退一无所获的两名记者,将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了,回座到桌边,抽出一支烟猛吸着,轻轻地狠道:“无聊,唯恐天下不乱,造声势的是他们,无中生有的还是他们。抓人抓人,好象他们自己绝子绝孙了,一定要向这些小青年下手。”朝旭仰靠在坐椅上想,唉!中国啊!这以整人为乐的哲学,何时才能被彻底否定?要说当官的整人,是为了踩着别人往上爬,还有所图,这当记者的也掺和到搞人的里面,他们图个什么?啊!对了,图表现。因为,在中国最能表现自己的,就是说别人的不是,别人不是,他就是了,你看,其它省市没有抓出坏头头,我们楚云就抓出来了,我这记者是不是有水平哪!有水平就上哩!至于别人冤不冤,关我什么事?朝旭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唉!这就是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哇!”
一连几天,朝旭连续接到不少报社、电台和有关部门的电话,都是有关抓青年中坏头头的约谈,他毫不客气的一律拒绝了。这天,他刚准备锁上门到办公厅办事,也借以回避这些烦人的电话和采访,不料一出门,正好碰上一群迎面而来的记者来了,把他堵回到办公室里。他退到办公桌边坐下,大声问: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明天报》的记者!”
“什么事?”
“想请您提供一下这些青年中的几个头面人物。”
“不!知!道!“朝旭怒吼道。
“真的不知道?”一记者歪着头,很不友好的追问。朝旭气乎乎地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拔通了江枫副秘书长的电话:
“喂!江秘书长吗?”
“啊!是朝旭哇,有什么事呀?”
“是谁告诉他们这些记者,说我朝某人知道什么坏头头的情况?”
“又是谁?要他接电话!”江枫说。
朝旭将电话机向那歪着脖子的记者一推,看也不看地把话筒递给那记者,记者双手接了过去,笑容可掬地:
“喂!秘书长吗?我们是《明天报》的记者,我……。“他的话还没讲完,就只听到江枫在电话里大声说:“你们有什么事去找公安,到群工部干什么?”
“我……”
“不要说了,请你们马上离开那里。”
“好……”。
接电话的记者向其他人作了个手势:
“走吧,走吧!”
朝旭瞪着眼,送走了他们,转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楚云市规模空前,历时最长的静坐事件结束后,竟然风平浪静,没有抓出一个“坏头头”,没有影响正常秩序。可又有谁知道,这期间,朝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以自己的人格和胆略,保护了一大批青年人。市委、市政府机关不知道,高等学院不知道,社会各界也就更不知道。朝旭从来也不曾对人言及此事,直至他离开楚云,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埋在他心中。
第二十六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朝旭依据他的职责和人格,保护了一大批青年未受伤害,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一场涉及到自己政治前途的危机,正在悄悄向他袭来,谁又会来保护他哟!
群工部,马伯清来到打字室,他交给打字员俞小琼一份材料,神密而低声交待:“不得透露给任何人,你打材料时把门反锁了。”说完,带关门出去了。
俞拿起材料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她忙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打字,两手颤抖不已,额头上沁着汗,一面打字,一面从桌上抽出几张餐巾纸揩汗。脸上流露出一种苦涩难言的表情,心里在说,这是为什么哟!朝部长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咯!
这时的朝旭,趁着夜色,正与妻子凤玲在楚江堤岸散步。
凤玲:“闹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是这样,何必唷!”
朝旭:“认识问题,还是要坚持教育为主的方针。我在他们代表会上发了个言,重点是启发、诱导他们,要理解改革中出现的问题,一定要和中央保持一致。”
凤玲:“暴风骤雨,又风平浪静。”
朝旭:“闹了这么长时间,只有共产党才有这个胸怀啦!在其他国家,结果不可想象。”
第二天,朝旭来到群工部上班,在走廊碰到俞小琼。
俞小琼轻声地:“朝部长,您好!”还没等朝旭反映过来,她急忙进了自己打字室,并把门带关。她刚坐下,就立即拿起电话,刚拨了几个数字,又放下,不知所措地在室内走了几圈,又紧张地拿起电话,电话拨通了。可是,她“啪!”地一下挂了。
朝旭办公室,准备着手搞卫生。电话铃响,去接,却是忙音,看来电显示,是俞小琼的坐机号码。他走到打字室门口,轻轻敲门。小俞半开门,见是朝旭,脸一红,“哦!朝部长!”
朝旭:“刚才是你打电话?”
俞:“哦哦!我拨错了号,对不起!”
朝旭:“没事没事!”说完转身回办公室去了。俞小琼探出头来,看着朝旭走进屋的背影,回到屋内,身子靠在门边,表情非常痛苦。
朝旭打开门窗通风。清扫完卫生,靠在椅背上。他忽而感到一阵凄凉,没来由打了一个寒禁。看着燕岭大道对面的市政府办公大楼发愣,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感觉,这是怎么啦?
政府大楼方格明办公室里,方听完代宇庭的汇报,想了想,看着代宇庭,慢慢地说:“这件事我不管,你可以给秘书长汇报一下道。他是不是、属于不属于乱表态呀!你自己去讲好了。”
代宇庭低头认真地记录。
方格明稍一停顿,猛抽了口烟,侧身对代宇庭说:“宇庭哪!你和朝旭的关系好象很紧张啊!不行,可以调整一下吗?不要因为一两句话,就把人家往死里搞啊!”
代宇庭:“哪能呢!我跟他前世无冤,近世无仇,也没有什么根本的利害冲突,干吗要搞他呢?问题是马伯清同志发现提出来的,有些过份的说法我还给删去了。原则问题还是搞清楚好,免得拉屎放屁两不分明,将来谁也说不清楚嘛!”
方格明看了看代宇庭,不高兴地:“随便你吧,总而言之,要适可而止,不要激化矛盾,我向来不主张互相起拱子。”
代宇庭沉默一会儿:“我本来不想说,既然您说到这份儿上,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方格明手指夹着烟,屏气凝神看着代宇庭。
代宇庭:“朝旭说,我是您这个圈子里的人,我只不过是您的一条狗!除了给您提提鞋,什么本事也没有。”
方格明声色俱厉地:“岂有此理!放肆!”略一思忖“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代宇庭说:“这人貌似正派,其实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他说,政府里厅以上干部,他朝旭除了江枫,都不佩服。”
方格明大声地:“狂妄!”
代宇庭还想说什么,方格明把手一扬:“行啦!啥也别说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代宇庭站起来,答应道:“嗯!”便往外走。
方格明在背后补充一句:“但一定要实事求是噢!”
代于庭:“好的!我一定实事求是。”
他从方格明办公室出来,走到一楼,卫兵向他行了个举手礼,他笑逐颜开地向他们挥了挥手,迳直往群工部办公室。
代宇庭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边叫:“伯清!你来一下!”
马伯清应声而至。
代宇庭示意他把办带关,然后轻声对他说:“你尽快把格明市长讲话要点,综合到《汇报提纲》里,明天我要把这份材料交给管党群的陈书记。”
马伯清:“好的,今晚我加个班。
傍晚,朝旭着一身休闲服,与妻子凤玲在东湖公园散步。
恰巧,接谈处长杨帆也在湖边漫步,他从远处看到那穿白衣白裤的人,像是朝旭,急忙走了过去,从后面喊:“朝部长!”
朝旭停住步,回头:“嗬!老杨!怎么,就你,夫人呢?”
朝旭对凤玲:“这是我们杨处长。”
凤玲:“杨处长您好!”
杨帆:“呵呵!嫂子好!”对朝旭“我爱人到她妈妈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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