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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从马车上取下了那块木碑,用力插在了妈妈坟头,又把之前褚峰给我的那块桂花糕放在了妈妈坟头,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妈妈,妈妈,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
“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变,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赶紧走吧!”帮我掩埋妈妈的男子冷睨我一眼道,还伸手过来拽我。
我不想他拉我,手一挥别开了他,谁料身体虚脱没力气,一下子从坟堆边滚下了草丛。趴在草丛上时,我心头生生冒出了一股绝望,绝望到想死,所以我趴地上不想起来了。
那人来拉我,也被我一把推开了。乱世的硝烟令我不想再苟且偷生下去,褚峰那样的人都活得兢兢战战,我又能怎样?
死去,兴许是我眼下最好的选择。所以我负气地趴在地上像具死尸一样,任凭那人怎样说都不理。
“少爷,你……”
“让开!”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呵斥,我抬头抹了把眼泪,瞧见边上那个军官推开那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杵在了我面前。
“你给我起来!”他声音十分凌厉。
我惊愕地缩成一团坐了起来,昂头戒备地看着他。他伸出马鞭勾起了我下颚,昏暗中我看不清他,只感受到两股阴鸷的视线落在了我脸上,像利剑。
“洛家的女人,果然天生懦弱无用,看来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哪里没用了?妈妈去世了难道我不能悲伤吗?”即使知道自己确实没用,我还是不甘这男人骂我,直着脖子跟他争论。
他收回抵在我下颚的马鞭,俯身蹲在了我面前,如此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一张脸覆满寒霜,但还是那样俊朗,那样高贵,这不是秦家大公子秦承炎还有谁。
原来他是个军人,我想起了他修剪花枝时拿的那把剑,难道妈妈被枪杀的夜里那个走在田中佐野身后的国民党军官就是他?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寒着脸一字一句地道,“天下所有人都可以为死去的亲人悲痛,独独你不能,你,没这资格。”
我吞咽了一下唾沫,绷着唇不讲话,因为不晓得秦承炎到底是什么企图和目的。他自一遇见就拿走了我身上唯一值钱的玲珑血凤,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坟场,还这样严词厉色地吼我,讲的话也怪里怪气的,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
难不成,他们一直就跟着我的?否则那马儿没人牵引怎会乖巧地载我到这里?以我方才那策马扬鞭的技能,还不是车毁人亡的下场么?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缩了缩脖子,虚张声势地道。
没有再理会我,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我脸上盯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走,“龙一,我们走!”
“少爷,洛小姐她……”
“让她自生自灭吧,死在这儿也正好死得其所!”
秦承炎似乎很唾弃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怔怔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影子,忽然起身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披风。
“你别走,我没有想死,我不想死,我要给妈妈报仇!”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眸光冷漠。我怕他看不起我,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泪水,把背脊也挺直了。
许久,秦承炎伸出指头捻去了我脸上一撮泥土,拉着我往路边走了去。路边上站着两匹壮硕的高头大马,正在跟马车边的马儿耳鬓厮磨。
果真,这三匹马儿是熟识。
秦承炎搂着我飞身上了马,又交代龙一把马车好生处理,别让人发现。而后他长鞭一挥,带着我先策马离开了。
我就坐在他胸前,他用宽大的披风罩住了我的身子,挡住了风雨。不晓得他为何忽然间对我这样仁慈,还令我产生了被呵护的错觉。
可我已经没力气去想他态度突变的原因了,我蜷缩在他的胸前,被马儿颠得头昏脑涨。就在快入城的时候,我浑身力气好像全部泄掉,生生从他怀里坠了下去。
正文 第11章 匪夷所思
“少爷,你……不准备跟老爷说洛小姐的事情吗?”
“现在局势动荡,举国上下内忧外患,且洛家本已销声匿迹,如果再摆到明面上来恐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届时怕护不了她的周全。”
“那你的意思?”
“车到山前必有路!”
迷糊中,耳边隐约有这样的对话,但我醒不了。我可能是累了,或者是病了,总像是在冰与火之间交融。一会儿像掉进了冰窟窿,一会儿又像在烈火中炙烤,难受至极。
脑袋胀得像是要爆炸,无数画面从记忆中掠过,都是妈妈的样子。她带着我放风筝,带着我在都城游玩,除了十里洋场,我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她总说,那十里洋场那地方风起云涌,不是我这样懵懵懂懂的女孩子去的,往后一定要有出息,要为洛家争光。
可是,洛家,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姓氏,它并没有带给我更多的意义和责任。
但这些天我已经听到两个人提及洛家了,一个是陈四新,他说洛家已经灭门。一个就是秦承炎,他说我不配做洛家的女人。
这个洛家,是否还有更深层意义的代表?
但我想不明白,因为十六年来没有谁跟我提及洛家,甚至妈妈仅仅用洛姓给我取了个名字,她连我父亲是谁都不告诉我。
也所以,我习惯了当一个私生女,反正在乱世之中,没有谁有太多的经历来藐视我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但莫名的,我越想心头就越悲,仿佛落在了绝处,而我无处可逃。于是我就这样沉睡在思绪中,不愿意面对,也不愿意醒来。
死,像是成了我心头唯一的念想。
“滚开听到没有,皇军在这里执行公务……”
我是被这嚣张跋扈的喊声从沉睡中拉醒的,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医院里,手上还挂着点滴瓶。
这病房里就我一个人,空气中飘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很是刺鼻。脑袋还是沉甸甸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醒来却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
我狐疑地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病房,床头还放着妈妈来不及穿的新旗袍,只是换了个袋子装着。
我身上穿了个病号服,自己的衣服则不见了。是秦承炎把我送过来的么?他明明那样唾弃我。
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间对我大发慈悲,本身他并不是什么善类,自负得很不说,还看不起我这样的贫苦人。再有,我总觉得他跟田中佐野有点儿猫腻,那把短剑太令我记忆犹新了。
我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下边院子里进进出出好多人,有伤的有病的,还有无数巡捕房和宪兵队的人在走来走去,一个个凶神恶煞似得,像是在找什么人。
难道是褚峰出事了?昨夜里过后我就没他的消息了,也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心头着急,准备换上妈妈的旗袍跑路。这旗袍十分张扬妖冶,以大红的绸缎为底,黑缎条包边,门襟前仍然是金线所绣的百合花,拎起来就闪闪发光。这旗袍若穿在妈妈身上,那一定是美艳不可方物。
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病房的门忽然开了,进来了个漂亮的女护士,手里抱着我的衣服。看到我微微一愣,急急道,“小妹妹,你暂时还不能起来,赶快躺着吧。”
“为什么?”我又把旗袍收了起来。
“你有可能感染了病毒,我们正在给你做检查。”
“什么病毒?”
我忽然想起了龙一的话,他说妈妈满身病毒,是什么意思?难道日本人用她的身体来研制病毒了?
“最近边郊瘟疫盛行,我们还不知道那病毒的来源。不过你放心,你身体特征都还挺好,应该没有染上。你是秦司令送来的人,我们肯定要对你负责的。”
“秦司令?”
秦承炎居然是个司令官?那么大的官,怎么会来帮我安葬妈妈呢,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啊?
我越发觉得匪夷所思了,难道他真的跟田中佐野狼狈为奸,所以才良心发现来帮我一下呢?
这个人,真的太诡异了。
女护士莞尔一笑,道,“小妹妹,你不会不知道送你来的那人是谁吧?金门世家的秦家大公子啊,这都城上下不认识他的人很少数吧?”
“我当然是认识的。”
我讪笑道,还在怀疑秦承炎就是走在田中佐野身后的那个人,如果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那么就可能是我的仇人,不管他救我是处于什么理由,都无法掩饰他当夜跟在日本人身后的事实。
我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于是我对这女护士道,“护士姐姐,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