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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和二少爷不是很合,以前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不合,二夫人争宠,总说老爷不顾着他们母子。其实老爷一直都很偏爱二少爷,只是大少爷不计较罢了。”
“秦老爷子同时娶了两房夫人,也够厉害的。”我唏嘘道,我是没法接受一夫多妻的制度的。
嬷嬷笑了笑,又道,“比起秦老太爷的四方夫人,老爷还是要好很多了。就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那真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啊?秦老爷子还有好些兄弟吗?”
“对啊,光是秦老太爷这一脉就好些人了。老夫人就生了老爷一个,二老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四老夫人就生了个女儿,后来嫁到苏州也没了音讯。那三老夫人听说是个白虎,膝下无子。不过我听到传言说,三老夫人其实是被老夫人给害得生不出孩子的。”
秦家这关系脉络太复杂了,我听得一头雾水,捋了好久才捋顺,也就是说,秦老爷子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其中一个弟弟应该就是秦振南了。而另外那个,应该就是军统那个三爷。
“嬷嬷,秦老爷子有个弟弟叫秦振南,那么还有一个弟弟叫什么呢?”
“秦振兴,是军统那边的人,那乐百汇就是他开的。”
“噢,很厉害呢。”
嬷嬷又笑道,“小姐,秦家可是有着百年基业的名门贵族,势力极大。这全中国啊,除了你们苏州洛家,怕是没有哪个大户人家比得上。”
“……洛家已经没人了嬷嬷。”
第一次,我对洛家开始好奇了起来,不知道爹娘当年到底是何等的风华绝代,风头竟能盖过秦家,亦让秦老爷子那样孤傲的人都念念不忘。
嬷嬷轻叹了一声,怅然道,“可是还有你啊小姐,你就是洛家的根,以后可以开枝散叶的嘛。”
“或许吧!”我顿了下,又问道,“嬷嬷,秦司令还有个弟弟叫什么啊?那秦家二老爷和三老爷子嗣多吗?”
“老爷就生了两个儿子,除了大少爷秦承炎,还有个二少爷秦天印。至于二老爷和三老爷,应该都是一儿一女,我离开都十六年了,好多事也不晓得咯。”
“太复杂了这个家族。”
“这哪里叫复杂,你都不知道他们平日里争权夺利有多凶,比起那十里洋场的风云一点不差,当年几位老爷为了得到家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的。”
“……”
嬷嬷不说,我还不晓得那众人眼里的大户人家竟是这般风起云涌,听起来像古代宫廷谋朝篡位一样。秦承炎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尚能保持一颗仁心,还真不容易。
提到从前的事情,嬷嬷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她给大夫人当丫头的时候,秦家里面是怎样的不太平,单单是被害死的丫头都有好几个。
后来秦老爷子当家主过后,把家业分了一些出去让他们自己打理,现在秦振南掌管都城商行,而秦振兴则在军统挂了个闲职,暗地里也投机倒把开歌舞厅。
然而好笑的是,他们俩不但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秦老爷子手里的产业。
最后嬷嬷又提到了大夫人,伤心极了,她说大夫人性子特别温柔,对下人们都很好。就是被二夫人气得中风了,最后无药可医了。
我听后久久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难过。所谓红颜薄命,这话真的不假。妈妈、娘、以及从未见过的大夫人,似乎都死在了风华正茂的年华。
正文 第65章 帛画
九月八号,也就是开学前一天,都城早报用整整一页的版面来报道田中佐野被起诉上军事法庭一事。
这是在南京开庭的,旁听的人里面有日军驻中华民国大使馆最高指挥官吉田正雄,国民政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和军统最高指挥官,以及各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的高级官员。
都城金门世家的家主也全部去了,有秦家家主秦放,陈家家主陈启然,薛家家主薛仁礼以及商家老太爷商全贵。
不过,除了秦老爷子外,其他的都是被秦承炎用特殊手段请过去的,就是为了指正田中佐野平日里伤风败俗的事。
当然这比起他研制病毒并投毒一事太不值一提了,秦承炎的意思很明确,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去助威而已。要知道,金门世家的影响力在都城乃至整个中华民国都不小的。
证据确凿,吉田正雄在各方压力下,当庭就撤了田中佐野的职,并勒令他即刻回国,再不能来中国。
报纸上还刊登了田中服罪的图片,简直大快人心。整个都城听到这消息的人都特别亢奋,好多市民都放鞭炮以示庆贺,有种普天同庆的感觉。
都城里汹涌的暗潮,仿佛因为田中佐野的服罪而退却,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大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个个都眉飞色舞的。
确实,这好像是就近几十年来中国人第一次以充分的理由让日本人服罪,自然有种久违了的扬眉吐气。
我倒是没有那么开心,以田中佐野的罪行,杀他千百次也不为过,却谁料仅仅是被赶回了日本而已。他回国仍旧可以活跃在政界,而我,怕是永远都报不了仇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青龙堂里,每天过得很是无趣。
明天就要开学了,可褚峰一直没有现身。我都觉得那夜里救我的人可能是他的灵魂,要不然他怎么还不回家呢?
我每天都在码头上等他,等得望眼欲穿。
秋山已经认定他死了,不过他的口风很紧,没有到处乱讲。更多的时候他就埋头干活,一整天可以一句话都不说。要不然就是拿着根小笛子在吹,就是断断续续调不成调,曲不成曲。
我问他这笛子哪儿的,他说是十岁时候褚峰给他做的生日礼物,还教了他简单的曲子,但他笨没有学会。
我很好奇褚峰还会吹笛子,就笑问,“峰哥哥一个大老粗,怎么会吹笛子呢?”
他没好气地瞪我眼,道,“漕帮十二堂,谁不晓得当家的笛子吹得好?他有一支珍贵的小玉笛,宝贝得不得了。”
“真的啊?”
“切!懒得跟你说,也就你觉得我们当家的不厉害!”
我被秋山勾起了浓浓好奇心,所以趁着他和阿奎去码头忙的时候,就偷偷来到了褚峰的房间里到处乱翻,翻他说的那一支宝贝的小玉笛。
结果我玉笛没找到,却在他床后的墙壁夹缝里,找到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卷,这小卷外面一层布都烂掉了。我小心翼翼打开一看,这里面还包着好几层布,一层层拆开后,才瞧见了里面一块不过手掌心大小的帛画。
这画很诡异,根本瞧不出画的什么,越放远看越看不清楚。凑近看也看不清楚,色泽混乱画不像画。
我拿着这东西对着阳光看了许久,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幅画是反的,而且不是画笔描上去的,像是用印玺印上去的,画的真面目应该是在那枚印玺上。
这帛画长不过两寸,宽不过一寸半,说明那印玺比这大不了多少。若非是懂篆刻的人,怕是根本刻不起来的。
褚峰费尽心思藏在这地方的帛画,肯定不是普通东西。会是谁的杰作呢?当今的篆刻大师里,应该没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吧?而且这画看似也有了些年代,不晓得是不是娘亲的手笔。
我看了会儿,就又把帛画小心地包起来,藏在了原地方。
刚弄好,门外就传来一阵汽笛声,我连忙飞跑了出去,才瞧见门口停了辆车,竟是宽爷过来了。他还是带着凌艳秋,好些天不见她,她竟纤瘦了不少,脸上颧骨都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下天色,这都快黄昏了,他们这个时候出现是几个意思?
我走过去冲宽爷鞠了个礼,笑道,“宽爷驾到有失远迎,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这么晚了来这青龙堂做什么呢?”
他黑着脸没理我,我顿了下,又跟凌艳秋打了个招呼,“艳秋姐姐,你最近好像瘦些了呢。”
凌艳秋用眼底余光狠狠剜了眼宽爷,才浅笑道,“唉,说来也倒霉,前些日子染上了风寒,咳了好些天,今天才能跟着宽爷出来透透气。”
“现在天气变化快,艳秋姐姐要好好注意身体呢。宽爷,艳秋姐姐,先到里面坐会儿吧,我给你们泡茶。”
宽爷环视了一眼四周,冷冷看了看我,一言不语地掀起长袍就跨进了门槛。凌艳秋紧随其后,还冲我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懂她到底在暗示我什么。
进屋过后,宽爷径直往褚峰的房间走了过去,我心头一沉,连忙也跟了过去,“宽爷,这是峰哥哥的房间,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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