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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个日本特务,看她那样子早已经习惯了用肉体来达到目的,这样没下线的女人,做起事来是很恐怖的。
我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先把田中佐野火烧隔离区一事先写出来。我找出了宪法上所有有关的条例来证明他的罪行,但感觉差强人意。
在报社的时候我有听总编陈奇说过,眼下的国民政府和日本人的关系十分焦灼,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但因为种种原因,国民政府还是稍微劣势一些。至于革命党,日本人似乎还没真正在意过。
所以,想让田中佐野上军事法庭,没有沉重有力的证据是绝不能够起诉他的,否则到时候被日本人那边反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把黑说成白,死说成活,他们可是在行得很。
写完文案过后,我把书桌上的卷宗又按照次序叠了起来放在一边,拿着文案浏览了一遍。总觉得这罪证还不够有力,如果加上田中佐野残害妈妈那件事,倒是有很大的把握扳倒他。
但只是靠这区区几千个字,好像太没有说服力了。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又在十里洋场那高危的地方,肯定没有报社的人在那边。而要找人证的话,恐怕更是难上加难,这年头谁不惜命呢?
我忽然间全身热血沸腾了起来,特别想要帮忙把田中佐野绳之以法。即使没办法杀了他,那把他赶出都城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儿。就是那家伙的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对付可能不那么简单。
除非……从红玫瑰嘴里把话套出来!可那个女人受过特训,肯定不会轻易上当。到时候被她识破麻烦就大了,搞不好又是送命的结局。
我在书房想了很久,实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不经意往秦承炎的书架上瞄了一眼,又看到了那本金色书皮的《金瓶梅》。
我偷偷往窗外看了眼,好像安静得很呢。于是我走过去把书拿了下来,拭了拭上面的尘灰,忙不迭地翻开了,一股沉厚的油墨的香味从书里飘了出来,我激动到不行,序言都没看,直接翻到了正文。
卷一
第一回 景阳冈武松打虎潘金莲嫌夫卖风月
词曰: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斩万人头。如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
我正缩在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忽感房间里多了几分寒意。我霍然抬头,瞧见秦承炎满脸风雨地站在门边看我,都不晓得他站多久了。
我瞬间谎了,抱着书不知道藏哪儿,羞得面红耳赤。
“好看吗?读到书里面的精髓了吗?”
他走到了书桌前,面无表情地问我。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唾沫,把头垂得都要钻到桌子底下了。居然被逮了个正着,让我这脸往哪里搁。
“站着去面壁!”
“呃……”
我还以为秦承炎是说着玩的,抬头傻呆呆地盯着他看,他眉峰一沉,上前一把就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推到了墙角边,还警告我不要东张西望。
“我这么大的人了你让我面壁?可笑不可笑啊?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不甘心地嘀咕了句。
“你在我屋檐下就得听我的!”
“刚才我本来要走的,是龙三不让我走。”
“你可以走,一出去就被人打死。”他冷冷道,转头瞄了我一眼,“田中佐野知道我们要起诉他,正在反扑挣扎,龙一都差点着了道。你要不想死得那么快,最好不要到处乱走,被打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难道,龙一早上那伤是因为和田中佐野的人起了冲突?这个畜生,还真把这都城当他自己的地盘了。
看样子秦承炎没有诳我,若不然刚才他何必急匆匆离开。
我忽然觉得很唏嘘,如今的乱世风云,何尝又不是因为中国太弱造成的呢?秦家那样的大户人家都活得那般纠结,像我这样的更别提了,能活一天算是一天。
我看秦承炎在看我写的文案,也就没讲话了。他一字字看得很仔细,看了许久道,“夕夕,你这写得很不错。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想要扳倒田中佐野,还需要更多的事情来举证。”
“其实……”我迟疑了下,又道,“秦司令,妈妈被害那件事可以列进去。”
“……你舍得吗?那很残忍的。”
“能让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我想妈妈在天之灵不会怪我的,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我明白秦承炎的意思,想要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妈妈的死因就必须一五一十地告白天下,这会令很多人难以接受。
可她遭受了那么多人的凌辱,命都被夺走了。也唯有把害她的人全都一网打尽,方是对她在天之灵的宽慰。
所以我想,妈妈会允许的。
正文 第56章 真相
从秦承炎的嘴里,我知道了妈妈被害一事的所有真相,听得我毛骨悚然。
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妈妈和陈四新签下的契约就已经到期了,她准备离开那风月之地不再做舞女了。这消息被乐百汇的老板沈千鹤得知,他很欣赏妈妈,就邀请她过去,并允诺给她重金。
本身妈妈已经决定不做了,可也经不起那重金的诱惑,就答应沈千鹤去他那儿再做一年。她的本意是想多赚一些钱供我读大学,但她一直没跟我讲这事儿。
陈四新本就不想放走妈妈,所以在听到她答应了沈千鹤的邀请后十分震怒。拒不让妈妈离开,两人因此大吵了一场,当时褚峰出面了,并答应再赔偿他一千两银子。
妈妈不想褚峰破费,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答应再在清风吟多做半年才离开。陈四新当时碍于褚峰的面子没挑刺,也就勉强答应这事了。
风月之地的消息传得快,妈妈要去乐百汇的消息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入了乐百汇头牌舞女红玫瑰的耳朵里,她十分生气。
这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都城那些喜欢风花雪月的男人,好多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而她也利用这些男人得到了无数有利的情报。
对她而言,这头把交椅的位置一旦动摇,就可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狡猾的田中佐野,利用红玫瑰的交际手段笼络了都城不少有势力的人,甚至还有一些是国民政府里位高权重的人。他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这也是他能在都城呼风唤雨的原因之一。
正因为如此,他更不甘心红玫瑰失去这头牌的位置。听到说她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顿时就紧张了,开始为她出谋划策。
他的主意就是:杀了妈妈永绝后患。
田中佐野是见过妈妈的,甚至十分欣赏她的舞技,所以他不甘心就那样简简单单把妈妈除掉了,还想着更恶心的方式对她。
他找了武士道馆里的馆长藤野三郎,那个混蛋本身也是红玫瑰的入幕之宾,所以听到这事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带着一群日本武士就去清风吟闹场了。
而更令人发指的是,早在藤野三郎去清风吟之前,田中佐野就在陈四新的刻意安排下强了妈妈。之后妈妈才被藤野三郎那群人凌辱,还就在田中的眼皮子底下。
妈妈在反抗的时候用刀捅藤野三郎一刀,田中佐野顺势就给了妈妈一枪,还把她从窗户扔到了楼下。
秦承炎接到消息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妈妈都已经死了。而田中佐野给的理由荒唐至极,他说是妈妈捅伤了他的手下,他们是处于自卫才开枪杀人的。
对于他们这种狂妄跋扈的本性,国民政府那边没有能力压制他们。以至于,秦承炎跟着田中佐野出来时,脸才寒成了那样,也正是他,阻止了田中朝我开枪。
听完秦承炎的叙述,我久久讲不出话来,原本我以为这就是一起因为同行嫉妒引起的枪杀,谁料想事件背后还涉及了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最可怜的就是妈妈,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不得善终。
我一直压在心头那股仇恨之火被挑了起来,在疯狂地燃烧着。我发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血债血偿,这是小时候妈妈就交给我的座右铭。
这一次我没有哭,沉默了许久才对秦承炎道,“秦司令,把文案的事情交给我吧,我知道如何写。”
“你还好吧?逝者已矣,你也别那样难过。”秦承炎起身走到我面前,揽过我把我轻轻搂在了怀里,“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你还在世上,就会早点来找你,也不会让百合沦落在那种地步。”
我摇摇头没有讲话,却因他的话而感动着。如果这世上有早知道,我情愿乞讨也不会让妈妈去歌舞厅上班的,我想她活着,和她相依为命。
在秦承炎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