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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炎没有理会他,转头睨了眼褚峰冷冷道,“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哼!秦三爷,你要好好保护你肩上那颗脑袋,保不定那天就掉了,到时候给人捡了当球踢也很没脸的!”褚峰阴森森地看了眼秦振兴,转身一挥手,“撤!”
他一吆喝,漕帮的护卫全都有持续地上了马,缰绳一抖,转瞬间就策马绝尘而去了。他也跳上了马背,慢慢度到了车前,低头眸光灼灼地看着我。
“峰哥哥……”我有气无力地喊了他一句。
“洛儿,我很快就来司令府接你!”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风一样地跑远了。我本还想说点什么的,但也来不及了。秦承炎不晓得跟秦振兴说了些什么,上车的时候脸色十分阴霾。
那些散去的群众又开始骂我了,说我是卖国贼,是侩子手。有的还捡起石头、鸡蛋和烂菜叶子什么的疯狂地砸车,吓得龙一赶快把车开走了。
我简直成了过街老鼠!即使被秦承炎救了,我心里也依然是沉甸甸的,蜷在座椅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一想到城楼上那五具尸体就心如刀割,特别自责。
秦承炎轻轻拨弄了一下我发丝,轻声道,“怎么了夕夕,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很难受啊?”
“炎哥哥,你……是不是知道秦三爷会把那些老师杀了?”
我想,如果我今天不在那儿被人打了,秦承炎应该不会出来,因为他身边除了龙一就没警卫员。再则,他也国民政府的人,不可能为对立的党派惋惜的。
他没应我,只是伸手把我揽在了怀里,闭着眼睛直喘息。他的呼吸声很不规则,感觉像病得很重一样。时而咳嗽一下,他总是会憋得面红耳赤。
“如果我不签字,老师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我又问道,他抬眼看了眼我,蹙了蹙眉没说话。
我急了,又大声道,“炎哥哥你说啊,你肯定早就知道老师们会被杀掉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告诉你又能怎样?夕夕,两党之间有自己的立场,这世间谁也无法批判到底谁对谁错。老师们的死我也很遗憾,但这不是偶然。有战争就有屠杀,有血腥,并不是说谁该死,谁不该死,懂吗?”
“难道你也觉得那些老师死得应该?”
我没法接受他这样的说词,即便老师们真的是革命党,那就没有一个比较委婉的惩罚方式吗?非得把他们人首分离?这不是处罚,这是杀鸡骇猴吧?
他不悦地咳了一声,盯着我的脸不讲话,那眸光很犀利。
我又怒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跟你们国民党起冲突的人和事都是不对的?那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这忌讳,你是不是也会任由我被他们砍头?”
“好了夕夕,别再纠结这些事好吗?你只是个小女生,根本也不懂党国之间的矛盾和争斗,说什么都是断章取义。只能说,对于他们的死我深表遗憾,但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懂?”
“可是,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的!”
“傻丫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小小一个都城。放远一点看世界,还有美利坚、英格兰、日本等国家。而放近一点看中国,还有四川、湖南、陕西等地,甚至你的祖辈们呆的江南。”
秦承炎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累得都快要瘫在座椅上了。我讪讪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讲话了。
我确实不懂党国之间的矛盾和争斗,但秦振兴逼我签字一事却太过骇人。我恐怕根本就不在风云之外,而在风云之中了。万一某一天我和国民党的人对立,秦振兴要依照规则处死我,秦承炎又会怎样?
车子行到十里洋场的时候,龙一放慢了速度,转头问秦承炎,“少爷,去医院还是回司令府?”
“先回司令府吧,等会你再去把梁玉请过来!”
“是!”
回到司令府,是龙一把我抱到客厅的,他放下我后又去扶秦承炎了。看着他吃力地走进来,我惊得目瞪口呆。才不过几天,他竟已经病成这样了。
坐下后,小芳连忙端着一个黑色药盅过来了,给他倒了满满一碗,紧接着又把一碟甜枣端到了他的面前,才捧起药碗递给他喝。待他一饮而尽后,又连忙递了一颗甜枣给他。
秦承炎喝药时很夸张,拧着眉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令我无言以对。我以为他那样所向披靡,一定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哪晓得吃个药还要东西甜嘴。
喝了药过后,他重重吐了一口气,才转头看我,眸光特别的明亮。
“夕夕,你刚才……是不是在鄙视我?”他挑眉道。
“没!”
我有些言不由衷,因为他颠覆了我对他的看法。
他眸光忽然变暖,支身朝我凑了过来,一把捧起我的脸,低头狠狠吻在了我唇上,还来回用力抹了两下,把刚才没擦尽的药汁都弄到了我嘴上。
而后他很严肃地问我,“夕夕,苦不苦?”
“……”
我没回他,生生烙了个大红脸。
正文 第134章 别有用心
想不到梁玉居然是一个女大夫,还是个很有名的女中医,大约三十来岁。她在给我检查伤口的时候,一个劲地唏嘘不已,“洛小姐,你这背上是被谁打的啊?下手可真毒。”
我不好跟她讲这些外伤的来源,兴许她听了原因也会反感我的。她在我身上扎了很多的银针,说是可以祛瘀活血,我背上的伤会好得快一些。
她扎着扎着,狐疑地惊叹了一声,“咦,洛小姐,你这背上之前用过什么药膏来推背吗?”
“怎么了?”我想起了凌艳秋那一刻黑漆漆的药膏,透着沁人心脾的香。
“你背上的穴位刺下去都没有什么反应,还立马会泛起一个淤青的小黑点,这是中毒的表现。不过也有一些人推背用了药膏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暂时的。”
“那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梁玉如此一说,我更认定了凌艳秋之前是想害死我,只是我想不通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和她没有过节。
她第一次用药膏的时候,是和褚峰在天上人间留宿时,第二次便是我从司令府回去之时,这期间我并没有跟她发生任何冲突,她怎会害我呢?
今朝在街头,她分明是在落井下石,想借他人之手害我,只是她没有得逞。现在也不晓得褚峰是否把她给撵走了,希望我们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没有跟梁玉说太多推背一事,她把针完过后,就在一边跟我聊天,提及了秦承炎。“唉,秦司令身上这毒啊,一时半会儿怕是解不了。”
“他也中毒了?”我一愣,坐了起来,梁玉又连忙让我趴下了。
“中毒之深,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现在恐怕早就是一杯黄土了。眼下这毒如果不解,长此以往他恐怕也难逃一死了。”
“你……没办法吗?”
“我又不是华佗在世,怎么能解那样重的毒呢,但即使华佗在世也未必能救得了他。现在也只能先控制着他的身体,再慢慢想办法吧。看秦司令和你眉来眼去的样子,你就是他传说中的那位未婚妻吧?”
“呃……”
我都不知道是回答是,还是不是!
梁玉轻叹了声,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记得千万不能让他发高烧,否则毒气攻心就回天乏术了。”
“知道了!”
这个梁玉性子极好,我们俩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把我背上的银针都取掉过后,才拎着药箱跟我告辞,“洛小姐,你身上那些皮外伤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碍,我给你开几副药。”
梁玉走时都快五点钟了,秦承炎回秦家大宅还没有回来。我身上也没那么痛了,四肢还能勉强活动一下,我正准备下楼等他们,小芳忽然急急跑上来了。
“少夫人,少夫人,门外来了个女人说想见你。”
“女人?”
“嗯,长得还蛮漂亮的,就是瞧着很落魄的样子。”
我纳闷了,连忙让小芳扶着我下楼了,走到院子里才发现是凌艳秋来了。不晓得她是怎么了,一身衣衫不整,头发都乱蓬蓬的没个型。
想不到一向爱美的她,也允许自己邋里邋遢成这样。
我冷冷瞄了她一眼,实在也不想理她,转身准备进屋,谁料想她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洛儿,我们聊聊好吗?我知道你对我误会很深,但我这次是很真诚来找你的。”
“凌小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不是又想趁机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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