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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直愣愣地看着她,抿着嘴不说话,只执拗地拉着余欢的衣角,把她往前拖。
余欢不想伤了他,事情也不急,便跟在他后面。
祝梁拉着余欢,从二楼的阳台一直拉到了慈济院的后门。
后门上了锁,隔着一扇铁栅栏,余欢看到了祁北杨。
笑容一滞。
天气播报初雪将至,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车子停在旁边,脸颊和耳朵尖都被风吹红。
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祁北杨率先开口解释:“我只是路过。”
嗯……
余欢勉强信了。
祁北杨的目光停留在她抱着的枕头上面,又看看她系的小围裙。
为了方便整理,她扎了个马尾,系的围裙还是牛奶站送的,上面印着一头黑白相间的奶牛,广告词硕大——喝我家的奶,孩子聪明又健康!
底下是醒目的一串电话号码,惊叹号格外引人注目。
祁北杨走近两步,问:“慈济院的资金筹备的怎么样了?现在账户上的钱预计能维持多久?”
账目是祝嫣在管理,余欢哪里清楚,只摇头说不知。
祁北杨又问:“大哥对你好吗?”
余欢笑的温柔,假装自己仍在舞台之上:“很好,周先生一直是个很温和的人。”
祁北杨的脸色更差了。
良久,他才说:“那祝你们幸福。”
余欢觉着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谢谢。”
一直拉着余欢的祝梁在这时候终于说话了。
他艰难地叫着:“小裳唧唧,白嚷过过……”
口齿不清。
祁北杨皱着眉:“他说什么?”
余欢听明白了,心里一紧,扯住祝梁的手,面不改色:“他说自己饿了,想吃锅巴。”
祁北杨慢慢地应了一声。
他错开步子,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条链子来:“先前你落在我车上的,一直想找机会还你,但总是忘。今儿个正好记起来了——”
祁北杨靠近了被大铁锁锁住的铁栅栏,手掌摊开,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银白色链子。
熟悉的吊坠。
余欢愣住了。
这吊坠还是自己同祁北杨出去玩的时候,在一家小店里买的,找店主借了刻字的工具,祁北杨刻的“桑”,她刻的“杨”。
祁北杨的那个不曾戴过,一直收在盒子里。那时候余欢还以为,祁北杨是不重视这段感情,偷偷地伤心了很久。
她的那根锁链断掉后也就随手放起来,懒得去修,也不想修了。
祝梁挣脱余欢的手,跌跌撞撞跑到栏杆前面,伸出胖乎乎的手想去触摸祁北杨:“锅锅,锅锅……”
余欢心惊肉跳,快走几步想去拉他;祁北杨却隔着栏杆,用力攥住她的手,往外面扯了一扯。
余欢被这一下扯的倾身过去,撞到了栏杆上。
抱着的枕头落在地上。
他沉声问:“请你回答我,这个吊坠上为什么刻着桑字。”
什么狗屁男朋友的名字,他可不记得周肃尔还有个诨名和桑有关。
余欢咬着牙:“买来的时候这上面就有字,我哪里知道。”
抵死不承认,谅他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身后祝嫣的声音传来:“小桑,你跑哪里去了?小桑?”
第26章 第二十六点贪欢
祁北杨听到了这一声。
小桑。
同他起初猜测的一模一样。
昏迷中醒来时心心念念的桑桑; 根本就不是赵锦桑; 而是眼前的; 这个鲜活唯独对他冷漠的小姑娘。
他握住余欢的手腕更加用力,那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桑桑。”
近乎是咬牙切齿念出这两个字,祁北杨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余欢的脸颊; 但被余欢躲过。
她的沉默锋利如刀,在祁北杨心上一片片地往下剜肉。
祝梁还在栏杆旁,又不说话了,看着余欢和祁北杨,紧紧闭着嘴巴。
祁北杨声音低哑:“桑桑,你为什么骗我?”
骗的这么惨; 直接把他当做陌路人。
所有人都在隐瞒着他,把他的桑桑硬生生从生活中剥离; 弄了一个赵锦桑来欺骗他。
祁北杨不在乎其他人为什么也瞒着他,只想从余欢口中听到答案。
只在意她。
余欢皱眉:“你弄疼我了。”
这一声惊醒了祁北杨,他松开手; 余欢低头揉自己的手腕。
白生生细嫩嫩的肌肤上,又是被他掐出来的指痕。
祁北杨恍惚间发现; 自己似乎总是容易弄伤她。
或许是她太过柔弱,也或许是自己下手总是没个轻重; 一次两次的; 总是把她弄伤。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一瞬; 便被其他的想法所覆盖——余欢骗他也没有丝毫愧疚; 这群人合起伙来挖坑让他挑,没有一个肯讲实话的;一层又一层,倘若他自己不去深挖,还真的要被一直蒙在鼓中。
祁北杨问:“程四和林三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对吧?”
他希冀地看着余欢:“我们曾经相爱过吧?”
不止一次,祁北杨曾记起些东西来,脑海里始终有着模糊的印象,在书房翻阅资料时,总记得旁边会有女孩赤足卧在沙发上看书;夜深归家,推开卧室门,下意识感觉会有软绵绵的小姑娘会迎上来拥抱他——
然而都没有。
书房中从来只有他一人,哪怕凌晨归家,卧室中也是空荡荡的。
只有冰冷的空气,还有留在潜意识里的怅然。
祁北杨从未想起那姑娘的脸庞,却会在夜晚不止一次梦到余欢。
梦到她在自己怀中,脸颊染成荔枝红,或笑,或求饶。
软软叫他名字,北杨,或者一声声祁先生,叫到眼泪汪汪。
之前还只当是自己的一场绮梦,而如今,祁北杨开始妄想,那些零星片段,那些梦中不可说的旖旎,或许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他的……桑桑啊。
空气凉薄,吸入肺中都是疼的,祁北杨隔着大门,目不转睛地看着余欢。
大门上拴着生了锈的铁锁链,绕了两圈,拿了一把大锁锁住。
余欢捡起了枕头,拍打上面沾着的灰尘,又牵起了祝梁的手,平静地看着祁北杨:“祁先生,您现在问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吗?”
她也回答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祝梁只觉小桑姐姐牵着他的手在抖,抬头看了一眼。
小桑姐姐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祁北杨哑声说:“我不信。”
他更加靠近栏杆,直直地看着她,伸手想要触碰余欢,但连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一点机会也不会给他留。
余欢搬出了周肃尔:“你这样纠缠我,若是叫周先生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少女的眼睛清而亮,她很聪明,也很坚决,句句诛心,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她知道说什么话会让他难过,从来不会留丝毫余地。
祁北杨眼中那点带着希望的光彻底消失。
“小……桑?”
祝嫣已经找过来了,看到祁北杨,微微一怔,慌乱地叫了声祁先生好。
祁北杨只冷硬地嗯了一声,看着余欢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被她拉走的祝梁,走出好一段路了,还回头瞧他,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但他脑海里,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一点儿也不剩。
像是有人打开了他的大脑,偷走了一段珍宝,偏偏有给他留下了对珍宝的挂念。
细细的链子还在他手心中握着,力气太大,那坠子几乎被握到变形。
他彻底失去了他的桑桑,也或许,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祝嫣拉走余欢之后,僵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怎么过来了?”
余欢沉默半晌:“我也不清楚。”
两人把枕头放在阳台上晒,祝梁小尾巴一样跟着余欢,东走西晃。
祝嫣摸了摸他绒乎乎的头发,问:“小桑,这事真能过去吗?”
她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了。
“能,”余欢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定能。”
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住。
不要被祁北杨一时的示弱蒙蔽,那人吃起人来,可是连骨头都要嚼碎了吞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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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定这两天过的提心吊胆,生怕祁北杨被刺激的来个什么应激反应,和周肃尔干上一架。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这次倒还挺入戏;原本以为他老人家配合着演演就挺不错的了,结果他不仅十分配合,还主动加了不少戏。
譬如今日,周肃尔知道余欢去了慈济院为院长庆生,思索片刻问林定:“我是不是该过去陪陪她?”
林定摸了摸下巴:“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