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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买的,外婆放的,外婆说不能忘记了妈妈的样子,所以我就天天看,这样哪一天我要是看见了妈妈,就可以第一眼认出来了。”
沈西菱又感到了酸楚,扯出的笑也带着苦涩。
她小心翼翼的为小丫头洗澡,不敢太用力,反复的问着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力度会不会太大,得到小丫头认可后才敢继续。
“平时是谁给安安洗澡的?”沈西菱急切的想要转移话题,不愿意让内心那些异样的情绪蔓延开来。
“爸爸啊。”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开口。
“如果爸爸没有时间怎么办?”
“爸爸为什么会没有时间?”展晓安偏过头看自己妈妈,“我很脏吗?洗澡不用花很久的。”
“安安不脏,妈妈就是顺口一问而已。”
她想说的是那个男人夜不归宿或者在外面玩得兴致盎然,会不会就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女儿,让这个孩子可怜兮兮的等着?
她不想给孩子灌输这些东西,也不愿意往深里想这些东西,那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她瞧着安安的脸,她就是知道,看到这个孩子,自己怎么都狠不下心。会去想她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挑食,是不是特别瘦,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课,性格有没有变得十分刁钻。
如果看不见这孩子,她还可以压抑,但一旦看见了,就难以抑制住这些念头。
洗好澡之后,沈西菱又为安安将衣服穿上,这才一同从浴室里走出来。小丫头的头发已经用干毛巾擦过了,但还是很湿。展易铭见状,很是自然的去拿出吹风,准备像平日那般给安安吹头发,但看着沈西菱古怪的表情,又将吹风给递了上去。
沈西菱接过吹风,发现展晓安正在没心没肺的笑,大概是觉得她吹头发会比较好。这一行为让沈西菱颇为的酸涩,无论这个男人在外面如何,至少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他比自己做得好,他照顾了这个孩子很久,也没有什么怨言,甚至将孩子教育得也很好。
可她一回来,似乎抢走了属于他的那点“依赖”。她摇摇头,不去想太多,将展晓安牵过来坐着,她去将吹风的插头插上,风力开得比较小,动作也很轻柔。
做完这一切之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小丫头却一点要睡觉的势头都没有,还是缠着沈西菱,问她各种小问题,听起来特别没有技术含量,可又不忍心让小丫头失望。
“妈妈,那你有没有想我?”展晓安扬起一张脸,却已经带着一点困意,可有点执着的等待着沈西菱的答案。
沈西菱点点头,“有,妈妈也很想安安。”
展晓安笑了,用手拉紧沈西菱的手,甜甜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沈西菱不敢动弹,害怕将刚睡下的小丫头吵醒。她看着孩子的脸,不由得会心一笑,这是她的女儿啊,是她的心头肉。
过了一段时间后,展易铭才上前,压低了声音,让沈西菱将孩子给他,他抱着安安去睡觉。但沈西菱并未将孩子交到展易铭手中,而是自己将孩子抱到二楼展晓安的房间中。
她将孩子放下,用被子盖上,这才满足的瞧着小丫头,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沈西菱坐在床边,看了展晓安很久很久,甚至想用手摸摸她的脸,但伸出一半,却又转了方向,轻轻拉出小丫头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将那心形状的东西打开。这东西应该带有防水性,因为打开后,里面的那张小小照片依旧崭新,那是她和展易铭的结婚照。因为她不喜欢大浓妆,当时和化妆师交谈了许久,因此相貌并未有何偏差。
她记得,其实那天他们吵过架,为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他工作晚回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许让人吵架的事并不见得多让人不可忍受,只是在给与一个借口,可以爆发而已。
但即使吵过架,从这张照片中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对新人幸福的一幕,笑容下掩藏着的惊心动魄没有人会关心,也没有人会去多想。生活大概也应该是这样吧,只要你愿意,给出别人笑脸,别人就会以为你会很开心了。只要你不哭,别人就会以为你是特别的坚强,所以坚强的人才会那么容易吃亏,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这种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伤口留着自己添。
可只要笑着,似乎就可以给予自己看似美满的生活,难怪这么多人越来越将笑作为最佳的面具。
她将项链放回,又检查了一遍被子是否盖好,这才关上灯,退出屋子。
她走出来,看见展易铭站在另一端。因为没有开灯,只有楼下的灯传来的光晕,他指尖的那一抹红显得格外吸引人。他在抽烟,有了这个认知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似乎看了她许久,然后将手中才吸了一口的烟掐灭。
沈西菱见到他的动作,还是向他走过去。
展易铭换了站姿,斜睨着她。他随意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儿邪气,好像谁都拿他没有办法,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虽然他的确有这种资本,但这种气质还是压得人难受。
他见她走过来,将烟头从她身边滑过,丢进离她不远处的垃圾桶。
她理所当然的将这个动作视为他故意,他也不用辩解,他的确是故意。她讨厌人吸烟,很讨厌,特别讨厌。只是这种讨厌已经从以前的直接表示到现在只在心里表示了。
“我们谈谈。”展易铭郑重起来,好像一个演戏的人,随时可以变换表情,无论上一个剧情是苦情戏还是刀枪光影,他都能迅速转换到下一个剧情,不需要任何缓冲。
沈西菱点点头,不太想开口。这个不该陌生,她却看着陌生的男人,她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如果她找人叙旧,这个男人大概也属于被她本能删除的对象,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美好的画面,一个都没有。
跟在展易铭身后,随着他下楼。此刻她的心情很平静,哪怕明明知道从走进这“西铭居”开始,她就离她所想要的自由又远了一步。
他们都刻意减轻了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害怕打扰了谁。
今天的天气不好不坏,抬头能看到黑漆漆的天空,零星几颗,像是散发出的光都被云层掩盖,竟然只是一个小亮点,月亮也不知道躲在哪里了,也不出来露个脸。
院子并不大,可种植了不少花草,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花绽放,让人有些分不清所处的季节。
展易铭站在前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这种安静让人发慌,“谈什么?”
“沈西菱,过去的事我不想过问,只是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多为孩子想想。”
“说具体一点。”
他转过身对着她,“我希望你拿出更多的时间陪伴着安安。”
沈西菱平静的和他对视,“你希望我辞职?”
他沉默,算是默认。
沈西菱想要开口反驳,他的手机却响了,从他接电话的瞬间,她能清晰的听见是一个女声。太过安静了果然不好,连那些隐秘的东西也遮掩不了。她原本有着的那么点犹豫被迅速的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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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睡在客房,客房干净如新,家政工的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视线所及看不到半点灰尘。她有些失眠,在睡觉前去看了展晓安三次,才终于放下心来。她记得听母亲说过,自己小时候特别爱踢被子,甚至有一次母亲去叫自己吃饭发现床上没有人,因为自己滚到地上去了,却没有半点察觉。这一度成为家中开玩笑时必须提及的话题,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可联想时又会害怕自己的女儿像自己。但她今天去看展晓安,发现她睡觉十分安稳,大概这遗传的是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睡觉时是什么样子,她又疑惑了,不是没有躺在一张床上,可她竟然从未关注过。
这样想来,其实她也不是一个好妻子。
第二天,沈西菱才醒来就发现展晓安站在屋子门口,就那么呆呆的瞧着她,脸上有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于是向小丫头招招手。
展晓安很是欢快的跑过去,一直看着沈西菱,也不说话。小丫头才醒来,便跑去爸爸的房间,问是不是妈妈走了,妈妈又不要她了。展易铭便说妈妈没有离开,只是还在睡觉,让展晓安也别去打扰,否则妈妈会生气。可小丫头不怎么相信自己爸爸的话,还是溜到客房门口,瞧见床上睡着的人,却也只是在门口站着,怕真如爸爸所言,自己会打扰妈妈睡觉,然后妈妈就会生气。
沈西菱穿着衣服,期间用手捏捏展晓安的脸,“安安起这么早,真是好孩子。”
展晓安因为被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