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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么久的观察和考验,彭远征有心提携霍光明,不过,秘书还是让田鸣来干,但有些东西,田鸣这个层次解决不了、出面也不合适,就可以放手让霍光明来做。
想到这里,彭远征就主动开口笑道,“老霍,你今年31还是30?”
“领导,我刚满30周岁。”霍光明恭谨地说着,微微有些落寞。30岁的年纪在县一级的官场上,已经算是大龄人士了,但至今他还是普通科员,根子就在于他没有靠山——虽然能力有口皆碑,但奈何总是没有人提拔。
而在县一级的机关里,提拔科级的难度也是相当大的。毕竟,科级在县里就意味着乡镇长、各局局长。其难度就相当于市一级官场的县处级。
“30岁,呵呵,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你在县府办也干了七八年了吧,最近我考虑着跟龚县长商量一下,王浩工作量太大,再提拔个同志协助他工作……”彭远征随口说了句,当然不乏暗示之意。
霍光明心里一突,旋即大喜,知道自己熬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迎来了被提拔的曙光——他心里激动,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恭谨平静的姿态和笑容。
彭远征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王浩扶正,让霍光明干个副主任,给这种有能力但无背景的老同志一个上升的空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彭远征很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况且,他要用霍光明,霍光明现在的科员身份,做事毕竟不方便。
轿车飞驰,就进了新安市煤气总公司的大院。霍光明下了车,飞快地上楼去帮彭远征安排协调,而彭远征本人则不疾不徐地缓步上楼。
霍光明敲门走进煤气公司的办公室,笑道:“同志,打扰一下,你们孟总在不在?我是邻县县府办的,我们彭县长亲自过来了,想要跟你们孟总见一面。”
听说是邻县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来,煤气公司办公室的人也不敢怠慢,立即去通报孟建西和耿大年。
耿大年迎出来的时候,正好彭远征上了楼。
“彭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耿大年哈哈笑着迎过去跟彭远征握手寒暄。
“我来的仓促,打扰你们了——孟总在不在?”彭远征笑着问了一句。
耿大年点点头,“孟总在——彭县长,请这边!”
耿大年带着彭远征往孟建西的办公室走去,但心里却有些别扭,因为他发现孟建西的房门紧闭,他竟然没有出门迎一迎的姿态。
虽然孟建西是正县级,但不要忘了,这个正县级是企业高管,虽然也是市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但跟彭远征这种地方zhèng fǔ主要领导还是没得比的。
无论如何,孟建西都该出门迎一迎,哪怕是虚伪地表表态。
耿大年带着彭远征走到跟前,无奈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孟建西高高在上的男中音:“来!”
耿大年打开门,难堪地笑了笑,“彭县长,请进。“彭远征不以为意地走了进去,他来办事,不求过程只重结果,这个孟建西傲慢一点无所谓,但只要把事情办妥了,他也不会计较这些小节。
“孟总,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邻县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彭县长!“耿大年笑着介绍道。
孟建西缓缓起身来走出办公桌后面,笑吟吟地跟彭远征握手,“原来是彭县长,久仰彭县长大名啊,今rì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啧啧,这么年轻就到了副县的领导岗位上,真是年轻有为啊!“彭远征笑笑,“孟总客气了。“……分宾主坐下,谈了谈征地补偿的事儿。彭远征怀着十万分的耐心来,但孟建西的软硬不吃和傲慢骄矜还是渐渐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代表的是邻县县zhèng fǔ,一级地方政权。孟建西作为一个国企老板,这么不给面子,这么强硬和不配合,彭远征慢慢也失去了耐心。
“孟总,我个人的意见,还是希望贵公司能够认真考虑一下,农民提的要求其实并不是太高。这样,我回去再让县里的同志做做工作,你们公司和农民双方都各退一步,咱们以尽快保证工程施工为原则,成不成?“彭远征耐着xìng子轻轻道。
“彭县长,不是我不给你们县里面子,而是这些农民的要求太离谱!我们按照政策规定办事,这一点,也希望县里能谅解。“孟建西不咸不淡地挥了挥手。
彭远征眉梢一挑,冷冷道,“孟总,当初我就跟市里领导和市建委领导说过这事儿,政策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政策规定不一定适合所有的实际情况,在这件事上,教条地按照规定来办事,太不公平,农民吃亏太多,他们当然不会同意。”
孟建西毫不让步,淡淡道,“如果不按照规定办事,我们的建设成本就会大幅提高。彭县长,不是我不讲情面,而是我们的运作资金本身就捉襟见肘——这样吧,你们县里可以去向市里反应,如果市里同意给我们再放点补贴,我们也不会当这个恶人!”
彭远征压住火气勉强笑道:“孟总,据我说知,市财政刚给你们拨了一千八百万的补贴吧?”
“这点钱不经用哟。我们这种行业,一千多万的补贴就是毛毛雨,扔进去都不打水漂。况且,这是一年的补贴,我们还得考虑到工程建设后的运营拓展,我们是新建公司,到处都需要钱——你看我们这办公条件,都简陋到不能再简陋……我们缺钱呐,小彭县长!”
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孟总,可是这样僵持下去,越拖你们的成本就越高——”
彭远征的话还没有说完,孟建西就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其实我有句话也想说一说——我们这个项目建在你们邻县,本身就是一种经济上的扶持,作为邻县来说,应该尽可能地帮我们解除后顾之忧,而不是跟我们无节制地提要求。”
“我已经跟市里领导汇报过了,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们会考虑另行选择工程地址。新安区的领导可是也有意邀请我们落户,这一点,还请小彭县长慎重考虑!”
听了孟建西这话,彭远征彻底烦了。这个项目落户邻县,这是市委市zhèng fǔ决策的结果,你一个施工单位说改就改?扯淡!
适当提高一点补偿标准,根本构不成多大的负担,这孟建西硬是不撒口,怕还是别有用心——彭远征想起之前来的时候李铭然暗示的话,心头不禁火起。
李铭然说,他多少了解一些这个孟建西,此人毛病很多,也有些贪婪,属于雁过拔毛的那一种类型,要想从他手里过关,不上上供是不可能的。
“这个项目建在邻县,是市委市zhèng fǔ的决策。我想,改地方时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为了项目的按期施工,还是请贵方认真考虑,适当提高一下补偿标准。我会向市zhèng fǔ汇报。如果贵方坚持不尊重农民的利益,那么,有任何后果,由贵方全部承担!”
488章 谈崩了
彭远征的态度冷了下来,孟建西也冷笑道,“我们承担什么责任?小彭县长,你要搞清楚,是贵方农民无理取闹,不仅提出无理要求,还煽动组织一些人阻挠施工,破坏工程建设,这个项目如果工期耽误了,你们县里要承担全部责任!”
“作为施工单位,我们有权利向市里提出,另外选址!既然小彭县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可以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期问题还是得不到妥善解决,我们必须要采取措施!”
孟建西态度强硬,霍然起身,准备送客了。
见两人谈崩,耿大年尴尬地搓着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彭远征重生为官数年,无论是在市级机关还是县里,乃至乡镇,都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孟建西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其实他很明白孟建西现在的心态,无非是高高在上,觉得他们是项目的主体单位,这个项目建在邻县本身就带有扶贫sè彩,而他们公司就相当于是邻县的“恩人”。
彭远征冷冷一笑,“我倒是要看看,孟总怎么采取强制措施!告辞!”
彭远征扭头拂袖而去。
孟建西傲慢地一拍桌案,哼了一声。耿大年本想送彭远征出去,见他如此,心里暗叹一声,还是停下了脚步。
县官不如现管。他是公司的副职,孟建西是一把手,他宁可得罪彭远征,也不能让孟建西心里不痛快。
彭远征大步流星下了楼,沉着脸上了车,霍光明便猜测他跟孟建西谈崩了。
司机发动起车,彭远征突然沉声道,“老霍,你回去之后,马上起草一个报告,以县zhèng fǔ的名义!把这个问题的前因后果和我们做的具体工作、包括跟施工单位的努力协调,都写进去,完后直接报给分管这个项目的常务副市长孟强。”
霍光明嗯了一声,再无多言。
回到县里,彭远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