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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只能说是巧合。
“有忠,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喝多了酒,隔天醒来,我躺在你身边的时候,跟你说床单上那抹红色的血印,是我来例假的事儿吗?”
冯有忠静静的看着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的顾学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时光荏苒,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一下子让他想起来,有些困难。
可是他知道,顾学茵不会无端的提起这样一个旧事儿。
顾学茵的眸光里泪意晃动,那里面有浓浓的忏悔,声线颤动,她需要紧握住冯有忠的手,才能积攒出足够的力气,把她曾经做下的肮脏事儿说出来。
这一刻,她不在乎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形象,这一刻,她忘记了她的家教,或者说,她的家教,早就在她做下这件事儿的时候,就丢失了。
“有忠,那个血,不是我……”
“学茵……”冯有忠眉头一锁,低低的喝止,被顾学茵反握的手不由加重了回握的力道,他这辈子对****之事儿要求不多,从娶了顾学茵,就没对她失望过,如今人生过半,哪怕旅途中她曾做错过什么,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原谅的,毕竟那个时候的女人,要是真不能生孩子,在婆家的确也是抬不起头来。
他不笨,从顾学茵提到二丫,他就该想到当年的那个女孩,跟现今的杜若,必然是有瓜葛了。
他只要知道开头就好,在确定了杜若是他的血脉时,他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兴奋。
这个年纪,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若说没有一星半点的祈盼,那是假话,所谓看的开,不过是因为没有希望,所以才学会放下。
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去为难活着的人,那是对自己过不去,在这种事儿上,他一向豁达。
因为冯有忠回握的力度,让顾学茵晃动在眼圈的泪珠再度倾泻而下,那些泪珠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一如她此刻的内心,杜若的存在,明明把她曾经的自私揭露的赤祼祼,可是她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很欣然的就接受了,甚至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眷顾。
所以,这些话,既然开了口,她就想一次性说完,与其说,这些话她是说出来给冯有忠听,不如说她是在宣泄。
被她自以为遗忘的秘密积压了这么多年,午夜愧悔被恶梦缠绕不敢与最亲密的人道出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解放。
这是一种救赎。
“有忠,或许老天真是对待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吧,你不知道,只那么一次,二丫就怀孕了,有忠,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喜与悲并存,酸与涩同行,那会儿,我看着二丫,看着她的肚子,心口就像被堵了一块好大的石头,谁也搬不走,重重的压的我连喘气都变的困难。”
“学茵……”冯有忠有些难过的看着顾学茵,看着她难受,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夫妻经年,顾学茵的品性他也是知道的,要不是无路可走,她又岂会做这样的事儿,既是做了,这么多年,怕是良心没少受到谴责,说起来,也是他疏忽了,原本以为给了她最好,可是到头来,还是因为他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顾学茵平时会化点淡妆,这两天在医院,也顾不上这些,只每天洗把脸,擦点保养品就算了,所以,这会儿即便眼泪落的凶,一张脸却没有花,只是眼睛因为眼泪太多,而突出了一些红血丝,这会儿被她用手擦过眼泪,红血丝就更加明显了。
冯有忠虽然心疼,却不再阻止她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只用手无声的给予她力量。
突然,顾学茵的声音里有一抹仓皇的窃喜,“有忠,你不知道,二丫的孩子,是个福星,在二丫怀孕一个月以后,我带她去医院产检,突然觉得自己不舒服,因为找的认识人,就顺便给自己也做了个检查,有忠,你知道吗,当时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此时此刻,她仿佛还能记起自己当时满目阳光般的惊喜之心。
只是两个孩子,两个母亲,一个男人,在那一刻,即便之前她答应了二丫,可是部队里有单身子女的要求,再加母亲自私的心里,她怎么可能在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之后,还看着另一个女人也怀着自己男人孩子的肚子一天一天的鼓起来呢?
纠结,徘徊,彷徨,笃定,人性的阴暗面,在那一刻,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她清楚的记得,她逼着二丫离开自己,离开她和冯有忠的家时,说的那些话,看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那些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来说,会是怎样的艰难之境啊?
“有忠,我给了二丫一笔钱,让她回到老家,或者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把孩子打掉,然后再找个好男人嫁了,忘了B市,忘了跟咱们的交集,那会儿,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面目可憎的时光,就在那会儿了。”
顾学茵窃喜的心情很快就被懊悔击倒,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喁喁低语,她甚至不去想,冯有忠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她只是任性自顾的说着,“有忠,你说,老天是不是在报复我的自私,可憎,咱们的孩子没了,那会儿,你看我哭的伤心,甚至多年以来,都不曾再提过一次关于孩子的事儿,可是有忠,那会儿,你不知道,我哭的伤心,不只因为咱们失去了孩子,更是因为,我亲手逼死了你的另一个孩子,有忠,二丫答应过我的,孩子生下来给我,到时候我装假怀孕,反正你不怎么在家,二丫说她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她只是觉得我对她好,她没什么报答我的,有忠,你说,我当时怎么会鬼迷心窍,对这样单纯的孩子做出这么可耻的事儿呢?”
“呜呜呜……”
顾学茵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哭倒在冯有忠的床边,却不敢去碰他的身体,整个人颤抖的像秋风中的落叶,没有归属。
冯有忠目光也有了湿意,虽然对二丫他的印象并不深,可是他能想像到,能说出那样简单话的女孩,一定也是个性情简单,无欲无求的人,否则,生下杜若,这么多年,怎么会连半点音讯也无?
抽出与顾美茵交握的那只手,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心里轻轻的一叹,她一定想着他不原谅她吧。
怎么会不原谅呢?
若不是另一只手不方便,若不是身上的伤口还疼,他是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的。
顾学茵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她把自己最自私,最肮脏的一面揭露在冯有忠面前的时候,或者,就已经不再配站在他身边了,可是她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
夫妻敌体,即便他不曾在自己面前提过,可是没有孩子都是彼此的遗憾,如今,能在人生巅峰时期,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如果杜若的母亲真的活着,她是可以让出现在的位置的,哪怕从此以后,跟冯有忠再无交集,她也是认的。
只是心里准备做的再充足,当这种现实的感觉冲击她的感观与触觉的时候,那种周身被寒气浸裹的刺骨之感,还是让她颤抖的想打哆嗦。
“有……忠……”偏头看着肩膀上多出来的那只手,顾学茵一边感受着那种温暖的力道,一边蠕动着嘴唇,想要说出什么。
可是她的气息太过颤抖,连两个字,都被断了音,更多的话,只能凝结在哽咽当中。
低低一叹,看着顾学茵脸廓被泪水包围,终于再也顾不得疼痛于否,把另一只手费力的移了过来,轻轻的去拭她的脸上的泪,一边拭,一边说,“学茵,我知道当时你一定是没办法了,我知道你心里这么多年一定也很难过,妻债夫偿,杜若这孩子,咱们都见过,那是个懂事儿的,想来,她的亲生母亲当年能背着你生下她,也是念着一念之慈,那样的女人,应该也是善良的,等过些日子,我好起来了,咱们去见见她,如果她想,便把杜若认过来,如果她不同意,那,咱们就给孩子留点财产,反正孩子现在也大了,她的养父母,咱们也见过,当时我还跟你说,她的养父,处世淡泊,没什么功利心,想来,杜若的性子,也是随了她的父亲。”
妻债夫偿,顾学茵压抑不住的泪水再度绝堤,她一句一句的听着冯有忠的话,脑子里绕之不去的,就只有那一句妻债夫偿。
冯有忠没见过顾学茵流过这么多泪,仿佛从结婚以来,这是她哭的最凶的一次。
若是他的兵,早一句臭骂噎回去了。
可是这会儿,女人的神经那么脆弱,偏偏,他又说不得,劝不得,只能慢慢的梳着她的背,任由她把积压的情绪发泄。
目光忍不住望向棚顶,脑子里极力去回忆他见过的杜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