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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微尘里[出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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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手电关掉光源,放在凳子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刚才买的那两盒药,考虑了少许后,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他实在不怎么喜欢在没有水的情况下,这么干吞药片的感觉。
  随后,艾景初摸出烟,点了一支。
  抽烟这事,还是在美国的时候于易教他的,说尼古丁可以提神、醒脑、镇痛、治百病。
  他猛地抽了一口,熏得嗓子很难受,要不是为了驱寒醒脑,感冒的时候抽烟着实不是个好主意。
  夜,很沉。
  独自一个人在深夜,坐在捕捉不到任何光亮的雪地里歇气,真是一种奇特的经历。
  这时,不远处有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好奇地重新打开手电照过去,看到一只松鼠正跑到大道上来。光线一射到它,那小东西就倏地一下窜回草丛里头。
  手电收回来的时候,照到路中间横躺着的一大截枝桠,正是刚才曾鲤弄坏矫治器的地方。他看她做啃雪的动作之前,就想提醒她骤冷之下铁丝也许会崩断,但是他观察了下她的反应,好像又没事,哪知才走几步就真断了。
  艾景初想起曾鲤矫治器坏了之后的那个表情,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来。他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大半支烟掐灭,没有继续再抽。他静静地在黑暗中又歇了歇,正要起身重新上路的时候,听到了别的什么动静。
  那声音从他方才来的方向传过来,不同于刚刚松鼠弄出的响动,而是有节奏的嘎吱声,似乎是人的脚步。而后,他看到了一束摇晃的光线渐渐地接近过来。大约也是和他一样,赶着走夜路的人。
  对方走得很急,几乎是一路带着小跑,所以不一会儿就赶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线也越来越清晰,拐过最末的一个弯后,艾景初终于看到来人的面目。
  借着对方的光亮,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艾景初愣了愣,然后情不自禁将两个字脱口而出:
  “曾鲤!”
  他本来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开手电,突如其来的在黑暗中发出声音,将正在一心一意地朝前小跑着赶路的曾鲤几乎吓破了胆。她尖叫了一声,本能地扔掉手中的电筒,转身想要撒腿就跑。
  艾景初见状,急忙上去拽住她。
  哪知越去制止她,她越挣得厉害。
  “是我。”艾景初说。
  “走开!走开!不要抓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在哀求。
  “是我,曾鲤,我是艾景初!”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丝毫不敢放手,就怕她慌不择道地从路边一侧悬崖陡坡上摔下去。
  这句话终于被曾鲤听了进去,她冷静了一些,回过身,声音颤抖着问了一声:“艾景初?”
  “是艾景初。”他松了口气。
  “活的?”她又问。
  这完全是一句顿时让艾景初哭笑不得的话。
  他的手电被留在那张石凳子上,她的手电刚才被扔地下,早滚了好几米远,两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喘着气,处于这样的条件下一时间他没法叫她看清楚自己是不是活的,于是无奈地将她的双手捉了起来,放在自己脸上,“我保证,是活的。”
  曾鲤慌忙地用手地摸了摸他,脸颊真的是热的,有下巴,也在呼吸,她甚至凑上前,还用鼻子嗅了嗅,分辨了下他的气息。
  渐渐地,她镇定下来,哆哆嗦嗦地摸出兜里的手机,用屏幕的光线,进行最后确认。在看清楚艾景初的脸之后,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放开,这才哭了出来。
  “艾景初,你干嘛吓我。你知不知道,差点被你吓死了。”她哭诉。
  “是我不对。”他道歉。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不该直接叫她。
  待确认她平静如常后,他才敢放开她,然后慢慢地回头去取他的手电以及她扔在地上的东西。
  她抹了抹眼泪,不想再哭了,可是仍然心有余悸,眼泪收也收不住。
  他将她的手电还给她,问道:“你到这里干嘛?”
  真是匪夷所思,他做梦也没想到路上遇见的人居然是曾鲤。
  “找你。”
  “找我?”艾景初反问。
  “你发着高烧还专门送我回来,我就这么让你走了,太不够意思了。我给你带了棉衣和帽子,还有感冒药、退烧药、退热贴和白开水。”说着,曾鲤用手背和袖子抹了下眼泪,将身后的背包歇下来,递给艾景初。
  她是有备而来的,刚才她下了决心后回房间拿了行李里常备的感冒药,又跟单位医务室的王医生要了一些,还向一个关系好的男同事借了给艾景初穿的衣帽,她自己则裹着厚厚的围巾和帽子冒着风雪追了出来。
  艾景初愣了好几秒钟才将她手里的包接过去。
  她居然为了追上他给他这些东西,一个人走了那么长一截夜路。
  刚才来的时候,她虽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关于怕黑的事情,但是她一会儿要走前面,一会儿要和他并排走,一会儿听见一丁点异响都会迟疑着不敢向前,这些举动和神色都被他看在眼里。但是就是如此胆小的一个姑娘居然为了给他送这些东西,只身一人走在这荒郊野外的夜里。
  她当时应该有多害怕,又怀着多大的勇气才走到这里,以至于他叫了她一声,都将她吓得魂不附体。
  真是一个傻姑娘。
  她给他送来,那他还不得又送她回去。
  艾景初看着她,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曾鲤似乎瞧出他心中的想法,急忙摆摆手说:“不用管我,你朝前走就是了,我自己回去,你要是到了东坪寺给我发个短信报个平安就好了。”
  他一时竟然有些语塞。
  “我不害怕,刚才一个人来的,现在一个人回去也挺简单。”她说这些的时候,勉强地笑着,脸上挂着的泪痕都还没有干,语罢就转身回头。
  艾景初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脏的四周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聚集起来,又缓缓地通过血液朝四肢散去。
  他站在原地,思绪千回百转之后,轻轻浅浅叹了口气。
  “曾鲤。”他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奇怪地瞧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现在酒店里,应该还有空房吧。”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收藏留言哟。
  艾医生。。。。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艾医生你是活的吗?小鱼明显丧尸电影看多了,哈哈哈

☆、4——2
  曾鲤略有纳闷,没懂他突然问这个干嘛,“要去前台问问看才知道。”
  “走吧。”他朝她的方向迈过去。
  “我真不用你再送一次,不然就是我给你找麻烦了。”曾鲤说。
  “不关你的事,是我走不动了。”艾景初说。
  曾鲤闻言张了张嘴,没想到他的情况真有那么糟糕了,但是心中斟酌了下却不好意思地再说出什么关心他的话。男女有别,适可而止,过于将关怀挂在嘴上,就会让人觉得越界了,她做不来。
  不知是她刚才独自走来练出了胆量,还是怎么的,她居然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害怕,坦然地和艾景初并排着朝前走,若近若离。
  “你刚才坐在那儿干什么呢?”她忍不住问他。一个人坐在路边,黑灯瞎火的,不没琶矗�
  他本来想老实回答:抽烟。但是想了想,改说:“歇气。”
  逻辑很正确,因为走不动了所以歇口气。
  “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东西。”
  “也算是。”他说。
  “看什么?”
  “路边有坟。”
  “坟?”曾鲤一脸黑线,“不是土包吗?”又没有碑。
  “我看到有纸钱香蜡。”
  听到艾景初这么说,曾鲤突然想起山下刚才那些拉生意的妇女,声称不但可以开光还可以看风水迁坟什么的。说东山自古以来风水好,看个好地方埋在这里可以贵三代。
  当时她还纳闷,东山又没有公墓,怎么可以做这些。现在想来,难不成是私自将家人埋在这里?
  曾鲤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勇气,甚至对自己独自来追他的鲁莽举动都觉得后怕,环视了周围一圈,顿时觉得脖子后背有些凉。她慌忙地停下来回头看,身后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心中更加没底,急忙紧张地跟上去。
  “你不害怕吗?”曾鲤问。
  “怕什么?”
  “坟啊,有骨灰,说不定还是直接埋的死……人。” 曾鲤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开始哆嗦了。
  “尸体其实……”
  “停!”曾鲤急忙让他打住,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她真是晕头了,怎么能跟着一个教医科的资深医生讨论死人可不可怕这样的问题!他肯定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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