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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会不会今天电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学生不能准点到校。
在日本,如果是因为公共交通延误,上课、上班不算迟到,但必须在下车时拿一张电车公司发行的交通延误证明。
也就是。一般来说,日本电车非常准点,它严格按照时刻表运行,延误很少见。
来到教室,一个学生也没有,教室里空空荡荡的。
潘力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沾满自己手纹的教学用具及窗外熟悉的景致,不由产生了浓厚的心酸、怅惘和恋恋不舍。
没多久就要放暑假了,他将永远告别这里的一切。
他在讲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环顾窗明几净的教室,抚摸讲台上码放的教学设备:电脑、大屏幕电视、cd机、窗帘升降控制仪、黑板复印控制仪等。
这时,阿联酋的哈曼丹走进教室。他看见潘力一人孤零零坐在里面,若有所思,先是楞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常态,说道:“潘先生,今天不会有人来上课了。”
潘力心想,今天大概发生了特大交通事故。最近日本经济萧条,自杀率上升,冲动型自杀—卧轨自杀者增加。这些人真是的,干嘛要卧轨呢?给多少人带来麻烦呀!
哈曼丹在课桌里拿了什么东西后急着往外走。
潘力叫住他:“他们因交通事故不能来,没关系,我们今天一对一教学,怎么样?”
哈曼丹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听了潘力的话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潘先生,您不知道吗?他们不是因为电车延误,他们罢课了!”
“罢课?为什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的话,可以当面提出来嘛!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潘力很不高兴。
“您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您而罢课的!”
“为了我?”潘力的眼里写满了问号。
“是呀。校方无理解雇您,他们为您打抱不平,在爱因斯坦带领下,正在校长办公室前静坐呢,要求面见校长,给个说法。”
潘力这才隐约记起上星期五晚上和爱因斯坦的那场谈话。没想到,爱因斯坦如此富有行动能力,在两天之内就召集了全班同学,真的行动起来了。
潘力内心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害怕,还是感谢。他跟随哈曼丹一起赶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设在一栋两层楼的红砖小楼里,位于大学最好的位置。小楼前面是一个硕大的英国式花园,草坪修理地非常整齐,按一定规则种植着各种名贵树木和花卉。
草坪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学生。不止潘力班上的学生,整个外语学院几乎都倾巢出动。以日本学生为主,除此之外,还有中国、韩国、欧洲、中东、美洲、东南亚、印度、非洲、澳洲的学生,估计有近一千人。
他们把校长小楼包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学生基本上没有修过潘力的课,他们一定是在爱因斯坦的鼓动下加入的,可见,爱因斯坦这个人的活动能力和威望有多高。
这些认识和不认识学生,为自己呐喊、静坐、罢课,潘力的眼睛不由湿濡了。
“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鼓动这么多学生和校方作对。我真是看错你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潘力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系主任、他的博士论文指导老师。
导师走上几步,和潘力并肩而立。
潘力依旧正视着前方,说道:“我一点也不知情。我没有鼓动他们。”
“你还把我当小孩儿耍。我一直相信你,帮助你,欣赏你,没想到……”导师痛心疾首。
“我从来没有欺骗过您。”潘力对人与人之间的无法沟通和感应,感到无能为力。
“你耍过我好几次。第一次,我让你留校做助教,你拒绝了我的好意,你骄傲自大,看不上这所培育了你的母校,你想拣高枝飞。第二次,你告诉我,和玛丽娅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第二天你们就在校园里公开地搂搂抱抱。第三次,你在电车上被冤枉为痴汉,你打电话给我时,说要告假一天,却没有告诉我理由和原因。我天真地以为你是写论文太累了,结果,后来让我非常被动。我作为你的指导教官、你的顶头上司,对你负有管理和监督责任,你为我着想过吗?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是要被追究责任的。今天,是第四次,你一定向爱因斯坦哭诉了没有续约的事,他才会出于义气和友情,闹这么一出。你们把我置于何地?如果传到媒体耳中,学校的形象就要大打折扣。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母校吗?你虽然在教学和研究方面很有水准,但是,你的为人处事很有缺陷,心智很不成熟,可以这么说,你是非常自私自大的,遇上什么事,更多的是考虑到自己,没有能力考虑到方方面面……”
“爱因斯坦是一个外国人,他虽然在日本生活,学习日语,但是他根本不了解日本人的心理和企业文化。像你这种情况,校方不得不解雇你,他们要考虑到整个学校的经营。再说得明白点,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一开始你就留校做助教,现在已经升为正式讲师,不会轻易解雇你。还有,在社会上被栽赃、被冤枉的事儿是经常发生的,你的处理方法有问题。”导师长叹一声。
“难道要我去做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吗?明明没有痴汉,却要去违心地道歉吗?”潘力满腹委屈看着导师。
“中国有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遇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你就是太自大了,以为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其实,一团乱麻被你越抽越乱。”
“我也知道,你失去母校工作,没有生活来源的话,会很艰难。其实我已经为你联系了一所中专,你先到那里屈就两年,待事态平静后,可以再回来或做别的打算。不过,我没有告诉你,打算等你开口。”导师看着自己心爱的学生,恨铁不成钢。
潘力无语。他承认导师说得有道理。
他虽然教学、研究能力不比任何人差,但是,由于长期以来“躲进小楼成一统”、“一心只读圣贤书”,他逐渐长成一个怪胎,在工作领域是一个巨人,在实际生活里是一个矮子。从博士毕业开始就走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错到今天,错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博士之死(九)
一传十,十传百,整所大学沸腾起来了,英国式花园的草坪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生。
当然,除了外语学院的学生外,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本来日本学生就不热衷于学习,他们大多是”六十分主义”,混满学分,混得毕业文凭就万事大吉。
找工作时,公司只看求职者所在大学的校名及在大学期间参加过什么社团,对学习成绩并不关心。
所以,日本学生能逃课就逃课,满勤的好学生少之又少。
这下,他们可有热闹看了,自然比上课更有趣,更有吸引力,一个个赖在草坪周围不愿离去。
爱伊斯坦组织了一帮人在发传单之类的东西,上面写了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和原因。
校方一直拖延着,没有给予一个明确的回应。
潘力心想,校方这次态度非常强硬,看来他们不可能收回成命。因为那样做的话,会自掘坟墓,从而影响到校方威信及今后的人事管理。
眼看事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潘力内心感到一阵阵恐慌和不安。
“害怕了吧?如果被媒体察知的话,他们会兴师动众,又将卷起腥风恶雨,结果是两败俱伤。你会被断送掉返回母校的后路,在社会上臭名昭着,被人戳脊梁骨,在日本生活不下去。你是教日语的,即使回到中国,也斩不断和日本的关系,和母校的关系,其中的厉害你好好想想吧。”导师说完这些话后,用心看了潘力一眼,离开了那里。
潘力心里混乱透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像一个不小心玩火的孩子,眼看着火越烧越大,吓得六神无主,失去了主张。
一些静坐的学生发现了他。他们纷纷跑过来,和他握手,说着宽慰、鼓励的话,并表决心。要为扞卫正义和真理而战斗下去。潘力的手及肩膀被他们又握又拍,*辣的温度通过血液传递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潘力对热情的学生不知说什么为好,他想笑又想哭,想感谢又想逃跑,酸甜苦辣充溢胸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爱因斯坦远远对他挥挥手打了一个招呼。
在爱因斯坦的指挥下,静坐的学生们唱起了大学校歌。
这首校歌,据说是,在150年前建校时,请当时最富声望的着名作词家和作曲家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