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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厂公
雪白的阳光兜头照下,配合着秋日飒爽的寒风,竟有种凛冽的感觉。大约是地理位置一南一北,而气候亦一个温和一个酷寒的缘故,丹宁国跟舜国有着天差地别的迥然不同。在丹宁国界之内,大多常见的景象是小桥流水,错落有致,就好像一个江南的美人,袅袅婷婷,精致婉约,看不尽的风韵。但在舜国之内,不论是那绵延万里的整齐长城,还是浩荡大气的禁城,连路上的建筑都有种沧桑到骨子里的深沉感觉,总体表现三个字:大,壮,美。大气,壮阔,美观。想当初刚来的时候,冷的我差点倒毙路边成冻死骨,幸亏我天生适应能力强大,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很快就摇身一变,有了八成的舜国气质。舜国人的特性,大概可以用三个词形容:豪爽,好客,烈性。很好,很对我的脾气,因此那八分倒也不完全算伪装,倒有四分是我骨子里喜欢的。下马,督厂门口的两只石老虎让我刮目相看,旁人的大门口多都是石狮子把门,这里却是老虎,我疑心自己看错,特意再扫了一眼,虎头上明显的“王”字提醒我神经够正常。我一笑,一脚跨过督厂那高高的门槛。踏脚落地,进入空落的院落之内,我的心顿时窒了窒。空气之中,有一股浅浅的血腥气,慢慢地弥漫开来,从我浑身每个毛孔侵入。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墙内,就连漫天的阳光都似冷了三分。那凛冽清冷的白光,如同刽子手的钢刀反射,森森地刺人肌肤。我皱了皱眉。“秋公子,请……”身后,许明伦袖着手赶上来,伸出右手,做出个“请这边走”的动作。我冲着他笑了笑,迈步,挺腰,跟着他向前走。拐过几个明净走廊,揣着手,一边看旁边的景物,池塘之中的水是清清的绿色,石桥下还漂浮着几朵残存的睡莲。景色倒也简介大方,别有风味。只是周围都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我的脚步声,——想到这里,我忽然心神一凛,明明是许明伦在前方引路,为什么我会只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我细细地凝神再听,果然……我咬了咬唇,去看许明伦,只见他身形稳健,步步落地,却走得悄无声息,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都会扑上去,择人而噬。这个人果然是深藏不露,不可小觑。想到唐少玄那句“你也知道你惹了惹不起的人”,嘴角不由得苦笑,我只知道他来头必定厉害,竟不知此人也是超一流的难缠角色。少玄少玄,遇到你,真是我玉凤清三生有幸。※※※※“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秋水长剑吗?~~~~”有个平平淡淡的声音,遥遥地传来,声音之中,丝丝带着一点点的沙哑。语速极满,这一句话本来是轻飘飘的,却不知怎地,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把一个字一个字,全部硬生生地扔到地上,发出了响声的感觉。我住了脚。许明伦稍微哈着腰,向前走了两步,躬身说道:“厂公,正是。”我抬眼看过去,只见在前方,面前垂着一扇帘子,帘子之后影影绰绰,显出一个人形来。似着白衣,戴黑色的帽子。半侧身,背对着我,面容,我看不到。唯有那一句问话,直直地钻入我的心头。有生以来,我从来没有听过有第二人说话如此有特色。“哼哼……”帘子后的人冷冷地哼了两声。“厂公?”许明伦不胜惶恐地,腰好像更加伛偻了几分。“许老三,你办事这么久了,一双眼睛不会也跟着老眼昏花了——吧?”最后那个“吧”字咬住,似乎是意犹未尽,又似乎是截然地斥责,叫人无法琢磨其中意思。我冷眼看了看许明伦。从我的方位,只看到许明伦两道浓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双眼犹疑不定地骨碌碌乱转。“这……厂公……”“罢了罢了!你们先下去吧!”帘子之后的人袖子挥了挥,许明伦咬了咬牙,回头看了我一眼,拿不定主意似的。就在瞬间,帘子一掀,我惊了惊,赶紧去看,却看到走出来的人下巴朝天——竟然是文情。文情走到我身边,斜睨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从鼻子里轻轻地发出一个“哼”,许明伦看了看文情的面色,又见帘子之后的人没有其他动作,于是跟着文情,双双离去。这下,只剩下帘子之中的神秘人,跟我。“丫头,你演戏的本领还真不错!”帘子后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心中吃了一惊,他没有跟我照面,居然就看出我是女儿身?!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道:“小小伎俩,还是逃不过厂公的法眼……”“嗯,处变不惊,泰然不动,你倒是很有几分胆色啊丫头。”帘子之后的人举手,似拿起了一盏茶。“多谢厂公夸奖。”我束手躬身。“我……可不是在夸奖你……”帘子之后的人抬头,似啜了一口茶,随即放下,“你将我的两员大将都给玩的团团转,你说我还有夸奖你的心情吗?”声音里硬硬地带着几分冷。我的心一跳,这可是要动手了吗?想了想,这老家伙真是老奸巨滑,说话又揭人老底,我再怎么跳,想必也瞒不过他的手眼。于是老老实实地:“回厂公,行走江湖,若不机灵些,恐怕早就死了几多次,小的欺瞒两位,也是情非得已,请厂公明察。”“好一个‘情——非——得——已’,”帘后人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就凭这一个情非得已,我就能放了你吗?这个世间有多少人情非得已——犯罪,杀人,做些违法的勾当,一个个的都情非得已,岂非乱了套了吗?”“但刀在脖子上,我没理由不保命在先,厂公您说是不是?”我笑道。“好,很好,你这丫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