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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长夜,也是灯火-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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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回到宿舍,两人各自去洗漱,谁也不愿意说话。
  躺在床上,累得好像会昏死过去。
  温凛半梦半醒,一直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深夜里清醒过来,听见顾璃的床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谁也没有入睡。
  所以说,演给谁看呢。
  夜半三分,自己心里最清楚,爱着什么人。
  温凛从前一直不明白,顾璃明明那么喜欢程诚,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拒绝旁人的追求。
  因为那些人都太好了,太优秀,太合适她那个阶层出身的,学历品貌拿得出手的女孩子。她或许觉得自己喜欢程诚,是喜欢亏了。而且他也未必会待她永远这么好,所以她暗自给自己留几条后路,心想我就这么备着,我又不真跨上去。
  用顾璃自己后来的话说——“我就是那种二十出头,什么也不会,成天觉得自己应该学聪明点儿的小姑娘。”
  可是剖开心肺翻出血肉,她还是最爱他。
  温凛听着这啜泣声入睡,如睡在滴滴答答的檐边。她在心里暗自地想,这世上果真有一种爱情,是你一边看不起一个人,一边深爱着他的。
  那一年她二十出头,第一次怀疑,也许根本没有爱情这回事。
  这世上最长远的爱,或许只是迷恋。
  *
  进入二十一世纪,城市的四季已经不那么分明。
  北京的秋天很短,好像一下就转凉。
  温凛回忆他们的这场架,竟然想不起对错,满脑子都是他毫不犹豫关上车门的那声砰响。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剥皮抽筋,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她承认他所有的羞辱,承认自己从来不纯粹。以前他半遮半掩,她还能心照不宣地陪他玩恩爱游戏,如今他将这些都明晃晃祭在了台面上,从此之后,她还能坦然地管这段关系叫作恋爱吗?
  她整整思忖了半个月。
  学校提前供暖,进入十一月,宿管中心就发布通知,说要挨间宿舍试暖气。温凛就在这忙碌的秋末做成了件大事,拿下了品牌竞标。
  那场竞标会由对方市场部的人主持,她压根没见到饭局上那位身居高位的老总。市场部的负责人夸她年少有为,温凛和她握手,也不知这恭维究竟是她自己挣来的,还是杨谦南的功劳。
  这里头的因果搅成一锅糊粥,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他俩乱成一团绒线的关系。
  只有一件事情非常明晰——
  事情成了,她得请绪康白吃饭。
  北京每个季节总有几场妖风,平地而起,吹得门帘噗噗响。
  温凛挑的地方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招牌暗藏,是一位日本职业料理人在京城开的怀石料理。店面灯光幽暗,掀开两道深蓝色和风门帘,才能见到开放式的厨台。店主正在准备鲷鱼刺身,用日语轻声向客人打招呼。
  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用屏风和榻榻米隔出独立的空间,预约一顿晚饭至少得提前一两个月。
  绪康白一坐下就感慨:“偷情胜地啊温总,敬你一杯。”
  清酒是上好的獭祭。
  温凛抿了一小口,冲他蹙眉,“你才偷情。我现在是单身。”
  绪康白呆住:“你认真的?”
  店主上了餐前汤,就地取材,用安康鱼配银杏,梅心一点,淡雅别致。
  温凛拨弄着那一点红梅,说:“怎么,我活该和他绑一辈子吗?”
  “话不能这么说。”绪康白轻拭了唇,坐正了些,好像要教育她,“身为朋友,你怎么选择我都是支持的。”
  温凛忍俊不禁:“你这官腔打得可真流利。”
  “我话还没说完。”绪康白接着道,“身为你的投资人,我觉得你不太明智。”
  温凛眉头都皱紧了,不顾礼仪地用筷尖戳他:“你什么意思啊?”
  绪康白躲开,轻声笑道:“别生气啊。我又没让你巴结他。”
  “这还叫不巴结?”
  “唉,巴结就巴结吧。”绪康白一本正经,毫不讳言,“讲真的,你牺牲一小下,福泽整个公司。我听说杨谦南连他叔叔都搬出来帮你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温凛心说是啊,可是我们就是闹崩了,你说怎么办吧。
  绪康白劝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懂的吧?”
  温凛微微点头,说懂。
  他是在劝她惜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绪康白啧啧两声,感叹:“当初觉得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能耐,连杨谦南都搞得定。”
  温凛忍不住打碎他的美梦:“你别太高看我。我像是能甩他两次的人吗?”
  绪康白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哦,他甩的她。
  到底是欢场,翻云覆雨,瞬息万变,这也不能怪温凛。
  他于是一边吃着日料,一边食之无味地想,连叔叔都肯为她搬出来,结果第二天说甩就甩,杨谦南也是个奇人。
  绪康白不死心,吃完饭忍不住又把话题扯回去:“所以你们最近真没联系了?”
  “没了。他把我号码拒听了。”
  “做这么狠?”
  可反而是这样,越让他觉得不合常理。
  像他熟悉的这帮人,和女人断了通常是厌了,但也不至于拉黑。就这么静静在通讯录里躺着呗,哪天重逢旧情复炽,来几发回头炮也不是不可。
  犯得着拒听?
  绪康白经过推理,给自己慢斟一杯酒,斜眸说道:“我觉得你俩有戏。”
  温凛笑了:“你就这么希望我找他和好?”
  “你自己不想?”他反问。
  “想啊。”温凛大方承认,把一杯清酒仰头饮尽,壮了壮胆子,瞄向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要不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绪康白手一抖:“……你哪想不开,让我打?”
  “你打不打?之前还说是合作好伙伴呢,打个电话都不敢?”
  绪康白把酒壶平平稳稳搁在桌上,陷入犹豫。
  温凛说:“说这话你们可能都不信,但我是真的喜欢杨谦南。你们可能觉得他全身都是好处,一开始我也是这样,可我这人真的不贪心的,现在这些已经是我想得到的所有东西。我把好处都拿全了,是时候该抽身了,却还是狠不下心离开他。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在旁人眼里,杨谦南待她恩宠甚隆。
  可在她眼里,他的感情就这么浅薄,油都泼不大,更经不起水浇。
  她用水浇过了,浇灭了,才发现她端起的那盆水,是她本不该怀揣的奢望。
  “我现在纯粹想犯傻。”她把绪康白的手机拿起来,抵抵他胳膊,说:“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绪康白叹息一声接过去,“你这是要女娲补天啊。”
  ——“行吧。窟窿我帮你捅,补天你自己来。”
  杨谦南接到这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钱东霆一起泡药浴。
  钱东霆最近为看块地皮,接触了两个朋友介绍的风水先生,忽悠起人来不要命,说他连月多灾,要泡桑寄生除煞。他就紧锣密鼓,在四环那头的场子里开展了这个项目。
  杨谦南边泡边想打人:“这俩风水先生哪儿来的,这你都信?”
  “信了也没什么错啊。你瞧瞧你,这个月不就犯煞么?”
  “我犯什么了?”
  钱东霆但笑不言。傅筹他们那一圈全听说了,杨谦南把他叔叔那尊大佛搬出去,佛光普照,把人给照跑了,一时间沦为笑柄。他幸灾乐祸,说:“反正我这免费,借你泡个两天。”
  杨谦南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要说多在意,那也没有。早就说过,他真不是什么爱踢钢板的人。缘分尽了就尽了,他就是郁闷,小姑娘太没良心,世所罕见。
  钱东霆喊了两个技师,边泡边给按着,说帮他顺淤气。
  女技师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手法那叫一个轻柔。这哪叫按摩,分明是在乱摸。
  末了人还正儿八经,一脸严肃地问他:“您需不需要生殖系统保健?”
  杨谦南瞟了眼钱东霆。就不能指望这人能做什么正经生意。
  还风水先生。风水先生能推荐你开展生殖系统保健?
  都他妈是忽悠。
  他给气笑了,把身上那只小手给拎起来,搁手心里搓了搓,“来给说说。这句话培训了多久?讲得这一本正经的。”
  也是凑巧,电话就这时候来的。
  看那来电显示,他差点没接。
  然而这药浴实在是太他娘傻缺。
  他非但接了,还果真去了。
  店门早关了。
  杨谦南沿着胡同蜿蜒向里,黑灯瞎火,妖风阵阵,他都觉得犯憷。
  那地方实在不好找,他走着走着就给走过了,回头一看才发现温凛像只鬼一样靠在一块缺角,眼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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