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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敢置信，对于他所听到的内容，他完完全全的不敢置信。
他不断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谈晋承的声音之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种滔天的愤怒，然而其中更多的则是绝望和恐惧。
无边的绝望，无边的恐惧。
一向沉稳冷静如他，现在竟然在颤抖，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浑身上下都难受到了极点。
因为电话之中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完全不敢置信，他不断地在心里排斥这些东西，他不断地给自己也给她寻找理由，寻找一种可以存在的证据，以至于……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淡暮生和顾以安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没看到他对她亲昵的举动，他也没看到淡暮生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看到，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电话里所编制出来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就是地狱，已经完全将他现在这个世界给崩塌了，一切都轰然倒塌，一切都……乱七八糟！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这还是他……他所了解的那个父亲吗？
“爸……”谈晋承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几乎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咬牙，一遍遍地说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电话那边，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而就在他的不远处，顾以安的表情也好像是见鬼了一样。
她的脸色煞白。
白得不能更白！
她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淡暮生，她完全完全不敢置信地盯着淡暮生。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本就红如朱丹的唇，被她咬得甚至有些红肿起来。
她不断地摇头。
不断不断地摇头，完全不敢置信地看着淡暮生：“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是不信。我不会相信的。”
淡暮生微微叹气，就那么看着她，低声说道：“可是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顾以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早春的冷风，还是冰冷刺骨的，并没有带来任何春日的暖意。
那么冷，那么冷。
冷得她几乎都无法承受。
她看着淡暮生，几乎要把牙齿都给咬断。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着，完全无法控制，她真的很想很想痛苦一场，可是除了流泪之外，她竟然连哭喊都哭不出来。
这是怎么样一种情绪啊。
如此难受，如此恐惧，如此……无措。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是事实吗？
她看着淡暮生，一遍又一遍地问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淡暮生的脸上全都是苦笑，他很无奈地看着她，“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一切，其实就是一个筛选的过程，你说是不是真的？”
顾以安仰望着天，眼泪还在不自觉地流着，脸上被眼泪湿润过的地方，经过冷风一吹，立刻干裂得难受死人。
她的双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她看着淡暮生：“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和他……你们就这样看着，看着！”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无边的怒火，这怒火甚至能把人给烧化了。
顾以安咬牙说道：“淡暮生，难怪你会说那些话，难怪你会说我一定会跟你走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淡暮生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之中全是心疼之色。“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也没有办法的。我只能如此……”
“不要跟我再说这样的话！”
顾以安咬牙道，“你本可以告诉我实情的，你本可以早点跟我说的。可是现在……现在，你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子出生，眼睁睁地看着我为他们兴奋为他们开心，可是如今……你让我抛弃他们……”
第1094章 不是抛弃，而是拯救
“抛弃？”淡暮生摇摇头，“我以为你可以理解为拯救的。”
“滚！”
顾以安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淡暮生，“拯救？这样的拯救，换做是你的话，你愿意吗？你愿意吗！”
淡暮生不吭声了，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叹气，“至少你还有机会的，不是吗？不像我，已经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顾以安的眼泪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就好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再也关不上了。
她的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她简直要疯掉了。
“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顾以安的心难受得几乎要爆炸，“我要怎么跟他说，我要怎么做出这个决定？”
淡暮生闻言，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无奈之意。
他看着顾以安，轻轻一笑，“你可以想一下，如果换做他是你的话，他会怎么做？”
顾以安瞬间就愣住了。
如果换做谈晋承是她的话，他会怎么做？
顾以安缓缓地抬头，看着淡暮生：“他是我……他会……他会不顾一切拯救我和孩子们……”
“你不是也一样吗？”淡暮生淡淡地说道。
不得不说，淡暮生这人对她心理的把握实在是太准确太准确了。
顾以安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一句话就能够让她开解出来。
“我……我会怎么样？”顾以安低声说道。
她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一开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孩子们和谈晋承的身上，其实从淡暮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她没有别的选择，就只有那一个选择。
为了谈晋承，也为了孩子们，她就只有那一个选择。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自己会怎么样，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她已经习惯了面对生死。
真的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让她爱着的人，都能幸福安康。
现在，她问他，我会怎么样。
淡暮生看着她，缓缓地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顾以安的嘴唇一瞬间就抿得紧紧的。
她冷笑着盯着淡暮生，“你说什么？你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身为天使岛的首领，竟然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吗？我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不全都因为你吗？你竟然跟我说你不知道？”
淡暮生微微叹息了一声：“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以我的年纪，虽然我从出生时，就是天使岛的首领，但你以为那些人真的能够全部都乖乖地听我的话吗？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是收服了一部分的人而已。当然，现在天使岛的事物运转，基本上需要我做决策的地方很少，都是按照原来的规矩运转的，我并不能插手太多。而你的事情，就是我最不能插手的事情之一！”
顾以安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她说不出来。
难受？
恐惧？
绝望？
这些情绪好像在一瞬间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想什么。
她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想些什么。
“那你告诉我一个大概的答案吧，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想知道。”顾以安低声说道。
淡暮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地说道：“一个结果是，你活着，实验成功，你成功地成为他们想要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应该是人形兵器。另一个结果就是，你死。”
“如果我死了，他们呢？”顾以安冷声说道。
她的脑子虽然混乱，但是对于她最关心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忘记的。
淡暮生叹了口气：“你该知道，你跟我走，就是一个交换。”
“谁能保证！”顾以安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在，谁能保证？
如果她跟着淡暮生走了，可是实验失败了，那些人又要抓走她的孩子们，那她岂不是白费苦心，白白地死了？
所以她必须要问清楚，问得清清楚楚，否则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走的。
淡暮生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最适合成为试验品的人是谁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让顾以安有些疑惑，不过这并不会扰乱她的心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是谁？”她顺着他的话说道。